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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两小时。”沈佑白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雷厉靠在舰桥后方的廊柱上，双手抱胸，表情比平时少了那份吊儿郎当的痞气。“沈副队，万一两小时到了还没回来呢？”
沈佑白没看他。
“那就按照临行前的预案执行。”
“哪个预案？”
“第三预案。”沈佑白的语气平静得有些过分，“全舰进入战斗状态，向最后确认的坐标方向移动，做好强行突入的准备。”
“就说嘛，还是得打。”雷厉低声嘟囔了一句。
“闭嘴等着。”疯铁的嗓音从舵位传来，低沉粗粝，“老大不需要第三预案。”
雷厉确实闭嘴了。
倒不是因为怕疯铁。是因为疯铁说的那句话，他也信。
舰桥重新安静下来。
又过了十分钟。
“能量反应！”吴玄猛然从导航台站起来，指着前方的全息投影，“前方两点钟方向，距离……三十八万公里。正在快速接近！”
“敌我识别！”沈佑白条件反射般下达指令。
吴玄的手指在数据终端上疯狂滑动。全息投影中，那个正在高速移动的能量点被放大、解析——
不是匀速直线运动。
是间歇性的空间跳跃。
每一次跳跃之间有极其短暂的停顿，然后再次消失、出现，距离又拉近一大截。
吴玄的表情先是紧绷，然后忽然松了下来。
“是空间折叠的特征。而且折叠频率和尺度跟——”
他没说完。
全息投影上，那个能量点又跳了一次。
距离缩短到了三十六万公里。
再一次。三十四万公里。
再一次。三十二万公里。
“——跟老大一模一样。”吴玄把后半句话补完了。
疯铁攥着战锤的手慢慢松开了。
防线之外的宇宙深处，最后一次空间折叠完成。
三个人影出现在距离战舰不到五百米的位置。
江悠悠的脸色很白。她的右手还搭在铁樱的肩上，精神力的联结在最后一次折叠完成的同时断开。
铁樱的前额贴着法杖的杖身，呼吸急促，整个人的精神力储备已经到了极低的水平。
只有陈幼薇的状态还算完好——她在整个过程中的消耗是最小的。
“打信号。”江悠悠嘶哑地说了一个字。
陈幼薇从腰间摸出微型信号弹——专门用于归队时的敌我识别。
信号弹在太空中炸开，释放出特定频段的脉冲波。
战舰的传感器阵列在零点三秒内捕获了信号。
“确认！是我方信号！”吴玄的声音在舰桥内回荡。
沈佑白从指挥台上站起来：“打开三号气闸。疯铁，把舰体转过去接人。”
疯铁二话不说拉下操控杆。
普罗米修斯号的船身缓缓转动，三号气闸的金属门在真空中无声开启。
江悠悠带着两个人飘进气闸舱。
金属门在身后合拢。加压系统启动。三十秒后，内舱门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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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在门口的是疯铁。
他看到铁樱的状态，什么话都没说，伸手把女儿接了过去。铁樱的身体已经软得几乎站不住了，整个人挂在疯铁的臂膀上，法杖在脱手的边缘晃了两下，最终被疯铁另一只手稳稳抄住。
“爸……”铁樱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我没事……就是累了。”
“别说话。”疯铁的声音很轻，跟他平时那种粗犷的嗓音完全不同。他把战锤往背上一甩，腾出双手把铁樱打横抱起来，回头朝走廊尽头喊了一声——“陈彬！”
脚步声响起。陈彬拎着急救箱从走廊那头快步跑来，不用问就知道该做什么，啪地打开箱子，取出高级治疗仪贴在铁樱的太阳穴上，嘴里开始念叨：“精神力透支，没有器质性损伤，休息四个小时就能恢复。给她喂一管精神恢复液和一管高能营养液，别让她睡前喝水——”
疯铁抱着铁樱向医疗舱的方向走去，步伐稳得像脚下不是战舰的金属地板，而是他在废土武器店里走了十几年的那条路。
江悠悠靠在气闸舱的金属墙壁上，看着疯铁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沈佑白走过来。
他没有问“情况怎么样”这种话。他看了一眼江悠悠的脸色，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摸出一瓶高浓度能量饮剂，瓶盖拧开，递过去。
江悠悠接过来灌了两口。
“拿到了。”她说。
沈佑白的银色眉毛动了一下。
“多少？”
“全部。”
沈佑白沉默了一秒。
他很少露出明显的表情，但嘴角这一次确实是往上翘了那么一点。
“全舰进入静默航行，立刻脱离轨道。”他转身走向舰桥，声音恢复了指挥时的冷硬，“所有人回战斗岗位，准备跃迁。”
走出两步后，他又回了一下头。
“坐标呢？”
江悠悠从能量饮剂瓶口抬起视线。
“母星坐标我拿到了。”
“三次星际跃迁。外围有十万二十五阶禁卫军。”
她顿了一下。
“还有一条……我父母在那里。”
舰桥的灯光在她身后忽明忽暗。
沈佑白看着她沾满汗渍的侧脸，点了一下头。
“知道了。”
他没多说别的。
有些事情不需要多余的语言。
“准备跃迁”四个字在内部广播中回荡在普罗米修斯号的每一个舱室里。
气闸舱内的灯光换成了暖色调的待机模式。
江悠悠靠着金属墙壁滑坐下来，后脑勺抵在冰凉的舱壁上，闭了一下眼睛。
沈佑白把能量饮剂的瓶子拧上盖，转身走向舰桥。路过走廊的时候，他对迎面走来的陈彬说了一句：“送一管精神恢复液和高能营养液过去。”
陈彬点头，从急救箱里抽出两管药剂，快步走进气闸舱。
“老大，先喝点补充体力。”
江悠悠睁开眼，接过精神恢复液和高能营养液。
江悠悠一口灌完，没什么表情。
“樱子呢？”
“疯铁大哥抱去医疗舱了，我给她挂了治疗仪，睡四个小时就能满血。”陈彬收好针管，犹豫了一下，“队长你的精神力……”
“透支了大半。”江悠悠摆手，“不用管我，喝了恢复液就会好。你去忙。”
陈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