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开口道歉。
有那么一点小尴尬。
虽然双方都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要道歉，但两人都默契地没再往下说。
“上车吧，东西我来拿。”
“当心，有点重。”
把行李箱交给蒋利之前，姜小颜这样说一句。
接过行李箱，确实不轻。
蒋利的运动能力很强，还常年有健身的习惯，他都觉得不轻，对姜小颜来说的确是很重了。
感受着手里的重量，蒋利心里愧疚。
今天上午姜小颜就是拎着这些东西爬上四楼，被自己拒之门外后，她又独自一人搬着这些东西下楼。
把行李箱放置在电动车前面落脚的位置，勉强能放下。
脚没地方放，就只能落在两边，蒋利个子高，要收着脚才能保证脚不落地。
姜小颜爬到后座，背包比较大，为了坐稳，她一上车就抱住了蒋利的腰。
这么自然的动作，显然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
可是对现在的蒋利而言，他还是第一次被人从后面这么抱着。
整个人一下子就坐直了。
略显僵硬。
“你怎么了？”姜小颜察觉到异常，天真地询问。
“没、没什么。”感受着后背的柔软，蒋利耳朵有点烫，“坐稳了没有？”
“等一下。”姜小颜坐得有些歪，她挪动身子调整回来。
蹭来蹭去，让蒋利感觉不是很妙。
“坐稳了。”调整结束，姜小颜说一声，重新抱住蒋利。
近光灯亮起，车轮转动，电动车缓慢前行。
楼上。
王晓婷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两人，等两人从视野中消失她才回卧室。
……
电动车落脚处放着一个行李箱，无论是车子的转向还是整体平衡都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
这种行为千万不能模仿，属于危险驾驶。
十点多钟。
路上没有车，道两边也没有行人。
蒋利骑得很慢。
他当然不是在借这个机会多感受感受后背传来的柔软触感，而是注意安全。
路程倒是不远，直线距离也就三四百米，但是要拐好几个弯，还有一个岔路口，比较绕，从王晓婷住的小区到租住的老式公寓，差不多骑了七八分钟。
“慢点，注意安全。”
在停车棚停稳，蒋利让姜小颜先下，等她下去后，再把行李箱搬下去。
车子也快没电了，蒋利从后座把充电器拿出来。
姜小颜站在行李箱旁边，静静看着他，像是在等待大人忙事情的小孩子。
老式公寓没什么人住，车棚里也没几辆电动车。
四周很安静。
安静得让人有些尴尬。
确切的说是蒋利觉得尴尬。
虽然只是正常居住，但要和刚认识一天的女生同居，他心里还是迈不过去那道坎。
只能尽量说服自己。
“嘀—”的一声，蒋利把电充上，回过头，视线与姜小颜短暂交汇，随后又迅速错开。
他动作麻利走过去，“我来拎吧。”
说着，他拎起行李箱。
“不用！不用！这很重的。”姜小颜伸手阻止。
“我力气比你大，我来拎就好。”蒋利没把行李箱给她。
说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姜小颜一眼，不是很自然地说道：“再说了我是你…男朋友，这种力气活还是我来吧。”
“那好叭，一会儿手酸的话，我可以换你拎。”姜小颜没注意到他的腼腆，只是看着箱子，担心它太重了。
“行。”蒋利应下，拎起行李箱就快步上楼。
现在这种时候，别说是行李箱了，就算是装着大象的冰箱，蒋利也能给它扛上楼。
在女朋友面前表现.jg
他一步两个台阶，走得很快，姜小颜在后面都有点跟不上他。
蒋利一口气上到四楼，来到门前，放下行李箱。
轻轻松松，都没怎么喘气。
回过头。
姜小颜才刚刚从楼梯出来。
她小喘着气跟过来。
蒋利这次意识到自己又冲动了，刚才满脑子都是想要表现一下，结果把姜小颜给忘了，犯了舍本逐末的错误。
很不应该。
相处的过程，就是不断反思和进步的过程。
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错而不自知。
