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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我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距离太远，而且周围的空间扭曲还没有完全消散，声音传不过来。”
“但我看到了宋敬亭的表情。”
“恐惧。”
“纯粹的、毫无掩饰的恐惧。”
“不是被打败的恐惧，而是终于意识到某件事之后的恐惧——他发现自己和林凡之间的差距，根本不是什么SSS级和超SSS级的差别。”
“那是两个物种之间的差距。”
“如果林凡想要杀他。或者说，如果林凡想要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没有任何人能阻止。”
“但林凡没有杀他。”
“林凡只是低头看了他几秒钟，然后转身走向了地下实验设施的入口。”
吴玄靠在舷窗框上，嘴唇动了两下，到底没出声。
陈彬调了一下投影角度，让江悠悠看得更清楚。
江悠悠翻到下一段。
“林凡进入地下实验设施后，整个盆地安静了大约二十分钟。”
“没有人敢动。宋敬亭跪在地上，周围的士兵都在看他，等着他下命令。但他什么都没说。”
“二十分钟后，林凡从地下走出来了。”
“他身后跟着图安和三十二名星辉族长老。还有之前被关在二层实验室里的一百多名星辉族。”
“有些星辉族已经无法行走了。林凡一个一个把他们抱出来，放在地上。他的动作很仔细，像是在搬运什么易碎的东西。”
“图安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他的身体恢复了一些，能自己站立。他走出地下通道时，金色的瞳孔重新亮了起来。”
“他看着盆地里所有的人类——一万五千个站在宋敬亭那边的，一万两千个站在林凡这边的，还有几百个躲起来不出来的。”
“图安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扫视了一遍。”
“然后他转向林凡。”
“他们之间的对话没有用人类语言，也没有用星辉族的语言。我不确定他们到底是怎么沟通的——可能是精神层面的直接交流，也可能只是彼此都能读懂对方的意图。”
“对话持续了大约三分钟。”
“结束之后，林凡回头看了所有人一眼。”
“就是那一眼。”
“我站在三百米外的山崖上，被那一眼看得浑身僵硬。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无论是宋敬亭那边的还是他这边的，全部都扫了一遍。那种感觉不像是在看人，更像是在把每一张脸都记住。”
“然后他转身，和图安并肩走向盆地边缘。星辉族的幸存者们跟在后面。”
“宋敬亭在身后喊了一声：“林凡！””
“林凡没有回头。”
“宋敬亭又喊了一次。声音比第一次大，带着一种我说不清楚的东西。不完全是愤怒。“你要走？你要去哪？你是远征舰队的总指挥！你走了，这两万七千人怎么办？””
“林凡停了一步。”
“他没有回头，但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响，整个盆地却都听得见。每一个人都听见了。”
““你们是我的同胞。””
“停了两秒。”
““所以我没有杀你们任何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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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停了一秒。”
““但从今天起，你们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了。””
江悠悠的手指在投影上缓缓划过这几行字。
气闸舱里没有人说话。
吴玄站在舷窗旁，嘴唇抿成了一条线。陈彬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回去，镜片后面的眼睛泛着一层薄薄的红。
江悠悠没有停留，翻到了下一段。
记录者的笔触在这一段突然变得极其克制，每一个字都像是刻上去的，没有多余的情感描写，只剩下冷冰冰的记录。
“林凡带着图安和星辉族走到盆地边缘的时候，做了一件事。”
“他抬头看了一眼星空。”
“然后他跳了出去。”
“不是跃起。不是飞行。不是空间跃迁。”
“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他从神座的地表一步踏出。”
“下一个瞬间，他的身影已经越过了大气层。”
“我站在山崖上，亲眼看着他的身影穿破金色的大气层，在星辉族行星外轨道上划过一道弧线。那条弧线的起点是神座地表，终点是——”
“我说不清终点在哪里。因为那道弧线没有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它是直接消失的。就好像他一步跨出了这片星域。”
“图安和所有的星辉族在同一瞬间消失了。”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两万七千人站在盆地里，仰着头，看着空无一物的天空。金色的大气层上残留着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光痕，几秒钟后也消散了。”
“从头到尾，没有能量波动，没有空间裂缝，没有任何已知物理现象可以解释我看到的东西。”
“他一步跨出了星河。”
“那一刻我才明白，宋敬亭说得对——林凡确实不是“人类”意义上的存在。但宋敬亭又完全错了。因为林凡自始至终，都把我们当成同胞。”
“他在意。”
“以他的实力，整个远征舰队两万七千人加在一起，再乘以一百，都不是他的对手。他想要源火，一个人就可以掌控。他想要毁灭宋敬亭和所有人，只需要一个念头。”
“但他没有。”
“他选择了带走星辉族，选择了不伤害任何一个人类，选择了说出那句“你们是我的同胞”。”
“一个真正的强者对弱者的约束，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不愿意。”
“从那天起，我知道了一件事——”
“林凡是真正意义上的好人。”
“而我们不配。”
吴玄的后背靠着舷窗，整个人滑了下去，坐在地板上。他低着头，攥着工程扳手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妈的。”他挤出两个字。
陈彬把解码终端换了一只手拿。他的另一只手在发抖，他注意到了，就把那只手插进口袋里。
江悠悠站在投影前，表情始终没有变过。她的目光从最后那行字上移开，向下翻。
还有内容。
“第263天之后。”
“林凡走了。星辉族走了。源火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