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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悠悠打了个手势。

    三人停下。

    她将真理视界的感知范围从隔板破洞向外延伸。

    隔板另一侧，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极其巨大。

    环形结构，顶高超过两百米，横向延伸超出了真理视界当前的感知极限。整个空间被暗红色的光线充斥，光源来自中央——

    那里矗立着一台难以用语言描述的机器。

    它的主体是一根垂直的圆柱形结构，直径超过一百五十米，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圆柱表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以万计的管状接口，每个接口连接着一条细长的导管，导管向四面八方延伸，汇入环形空间周围的操作平台。

    而那些操作平台上——

    江悠悠的瞳孔微微收缩。

    每个平台上都有一排排整齐的金属框架。框架的形状像是直立的担架，上面固定着一个个人形的生物。

    不，不完全是人形。有些身形矮小，皮肤呈灰蓝色；有些非常高大，头部有类似角质的突起；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某种节肢生物的直立形态。

    但它们的面部表情都是一样的。

    痛苦。

    极致的痛苦。

    那些金属框架将它们的四肢和躯干牢牢固定。粗大的导管从它们的脊柱部位刺入体内，另一端连接着中央的巨型圆柱。暗红色的液体，或者说某种物质，正在从它们体内被源源不断地抽出，顺着导管汇入圆柱主体。

    它们是活着的。清醒的。

    江悠悠能看到最近的几个生物嘴巴在无声地张合。它们的声带或许已经被切除了，又或许是被某种装置屏蔽了声音。但那种无声的嘶吼比任何惨叫都更刺目。

    “什么东西？”陈幼薇从破洞边缘探出半个身子，向下看了一眼。

    她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双刃不知何时已经握在手中，指节泛白。

    铁樱也跟着看了过去。她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法杖的光芒不由自主地亮了几分。

    “别冲动。”江悠悠一把按住陈幼薇的肩膀。

    陈幼薇回过头，眼睛里全是冰碴子。

    十二岁的小女孩见过太多这种东西了。废土星球上人吃人她见过，基地高层用活人做实验她也见过。但眼前这种规模的、工业化的、系统性的残忍，还是让她的杀意无法抑制。

    “我说了，别冲动。”江悠悠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松开陈幼薇的肩膀，目光继续通过真理视界向更远处延伸。

    “那些生物不是废土星球来的。”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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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态结构、肤色、基因波动，全都不一样。”江悠悠说，“它们来自其他被高维文明圈养的低维星球。不同的。”

    她的声音很平。不是冷漠，而是在疯狂运转的大脑已经没有多余的带宽分配给情绪。

    “这台机器是基因提取仪。工作原理是在目标完全清醒的状态下抽取脊髓中的基因本源和灵魂能量。清醒状态下的抽取效率最高，所以它们不会被提前处理。”

    铁樱别过脸去。

    “数量呢？”陈幼薇沉声问。

    “我的真理视界能探查到的范围内，大概有一万两千具。整个环形工厂的总数量，保守估计在三万以上。”

    三万条生命。被固定在金属框架上，活体榨取。

    陈幼薇沉默了几秒，松开了握紧双刃的手。不是放弃了杀意，而是明白了老大话里的意思。

    冲下去救人容易。但暴露之后，外围的十台二十阶巡逻队、地下一层的一百二十台十五阶清理者，全部都会扑过来。

    三个人打不了持久战。

    “先搞情报。”江悠悠收回视线，“杀人的事，往后排。”

    她的目光重新扫视环形加工厂的布局。

    操作平台之间的通道上，有高维监工在来回巡视。

    江悠悠第一次近距离看到了这些所谓的“监工”。

    它们的形态与地表上遇到的机械族截然不同。没有金属躯壳，整个身体呈半透明状态，内部流淌着复杂的能量回路。是硅基生命体。

    每个监工的手中都握着一根细长的鞭子。鞭子不是物质构成的，而是纯粹的高维能量凝聚体，散发着暗紫色的光芒。

    江悠悠用真理视界解析了那种鞭子的攻击原理。不作用于肉体，直接抽打识海。

    被抽打的生物不会有任何外伤，但识海会遭受撕裂般的痛苦。这是用来惩罚那些试图反抗或者失去意识的“原材料”的——如果它们昏过去了，基因提取的效率就会降低。

    江悠悠看到一个灰蓝色皮肤的矮小生物在框架上抽搐着晕了过去。巡视到附近的监工立刻走过去，毫不犹豫地一鞭抽下。

    那个矮小生物的身体猛烈弹跳了一下，凹陷的眼眶中重新睁开了浑浊的眼睛。嘴巴无声地张到最大，然后又被金属框架卡回原位。

    监工转身离开，继续巡视下一个区域。动作机械而漫不经心，显然已经重复了无数次。

    “我数了一下，这个区间有七个监工。”江悠悠开口，“换班时间间隔不固定，但有一个规律——靠近三号区的那个监工每次巡完一圈之后，会独自走向东侧的能源室。中间跟其他监工不重叠的窗口大概有四分钟。”

    陈幼薇的注意力从下方的惨状中收回来，接上了江悠悠的话：“要动手？”

    “这里的情报不够。”江悠悠说，“通讯塔里拿到的是公开层面的数据。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比如废土星球的样本去向，比如母星核心区的内部结构——这种级别的信息，至少要从监工这个层级的记忆里才能挖出来。”

    “你打算截一个活的？”铁樱轻声问。

    “截什么活的。”江悠悠的语气淡得很，“概念萃取不需要对方活着。我只需要它的记忆够完整就行。”

    她趴在破洞边缘，花了将近二十分钟精确观察七个监工的巡视轨迹。

    陈幼薇和铁樱也没闲着。陈幼薇用暗影能量延伸感知，标记了每个监工与其最近同伴之间的距离峰值。铁樱则持续运转精神力，监控上方排气管道是否有异常动静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