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明听着两人的对话,脸上始终挂着那副波澜不惊的笑容开口道:
“达康书记,也别太苛责正文同志了。”方向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深邃,“毕竟这是省委书记定的调子,
他话锋一转,切入了实质性的财政问题,语气中透着老谋深算:
“至于这2.2亿的配套资金,我的意见是,先不要急着从财政盘子里出。 现在的财政压力大家都清楚,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还是按老办法,先把规划做深做细,搞个可行性研究报告出来。项目嘛,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开工建设的,磨刀不误砍柴工,多论证论证总是好的。”
说到这里,方向明的眼神微微一凛,显然对那个毛志平也有所耳闻,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不过,这个毛志平.........在这个节骨眼上搞这么一出,确实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正文,你是市委书记,最了解和风评到底怎么样?”
何正文见省长给自己递了话,脸上露出了为难又带着几分愤懑的神情,开始大倒苦水,毫不避讳地揭起了老底:
“省长,您既然问到了,那我就实话实说。”!
何正文叹了口气,语气诚恳,“毛志平担任岩城县委书记这几年,对外宣传最大的政绩,就是摘掉了岩城县贫困县的帽子。”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讥讽:
“但这其中的水分,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岩城县是沙书记的对口扶持联系点,这些年来,省里在政策、资金、项目上都是一路绿灯,各种资源倾斜,换个人去当书记,这顶帽子也早就该摘了,这根本算不上是他毛志平的个人功劳。”
何正文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
“这人啊,心思根本不在干实事上,最喜欢搞上层路线。在岩城待不住,心思全在省里。每到周末,雷打不动要来省城,今天找这个厅局级领导吃饭,明天去那个部委办局串门,到处结交权贵,拉关系,跑门子,就想着怎么往上爬.........岩城的老百姓对他意见大着呢!”
方向明点点头。
结合上一次财政厅厅长齐峰的汇报,毛志军他记下了。
就是个官虫!
两个人汇报完工作走后,方向明直接告诉陈海,让省检察院反贪局暗地里去查一查这个毛志平,掌握好情况就行。
“行,我懂。”陈海回答。
............
“书记!”
秦思远还没有进到办公室,就看到钟小艾满脸阴郁的打招呼。
“到办公室坐吧。”
秦思远看对方的样子,就知道常委会上的事这位也已经知道了。
进入办公室坐下后,秦思远叹了口气说:“小艾,提名新成立的纪监委副主任的那个任命,想必你也已经知道了,在常委会上没有获得通过,希望你不要有什么思想包袱,好好干,机会还是有的!”
好好干,还有机会?
钟小艾暗自腹诽。
脸上的阴郁像化不开的墨,闻言只是扯了扯嘴角,没有出声。
秦思远看出她的失落,起身给她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安慰道:“常委会上的情况你也清楚,不是你能力不够。新纪监委的班子配置,各方意见本就多,大部分常委投了反对票,跟你个人没半点关系。”
“跟我没关系?”钟小艾终于抬眼,眼底蒙着一层水汽,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委屈,“书记,怎么会没有关系?谁上去我都服气,唯独田有为上去............”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带着哽咽,“我上次带队要查他,现在倒好成了我的上级。”
“唉...........”秦思远也重重的叹口气,“你的成绩沙书记也是清楚的,要不然这次怎么会在常委会上推荐你担任纪监委副主任呢?这次没通过,说白了是时机问题,是汉东省委权力斗争的结果,沙书记这边也是孤掌难鸣啊。”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钟小艾对面:“我知道你心里憋得慌,临门一脚出了岔子,谁都会不好受。但你要记住,这次的提名只是个开始,不是结束。接下来你继续主持纪检监察七室的工作,下次有机会,我第一个为你说话的。”
钟小艾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她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的光暗了下去:“谢谢书记关心,可我现在..........真有点提不起劲。同事们都看着呢,这次没成,不知道背后要怎么议论。”她顿了顿,声音里满是疲惫,“我甚至在想,是不是我太急功近利了,反而适得其反?”
“别胡思乱想。”秦思远眉头微蹙,“有冲劲是好事,想干事、敢干事,才是咱们该有的样子。议论声总会有的,你管不住别人的嘴,再沉淀沉淀,把这次的挫折当成历练,”
他放缓语气补充道:“这段时间要是觉得累,就先歇两天,调整调整状态。”
钟小艾看着秦思远诚恳的眼神,心里的郁结稍稍散了些,但还是提不起往日的精气神。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书记,我会调整好状态的。”
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眼底的沮丧,终究没能掩饰。
作为钟家的女儿,她太清楚了,秦思远的这些话没什么营养,可以说完全在给自己画大饼。
从想查田有为半途而废,再到自己这次纪监委副主任提名通不过,钟小艾是真的有些怕了。
在常委会上就连有沙书记、秦书记支持都通不过,这难道还不能够让人细思极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