蒋利在心里反思，他回过头，拿钥匙开门。
姜小颜来到他身侧，站定。
她对蒋利从来都不设防。
站得有些近。
蒋利都能听到她喘气的声音，甚至能感受到呼出的气息。
听着听着心就乱了。
别看他表面上镇定自若，实际上内心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对不准，插了好几次才插进去，钥匙。
开了门，蒋利摸黑按下墙壁上的开关，漆黑的屋内瞬间亮了起来。
拖着行李进到屋内，姜小颜跟在后面。
关上门，这里就成了两人的私密空间。
房子只是比普通酒店的单人间大一点，一个人住还好，两人同时出现在这片空间中，就显得有些局促了。
没有什么家具，也没有可以坐的沙发和凳子，打开门就能看到床。
空荡又拥挤。
给人一种腾不开手脚的感觉。
不过也不需要腾开手脚就是了。
“也没有凳子什么的，背包就放在床上吧。”说着话，蒋利把行李箱摆到墙边。
“背包脏，放地上就行。”
姜小颜把背包放在行李箱旁边。
站着有些尴尬，蒋利招呼姜小颜随便坐。
房间里除了席地而坐，就只能坐在床上了。
姜小颜拍拍裤子，然后坐在床边。
蒋利觉得更尴尬了。
他站在旁边，有些不知所措。
“你不坐吗？”姜小颜坐得端正，表情呆呆的。
蒋利：“我…站着就好。”他皮笑肉不笑，还做了两下扩胸运动。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伴随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肢体动作。
姜小颜“哦”了一声。
房间再次陷入安静。
姜小颜没有表情，蒋利也不知道她现在的心情是怎么样。
“那什么……”过了片刻，蒋利以试探性的口吻问她，“你也看到了，我这里没有空调，又热，地方又小，你真的确定要和我住吗？”
问完，避免姜小颜误会，不等她回答，蒋利又接着补充道：
“你千万别误会，我不是要赶你走，我的意思是等明天我可以去帮你租房子，你真的没必要和我挤在一起。”
蒋利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不管是有意无意，他都不想再像上午那样伤害到姜小颜了。
每一句话都要小心斟酌，避免意思被曲解，还要额外增加一堆说明。
有种在互联网和别人聊天的既视感了。
当他说完之后，他注意到，姜小颜明显紧张起来了。
她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肢体动作还是很诚实的。
腰不自觉地坐得更直了，落在大腿上的小手也不自觉地虚握起来，肩膀也变得紧绷。
“我…我是不是哪里惹你讨厌了？”仰视着蒋利，姜小颜不安地询问。
“？”
蒋利连连摆手道：“不是的，不是的，你很好，我没有讨厌你，我只是说一下我的想法。”
姜小颜抿抿嘴唇，“我和你住一起，让你很为难吗？”
蒋利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把他问住了。
为难吗？
倒也谈不上。
只是他和姜小颜还没有熟悉到可以同居的地步，就这样稀里糊涂地住在一起，让他感觉很别扭。
退一步讲。
如果是一人一间卧室，这样的同居他倒也还可以接受，可是现在都别说卧室了，连床都只有一张，还是单人床！这要怎么一起住？
蒋利根本无法想象。
他本来的计划也不是把姜小颜接回来，而是让她在王晓婷那里住一晚，明天带她去租房。
可是王晓婷在微信上教育他一顿之后就开始胡说八道，说什么姜小颜一直在哭，让他赶紧来接姜小颜回去。
一听就知道是胡扯，可是万一呢……
蒋利就这样被骗了过去。
到那一看就知道被王晓婷骗了，但又能怎么办？
总不能把姜小颜扔在那不管吧，那也太没人情味了。
可是接到家之后，蒋利又不得不面对当前的问题。
这要怎么住？
“我……”蒋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的犹豫，让姜小颜有了答案。
一天之内被心爱的男人赶出家两次。
她低下视线，从床边起来，“对不起，让你为难了。”
声音很小，但落在蒋利耳朵里却异常清晰。
