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海棠看着众人沉默的模样,心头一紧:“怎么了?你们倒是说话啊?”
她看向穆怀朔,急声道:“爹,虎妞是为了救我,才会掉下去的,你快去带着人去崖下找一找,万一…… 万一崖下有树,有藤蔓,她说不定还活着呢?”
穆怀朔闻言,满心都是心疼,生怕一句话说错惹女儿伤心,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穆海棠见父亲不说话,又急忙转头看向身旁的二哥:“二哥,你们是不是不知道她掉下去了?对,一定是不知道。”
她说着,目光急切地望向窗外。
“二哥,这才刚天亮,我求求你,你和爹爹带着人,赶紧去崖下找她,就在发现我的地方,一定可以找到她的。”
见众人依旧沉默,她心头一急,挣扎着想要起身:“你们怎么了?你们都不去,我去。”
“囡囡,囡囡。” 林南嫣见她挣扎着要起身,立马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心疼道:“你这孩子,躺下,先躺下听娘说。”
“你爹已经派人找过了,你二哥昨儿带着人在崖下找了整整一天,没找到,是真的没找到。”
“没找到?” 穆海棠浑身一僵,她转头看向穆玄铮:“我不信?二哥,怎么会找不到呢?”
“她就是从那里掉下去的,就算…… 就算是死了,也该找到她的尸身才对,怎么会找不到?”
穆玄铮轻叹一声,耐着性子向她解释:“囡囡,你有所不知,我昨日下去探查过,那崖下是个深不见底的寒潭。”
“潭水一眼望不到底。且那寒潭是活水,水流不停往下游涌,就算她掉下去时留有痕迹,也早被湍急的水流冲得无影无踪了。”
“寒潭?”穆海棠喃喃自语:“怎么会是寒潭呢?”
她仍旧抱有一丝侥幸,他武功那么高,擅长易容,变声,他会这么多,这般厉害的人,关键时候应该可以保命吧。
可下一刻,一个名为理智的东西,就又把她的那点侥幸浇灭了。
穆海棠你在想什么呢?你明明知道他那日受了重伤,他但凡有一丝力气,都会借着她的力爬上来。
可他没有,还一直让她放手。
她静静地坐着,心里不是滋味。
她知道,或许他从一开始接近自已,就带着目的。
可他两次不顾自身安危,拼尽全力救她,也是事实。
尤其想到,上次那狼群,是她故意招去的,她心里就忍不住羞愧。
两次生死关头,都是他不顾自身安危,拼尽全力救了她。
不管他是谁,这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想到这儿,她突然回过神,看着穆玄铮:“二哥,娘说,你昨日找了她一天,那我到底昏迷了多久?”
“对了,北狄的使臣还在不在上京?”
穆海棠想起了他和呼延凛那微妙的关系,或许,他的身份,本就与北狄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呼延凛作为北狄的皇子,定然知晓些什么。
穆玄铮闻言蹙眉,不懂为何她会突然提起北狄使臣,不过还是直言道:“未曾,北狄使臣还在上京,未曾离开。”
“还未离开?”穆海棠一时间陷入沉默。
到底是哪里不对——当初,呼延凛一得到消息,很快便带着任天野找来了。
而且,明知她敲竹杠,还肯花二十万两银子把人赎回去。
就足以说明,那人在他心中分量极重,对他很重要的人?难道说?…… 是他?
穆海棠疑虑渐升,她顺着自已的猜想往下想,可转念又觉得哪里不妥 ——。
放眼整个北狄皇室,能让呼延凛俯首帖耳、甘愿让步的,除了他倾力辅佐的北狄太子,还能有谁?
会是他吗?北狄太子呼延烈?
穆海棠只觉得自已真是越想越离谱,她这脑子,可真是太敢想了 。
她身边那个朝夕相处,任劳任怨的大丫头,怎么可能是传闻中那个性情暴戾、好战嗜血,连北狄朝野都忌惮三分的北狄太子呢?
这念头一冒出来,连她自已都觉得荒谬。
呼延烈??
不不不,萧景渊明明告诉过她,他的探子传回的消息,说是北狄太子当时正前往贺兰部,迎娶贺兰部的小公主做自已的太子妃。——
那他到底是谁?
穆海棠一时间,思绪乱作一团。
她可以接受自已死,却无法接受有些人为了救她真的付出了生命。
想到惨死的刘伯,穆海棠的眼泪一滴滴往下掉,她抬头看向穆怀朔,哽咽道:“爹,刘伯的尸身入殓了吗?”
“我想去看看他。”
穆怀朔听着女儿哽咽的话,心里也不是滋味:“入殓了,不急,等你先吃点东西,补补力气,身子好些了,再去看刘伯也不迟。”
穆海棠沉默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掉着泪,整个人蔫蔫的,没了往日的鲜活。
林南嫣看着闺女这副模样,心疼得不行。
只当她是被吓着了,连忙拿着手里的帕子,为她擦去脸上的泪,嘴里还轻声安抚着:“囡囡,别哭了,娘一会儿让小厨房给你熬些粥,给你端过来。”
“你身子本就弱,御医特意嘱咐,这段时间你得多吃些滋补的东西,好好养养身子。”
说完,她抬眼看向屋里的众人:“好了,你们都先出去吧,让囡囡缓一缓。”
“等她吃些东西、恢复些力气,你们再进来跟她说话也不迟。”
等众人陆续退出房间后,林南嫣起身,目光落在身旁欲言又止的穆怀朔身上,轻声劝道:“行了,我知道你有话要问,但也得先让孩子吃点东西。”
“你先回房,等囡囡喝完粥、你再过来。”
穆怀朔点点头,看了一眼闺女,没有多言,转身出了穆海棠的屋子。
“囡囡,别想太多了,躺下歇会儿,娘去给你拿些吃食。你听话,等吃了东西,你爹还有话要同你说。” 林南嫣轻声叮嘱着,语气里满是关切。
“嗯。” 穆海棠轻应一声,随后,听话的闭上眼,直到房门被关上,她才又挣扎着坐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