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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餐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没有人提“万一回不来”这种话题，但每个人吃饭的速度都比平时慢。

    最后是苏曼打破了这种微妙的氛围。她靠在墙上，手里的碗已经空了。

    “吃完了别磨蹭，回去睡觉。明天六点集合，迟到的人自己跟老大解释。”

    众人散了。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的时候，雷厉发现桌上多了一个东西——黑山的日记本，他忘拿了。

    雷厉犹豫了零点几秒，翻开看了一页。

    上面写着：“灾变历五一年，腊月十七。老大说，要么他们死，要么我们活，没有第三种结局。”

    觉得老大说得对。”

    雷厉把本子合上，追出去还给了黑山。

    ......

    出发当天。凌晨五点半。

    江悠悠站在普罗米修斯号的舰桥上，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显示着五十个人的名单。

    二十五名远征队核心成员，另外二十五人是从钢铁之都的驻军中筛选出来的辅助人员——机甲维护技师八名，能量系统工程师四名，通讯兵三名，后勤补给兵六名，战术分析员两名，医疗辅助两名。每一个人都经过了三轮考核，体能、心理素质、专业技能缺一不可。

    三十台机甲整齐排列在战舰底层的机甲仓内，全部完成了高维合金加固和能量回路升级。三艘小型战舰停泊在主舰两侧的外挂泊位上，涂着隐形涂层，在晨光中几乎看不见轮廓。

    六点整。

    五十人在主舰甲板集合完毕。

    江悠悠没有训话。她扫了一遍所有人的脸，然后说了一句：“登舰。”

    队伍有序地走上舷梯。后勤人员先行，进入各自的岗位。核心成员随后。

    疯铁最后一个登舰，他在舷梯顶端回头看了一眼钢铁之都。城市的轮廓在晨曦中清晰可见，源塔的顶端反射着第一缕阳光。西边的人工湖泛着淡绿色的光，老黑在湖底沉睡，玄武之息仍然在静静净化着地下水层。

    他收回目光，走进舰桥。

    操舵台前，所有的仪表已经亮起。

    “能量核心状态？”疯铁坐进操舵席。

    “百分之百。”吴玄的声音从旁边的导航台传来，他的手指在全息键盘上飞速跳动，“恒星级循环共鸣稳定，能量输出余量充足。航线已经规划完毕——先上升至两万米高空，穿越污染云层和电离层，到达低轨道后转向，飞往禁忌之门上方的地表入口坐标。”

    “三艘小型战舰的状态？”

    “全部就位，隐形涂层激活，通讯链路畅通。”

    疯铁握住操舵杆。他的手掌上布满了老茧和烫伤的疤痕——锻造了一辈子的铁匠，现在要开一艘星际战舰。

    江悠悠走进舰桥，坐进中央指挥椅。

    椅背两侧的精神力接口自动弹出，她按上去的瞬间，十五阶的精神力涌入战舰的中央控制网络。整艘战舰的每一个仪表、每一条管线、每一个火力节点的数据同时涌入她的感知范围。

    她就是这艘战舰的大脑。

    “所有人注意。”她的声音通过舰内广播传到每一个舱室，“目标——禁忌之门。全速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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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疯铁推下操舵杆。

    普罗米修斯号巨大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舰尾的喷口亮起幽蓝色的光芒——高维等离子火焰，温度超过八千度，但被能量约束场完美控制在喷口范围内。

    战舰缓缓离地。

    源塔顶层的观景平台上，顾铁城、沈震岳、林国栋、赵卫国并肩站着，看着那艘体型庞大的战舰从主广场升起。

    广场周围的建筑上站满了人。没有欢呼。一千两百万人安静地看着战舰升空，像是在看一支利箭被射向天空——他们不知道箭会不会中靶，但他们知道射箭的人不会手软。

    战舰穿过了八百米的高度线。

    污染云层在下方翻涌，灰黄色的云团中偶尔闪过放电现象的光。战舰毫不减速地扎进了云层。

    “能量护盾启动。”吴玄报告，“外壳侵蚀率……零。”

    高维合金的镀层把污染粒子完全隔绝在外，战舰在浓厚的污染云中平稳上升，没有丝毫颠簸。

    两分钟后，战舰冲出了云层顶端。

    舰桥上，所有人同时愣住了。

    阳光。

    不是透过污染云的灰蒙蒙的光，是真正的、纯粹的、金色的阳光。从舰桥前方的观测窗涌进来，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石漠是第一个走到观测窗前的。他把手贴在窗户上。

    “操……”他的声音有点哑，“这是太阳啊。”

    雷厉也走过来。他的金发在阳光下亮得刺眼。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脚下那片无边无际的灰黄色云海——那就是废土星球的地表。从空中看，整个星球像是被一层脏兮兮的棉絮包裹着。

    在云层之上，天空是深蓝色的，蓝得不真实。

    “这就是……灾变之前的天空？”白灵的声音很轻。

    没有人回答她。因为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最年长的疯铁，都没见过灾变前的天空。他们生在污染之下，活在废墟之中，头顶永远是灰色的。

    江悠悠没有看窗外。她的精神力锁在战舰的传感器阵列上，实时扫描前方的空域。

    “别发呆了。”她说，“前方一万两千米处检测到金属反射信号，数量六十四个，呈网格阵列分布。”

    舰桥上的气氛瞬间切换。

    吴玄调出传感器的数据流。“高维制式自动防御卫星，休眠状态。等我们进入感应范围它们就会激活——感应半径预估五千米。”

    “规避路线？”疯铁问。

    “没有。”吴玄摇头，“网格覆盖范围太密了，间距不到三百米，战舰没法穿过去。”

    江悠悠站起来。

    “不用穿。”

    她走到舰桥最前方的观测窗前，抬起右手。

    精神力向前方延伸，触及那六十四颗悬浮在低轨道上的卫星。每一颗都是椭圆形的金属体，直径约两米，表面覆盖着高维合金装甲，内部的能量核心正在从休眠中苏醒——战舰的接近已经触发了它们的感应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