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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悠悠没有说话。
阿克走到了她前面。
他伸手摘下了面罩。
面容暴露在白光之下——被岁月冻结的年轻面孔,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和一双浅灰色的眼睛。
那个老人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他盯着阿克的脸。
盯了五秒。
“编号……”他的嘴唇在颤抖。“AK-0031?”
阿克点头。
老人的膝盖弯了。不是跪,是腿软了。他扶着操控台的边缘,才没有摔到地上。
“八百年……”他的声音沙哑到碎裂边缘。“八百年了……你还活着?”
“塔尔也在。”阿克说。“柯拉也在。”
塔尔从江悠悠身后走出来。
老人抬起头看到塔尔的时候,他的眼泪淌了下来。无声的。那种干枯了太久的泪腺突然被激活以后淌出的浑浊液体,沿着满是皱纹的脸颊往下流。
“塔尔指挥官……”他的声音在颤抖中勉强维持着一丝条理。“我……我是第三代,约瑟·卡尔的后人。我叫约瑟。大伙叫我老约瑟。”
塔尔走到他面前,伸出一只手,托住了他的肘部。
“约瑟·卡尔。”塔尔念出这个名字。“他还好吗?”
老约瑟摇头。
“爷爷在七百年前就死了。累死的。在熔炉旁边工作了一辈子。”
“熔炉?”
“宋敬亭让我们维护旧工业区的基础设施。”老约瑟的声音里有一种长年累月形成的麻木。“中枢的冶炼、维修、废物处理,全是我们干。他不信任机械——至少不全信。他说人类的手更。”
他的目光在陈幼薇、沈佑白和江悠悠身上扫过。
“这些是——”
“地球来的。”阿克说,“后代。”
老约瑟的眼睛又亮了一下。
“说来话长。”江悠悠开口了。她的声音平稳,不急不缓。“老约瑟,你们这个控制室是做什么的?”
“旧工业区的东翼监控站。”老约瑟擦了一把脸上的水渍。“我们在这里值班,负责监控废水处理系统和熔炉温度。三班倒,每班十二个人。”
“你们上面有多少人管着?”
“直接管的是14号区域的机械监工——六台二十阶的自动化管理单元。它们每隔四小时来巡查一次。”
“下一次巡查?”
老约瑟看了看墙上的计时器。那个计时器还在走,显示着一个与废土不同的时间制式。
“两小时十分钟后。”
“够了。”江悠悠说。她回头对管道方向做了个手势。
三分钟后,全队进入了控制室。
二十多个武装到牙齿的战斗人员涌进来的时候,那十二个劳动层的人吓坏了。他们缩在控制室的角落里,眼神像受惊的动物。
江悠悠扫了一眼他们手腕上的暗红色金属环。
“那是什么?”
老约瑟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生命监控环。记录心跳、体温、位置。”
他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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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别的功能。”
“什么功能?”
老约瑟把袖子往上拉了拉。金属环
“每个劳动层的人——从出生开始——体内都会被植入一枚……”他找了个词。“炸弹。”
控制室里安静了。
铁樱捂住了嘴。
“什么位置?”陈彬第一个问出了技术性的问题。
“这里。”老约瑟用一根变形的手指点了点自己左胸偏下的位置。“接近心脏。但不是贴着心脏——是嵌在周围的组织里。大小——”他比了一下。“绿豆那么大。”
“触发条件?”
“心跳停止。”老约瑟说。“离开指定区域超过两公里。监控环会跟体内的炸弹通讯,一旦信号中断超过六十秒,也会引爆。”
他的声音变得更低了。
“我亲眼见过。有个人想跑,跑出去不到八百米。轰的一声。整个人从胸口往外炸开。”
陈幼薇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双刃的握柄。
塔尔的拳头握了起来。他的指关节在细微地响。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三十阶的精神力在翻涌——控制室里几个较弱的队员感到了一阵压迫感。
“宋敬亭。”塔尔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塔尔。”江悠悠喊了他一声。
塔尔的精神力压迫感收敛了。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没有消退。
江悠悠走到老约瑟面前。
“让我看看。”
她的右手抬起来,没有碰触老约瑟的身体。
真理视界。
精神力渗透进老约瑟的体内——小心地、精确地扫描着他左胸下方的组织。
她看到了。
一个绿豆大小的金属颗粒。表面光滑,材质是某种前文明的高能合金。它嵌在左心室下方的结缔组织里,周围的毛细血管已经把它紧紧包裹住了——这枚炸弹和老约瑟的身体组织已经长在了一起。
但真正让她皱眉的不是物理层面的结构。
是概念层面。
那枚炸弹的运行逻辑不是常规的电子引信或化学触发。它是一个“概念锁”——用某种规则级的手段,将“爆炸”这个概念与“心跳”这个概念进行了绑定。
心跳存在,爆炸休眠。
心跳停止,爆炸激活。
或者反过来说——这枚炸弹的存在本身就是在持续监测“生命活动”这个概念。一旦概念消失、中断或被干扰,绑定的“爆炸”概念就会自动执行。
“概念锁。”江悠悠说。
塔尔和阿克同时看向她。
“什么意思?”阿克问。
“这不是普通的物理炸弹。”江悠悠收回精神力。“它的引爆逻辑是规则级的——心跳停止即引爆这句话本身就是一条规则。哪怕你能在物理层面把炸弹取出来,只要取出的过程中心跳有一瞬间被干扰,规则就会触发。”
“那就没法取?”疯铁问。
“没说不能。”江悠悠的目光平静。“规则级的锁,就用规则级的钥匙。”
她看了看那十二个人。
他们缩在角落里,眼神里既有期待又有恐惧。有个面容年轻、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的女孩,手已经下意识地捂在了左胸。
“老约瑟。”江悠悠说。“整个劳动层还有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