姜小颜侧身从他身旁经过，去拿行李箱。
身体先脑子一步做出反应，蒋利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先抓住了她的手腕。
姜小颜回头看他。
努力把泪水困在眼眶里，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能很明显能看出她的委屈。
只是一眼，蒋利就放弃了所有的犹豫不决。
“我不为难，只是担心你住着不舒服。”
听他这样说，姜小颜心里才好受了一些。
她把手腕从蒋利手里抽出来，别过脸去擦擦眼眶。
“我只要能和你住一起就行，不会不舒服。”她声音闷闷的。
“那行。”蒋利也不敢再多说什么，“那你想好了，我们要在这里住一整个假期。”
姜小颜“恩”了一声。
眼眶虽然有些红，但人明显开心了许多。
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开心的。
蒋利不着痕迹地叹口气。
现在气氛不是很美妙，蒋利话题一转，把目光落在她的背包和行李箱上。
“那整理一下东西吧，要我帮你吗？”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姜小颜迅速行动起来，动作很麻利，有努力表现的嫌疑。
背包里都是些衣物和洗漱用品，也没有很多。
姜小颜把东西翻出来之后，左右环顾一下，没有衣柜，她问蒋利，“这些衣服放哪里？”
蒋利不太好意思看散落在床上的贴身衣物，他看着别处，“就先放包里吧，明天我去王晓婷那里把室内晾衣架拿回来，到时候可以全部挂在架子上。”
姜小颜“噢”了一声，继续翻其他东西。
洗漱用品摆在卫生间的架子上。
鞋子摆在门口。
行李箱拿来当柜子用，零零碎碎的东西都整齐地收拾在里面。
忙活一番。
差不多也都安置好了。
我应该还算表现得不错吧？
也不知道蒋利会不会高兴一点。
姜小颜这样想着，偷偷看蒋利一眼。
蒋利好像也在看她，在她看过去的瞬间，他就看向了别处。
应该是在监督我有没有偷懒吧。
姜小颜在心里做出这样的猜测。
回过头，她擦擦脑门上的汗。
她不是一个容易出汗的人，今晚也不算热，只是房间本身比较小，通风也不好，劳动过后难免会出一点汗。
她不介意这些。
蒋利介不介意就不知道了……
想到一会儿要睡一起，姜小颜怕身上有味道。
“我可以去洗个澡吗？”她问蒋利。
“恩？”蒋利从房间角落收回视线，“当然可以，不过你要注意，热水要多开一会儿才会很烫。”
“恩，我知道了。”姜小颜拿上一套睡衣，进了卫生间。
门关上的瞬间，蒋利紧绷的肩膀才松开。
床距离卫生间没多远，门也不隔音，里面一开水，外面什么都听得见。
趁着姜小颜在洗澡，蒋利赶快把裤子脱了。
换睡衣。
洗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水声停了一会儿之后，姜小颜穿着睡衣出来，身上裹着热气，头发还很湿。
她手里拿着吹风机，问蒋利：“卫生间里没有插座，这个要插在哪？”
“这里。”
蒋利从床边起身，给她指明地方，“我上午洗澡就是在这里吹的头。”
在床头旁边一点。
插上吹风机。
姜小颜弯腰吹头发。
蒋利站在旁边近距离观看。
吹风机呜呜地响着，姜小颜蹩手蹩脚地转动手腕，让风口对着头发上下移动。
她头发很茂密，乌黑乌黑的，吹起来很费劲。
“我帮你吧。”
蒋利无意识地脱口而出，反应过来的时候，话都已经说完了。
“可以吗？”姜小颜看向他。
蒋利没回答，拿过吹风机，“你背对着我就行。”
姜小颜“哦”了一声，乖乖照做。
吹风机重新响起。
热风从脑后吹来，姜小颜回想起了以前蒋利给她吹头发的时光。
每次她洗了头，蒋利都会给她吹头发。
还是熟悉的感觉。
暖洋洋的，很舒服。
两人都不再说话了。
房间再次陷入安静。
同样的安静，却是不同的感觉。
在这样简单的互动中，两人的距离又拉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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