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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悠悠接过咖啡，没喝，只是握在手里感受那点温度。“秩序不好看，但能活人。”
“确实。”沈佑白看着下方如同蚁群般的人流。
“农业区的种植进度怎么样？”她问。
“之前你净化过的那片试验田很不错，第一批麦子今天正好收割。”沈佑白喝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道让他精神一振，“要一起去看看吗？”
“走，去看看。”
江悠悠放下咖啡杯，身形微微一晃。
空气中没有产生任何波动，她的身影直接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她已经出现在几公里外的农业温室区门口。
风是热的，带着废土特有的燥意，却在穿过这片隔离区时变得温驯。
一号温室区的穹顶早已打开，阳光毫无遮挡地泼洒下来。在灰黑色的钢铁丛林与焦土之间，那一片金黄显得如此突兀，甚至有些刺眼。
麦浪。
真正的、没有任何变异斑点、不带一丝紫黑色脉络的麦浪。
沈震岳的手在抖。这位曾经掌控第七基地的枭雄，此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想伸手去摸那沉甸甸的麦穗，又怕手上的老茧碰坏了这脆弱的生命。
“五十一年了……”林国栋站在他身旁，声音哑得像是吞了把沙子，“自从灾变那天起，我就再没见过这种颜色。那时候我才五岁，家里的田也是这个样，风一吹，那是太阳的味道。”
周围站着的一圈人，全是原各大基地的高层。平日里这些人为了几箱罐头能把脑浆子打出来，现在却一个个屏着呼吸，眼眶发红。
江悠悠站在田埂上，目光并没有停留在麦子上。
她在看地。
她的精神力像一张细密的网，渗透进土壤下方十米。这片土地经过她用“物质改写”剔除了重金属和辐射源，又用“生命汲取”反向灌注了生机，对于废土上的生物来说，这里不仅是粮仓，更是一块散发着致命诱惑的唐僧肉。
“别感慨了。”江悠悠开口，打断了这群老男人的忆苦思甜，“准备收割。沈佑白，让你的人把镰刀发下去。记住，谁敢私藏一粒麦子，哪怕是吞进肚子里，我也要把他的胃剖开拿出来。”
沈佑白点头，转身打了个手势。
五百名经过层层筛选的幸存者走进了田里。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手里拿着刚打磨出来的镰刀。没人说话，甚至没人敢大口喘气。他们看着脚下的麦田，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朝圣的狂热。
“动手。”
随着江悠悠一声令下，镰刀挥舞的沙沙声响成一片。
这声音在只有齿轮轰鸣和怪兽嘶吼的末世里，简直就是天籁。
在幸存者热火朝天收割麦田的时候，江悠悠已经来到了不远处的三号试验田。
江悠悠蹲在田埂上，手里捏着一把黑色的粉末。这是刚刚从土壤里“萃取”出来的毒素结晶。在她脚下，原本灰白板结、如同水泥般的废土，此刻已经变成了深褐色的沃土。
“老大，这已经是第三次净化了。”
李果站在一旁，脸色惨白，手里拄着一根用来导流异能的枯木杖。她是八阶木系，但在这种高强度的土地复苏作业中，依然累得像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死狗。
“这片区域的地下水系被重金属和源核辐射彻底污染了，光靠我的木系催生，长出来的麦子都是黑色的，吃了会死人。”李果喘着粗气，指了指远处那几株枯萎的试验品，“根系烂得比长得快。”
江悠悠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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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把水也换了。”
她抬起手，掌心对着那条干涸发臭的灌溉渠。
没有绚烂的光效，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物质改写”
空气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微观层面拨动了原子的排列。
灌溉渠里那些粘稠如沥青的黑水开始沸腾。黑色的杂质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屑，迅速从水体中剥离，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颗颗漆黑的圆球。
眨眼间，原本散发着恶臭的死水，变得清澈见底。
“去。”
江悠悠手指轻弹。
那些凝聚了剧毒和辐射的黑色圆球瞬间飞出温室，落入远处的焚化炉中。
紧接着，她另一只手虚按地面。
“概念萃取：死寂”
“概念赋予：生机”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波动扫过整片农田。
李果惊讶地张大了嘴。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土地“活”了。那种感觉就像是给一个垂死的老人注射了强心剂。土壤里的微生物开始疯狂繁殖，原本板结的结构变得疏松透气。
“种。”江悠悠只说了一个字。
李果打了个激灵，连忙调动体内剩余的异能。
一颗颗麦种被撒入土中。
在木系异能的引导下，再加上江悠悠赋予的“生机”概念，嫩绿的幼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一寸，两寸，半尺……
仅仅十分钟，这片两百亩的试验田里，就翻涌起了一层翠绿的麦浪。
沈佑白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在田边，看着这一幕，向来冷静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动容。
“这才是真正的神迹。”他低声说道，“比杀十个九阶异兽都要震撼。”
在废土，杀戮是常态，活着是侥幸。
但粮食，是希望。
“别感慨了。”江悠悠走出田埂，接过沈佑白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几百亩农田对于一千多人的城市来说也只是杯水车薪。”
“按照现在的进度，想要完全净化钢铁之都周边规划出来的农业区，至少需要三个月。”沈佑白翻开手中的电子板，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据，“而且，我们需要更多的木系和水系异能者。光靠自己基地的那些低阶异能者，会把他们累死。”
“那就去抢。”江悠悠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去买菜，“废土上最不缺的就是人。”
她把毛巾扔回给沈佑白，目光投向远处的工地。
那里，数千台机械蜘蛛正在不知疲倦地搬运着钢材和石块。
那是她从“图书管理员”那里夺来的机械大军。曾经用来屠杀人类的杀戮机器，现在成了最好的建筑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