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手面前的空酒壶已经摆了好几个，她一手支着下巴，脸颊绯红，眼神带着三分醉意七分迷离，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着手中的空酒杯，显然已经进入了微醺的放松状态。

    

    静音坐在她旁边，面前也放着一杯清酒，但她只是浅浅抿了一口。她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小口吃着老板娘送上的毛豆，目光一直落在纲手身上。

    

    “纲手大人，您慢点喝。” 静音终于忍不住，小声劝道，伸手想拿走已经空了的酒壶。

    

    纲手却先一步将空壶往柜台上一顿，发出不轻不重的“咚”一声，引得柜台后的老板娘抬眼看了看，又识趣地低下头继续擦拭酒杯。“再来一壶，热的。” 然后她才看向静音，嗤笑一声，“怎么，怕我把你也输出去抵酒钱？”

    

    静音的脸腾地红了，又有些气恼地说道：“纲手大人！我是在担心您的身体！而且……” 她声音低下去，手指绞着衣角，“我们真的没钱了……连明天的房费都……”

    

    “钱？” 纲手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热的快意，也让她眼底的迷蒙更深了些。“钱这种东西，没了总会再有的。大不了……” 她懒洋洋地拖长了语调，“再去接两个悬赏高的任务呗，虽然麻烦了点。”

    

    “可是上次的任务报酬，还有上上次的……” 静音小声嘟囔，掰着手指头数，“大部分都用来还之前的赌债了。而且，纲手大人，您不觉得奇怪吗？”

    

    “嗯？奇怪什么？” 纲手接过老板娘递来的新酒壶，给自己斟满，然后心不在焉地问。

    

    “就是……赌债啊。” 静音往前凑了凑，“您还记得‘金麟阁’那个老板吧？就是那个总喜欢捋着胡子、笑眯眯但眼神很凶的家伙。我们欠他最多，有七十多万两呢。还有‘双叶赌场’的松本夫人，也有五十多万两……以前他们不是催得很紧吗？还派人跟着我们，说再不还钱就要……就要不客气了。可是他们这几年都没有催过我们还债了。”

    

    纲手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眉头蹙了一下。她当然记得那些凶神恶煞的追债人，还有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虽然以她的实力并不惧怕，但总是被苍蝇围着也颇让人心烦。

    

    “然后呢？” 她晃了晃酒杯。

    

    “那些债务……都被人还掉了。”静音皱着眉头说道。

    

    “还掉了？”纲手咀嚼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原来的神态，“哪个冤大头这么好心？还是赌场老板终于良心发现了，知道老从我这儿赢钱不好意思？”

    

    “不是赌场的人。”静音摇头，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我特意去打听了，还款的人没有留下姓名，只是把钱送到了各个债主手里。而且……火之国、汤之国、甚至草之国那边我们之前欠下的旧账，也被清掉了。”

    

    “哦？”纲手挑了挑眉，总算显露出一点感兴趣的神色。

    

    她给自己又斟满一杯酒，有些浑浊的液体在杯中轻晃，“有意思。谁这么闲，到处给我们擦屁股？该不会是老头子暗中派人干的吧？嫌我们丢木叶的脸？还是自来也？”

    

    上百万的银两，虽然不是天文数字，但也绝不是小数目。自来也？那家伙虽然有钱，但行踪飘忽，而且以他的性格，要是做了这种事，肯定会跳出来邀功，至少也会留下点线索。

    

    “应该不是火影大人。”静音立刻否定，“而且，火影大人如果要做，肯定会让我们知道。”

    

    “管他呢！”纲手一挥手，仰头又灌下一杯酒，辛辣的感觉直冲头顶，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有人愿意当冤大头，我们乐得清静。正好，省下来的钱……” 她顿了顿，手指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正好，静音，我们是不是又有钱去金麟阁翻本了？我刚才那把其实感觉已经来了，就是运气差了点，说不定下一把就能……”

    

    “纲手大人！” 静音忍不住提高了音量，打断了纲手立刻就要起身再去赌场的冲动。她看着纲手那副完全当回事的样子，只觉得一阵头疼。“您能不能认真一点！这很不对劲！有人暗中帮我们还债，还对我们的情况这么了解，万一他有什么企图呢？万一……”

    

    “哎呀，静音，你想太多了！” 纲手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下。“说不定就是哪个当年欠我人情的家伙，现在发达了，顺手做点好事罢了。再说了，我们现在除了这条命，还有什么值得别人图谋的？哦，还有我的医疗忍术，不过那也得我愿意治才行。”

    

    静音看着纲手这副样子，知道再劝也无用，只能将满腹的担忧和疑虑重新咽回肚子里。她太了解纲手了，她认定某件事，或者对某件事不感兴趣，十头牛也拉不回来。而且，纲手的话某种程度上也没错，她们现在孑然一身，四处流浪，除了彼此，确实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她默默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试图说点别的，分散一下纲手对去赌场的执着。

    

    “纲手大人，”静音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还有一件事……是关于村子的消息。”

    

    “村子？”纲手正兴冲冲地打算再叫一壶酒，闻言动作慢了下来，眼眸中的醉意似乎清明了一瞬，但很快又被疏离覆盖，“老头子又催我回去了？还是那些老家伙又嘀嘀咕咕什么？不去，没兴趣。告诉他们，我退休了，现在只会赌博和喝酒。”

    

    “不是催您回去。”静音连忙解释，她放下筷子，坐直了些，语气也变得更加认真，“是卡卡西……他从雪之国执行任务回来，提交了一份报告。”

    

    “旗木家那个小鬼？”纲手哼了一声，不知是赞赏还是别的什么，“卡卡西……他怎么了？任务搞砸了？那小子也有失手的时候？”

    

    “任务成功了。但是……”静音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他在任务过程中，在雪之国都城，风花早雪大名的城堡……看到了非同寻常的战斗痕迹。”

    

    “战斗痕迹？雪之国那种地方，能有什么像样的战斗？”纲手不以为意，又给自己倒酒。

    

    “根据卡卡西前辈的描述，以及后续暗部的勘验，”静音的声音不自觉地压得更低，仿佛接下来的话带有某种禁忌，“城堡……很大一部分区域，疑似是被“木遁”摧毁的。”

    

    “哐当。”

    

    纲手手中的酒壶壶嘴磕在了杯沿上，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脆响。几滴清酒溅出，落在陈旧的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