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手手。
亲嘴嘴。
揉……
蒋利注意到自己的过失举动，他控制着收回手。
姜小颜没怪他，说不上有多喜欢吧，但也不难受，而且以前也没少揉。
短暂的亲昵过后，两人分开，若无其事地牵着手往前走。
走廊上覆盖的绿色植被多，风吹来，细小的枝叶在头顶哗哗作响，风特别清凉。
等身体的燥热褪去，注意到这边光线很不错，蒋利拿出相机对姜小颜说：“我给你拍两张吧。”
“哦，好。”应答之后，姜小颜问，“我需要站在哪？”
“恩……”蒋利左右看看，“你坐在那边的石凳子上。”
姜小颜顺着他指的方向过去，坐在石凳子上。
“这里吗？”
“恩。”蒋利拿起相机，将镜头对准她。
“你往右一点。”
“不用坐得那么端正，放松一些。”
“可以抬头看树叶……”
听着蒋利的指导，姜小颜照做。
恍惚间，好像回到了以前同居时，蒋利拿她练习拍照的那段时光。
姜小颜觉得那时候还挺好玩的。
特别是回想起蒋利在地板上爬来爬去找角度的样子。
有点傻傻的。
想着这些，她笑了。
咔嚓。
像素点级别的笑容被相机捕捉了下来。
在走廊逛逛拍拍，一上午就过去了。
到了午饭时间。
蒋利带姜小颜去吃饭，骑车的时候他特意和姜小颜强调，今天吃饭他付钱。
之所以要这么强调，是因为最近姜小颜一直有付钱的机会，就都会抢着付钱。
理由永远都是那一个，她每次都说蒋利以前给她花了不少钱，她想有所回报。
记得别人的好，不把别人对自己的好当做是理所应当的事，这样的想法很好，只不过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之后就显得有些斤斤计较了。
不过姜小颜是另外一种情况。
——她只是想以这种方式为蒋利花钱。
蒋利不是傻子，在姜小颜第二次这样做的时候他就已经确定了她的目的，虽然没有戳破，但他也会对姜小颜的做法加以限制。
就比如现在，他会提前和姜小颜说好，这顿饭钱由他来付。
骑车来到附近的一家老店。
这是蒋利小时候经常来的一家店，炒饭很实惠，量大管饱，味道还很不错，尤其是店内免费提供的油酥辣椒，特别香。
正当他准备和姜小颜介绍一下的时候。
他注意到，姜小颜的视线落在那家店铺的招牌上。
这个反应……
“以前我是不是带你来过这儿？”蒋利问她。
“恩，来过。”姜小颜点头。
果然，只要她出现类似的反应，就肯定是这种情况。
同居两个星期了，蒋利也是有了经验。
“要换一家吗？”他问。
姜小颜眨眨眼：“为什么？”
“来过一次的地方，不会觉得少了新鲜感吗？”
“不会呀，而且我觉得这家店的炒饭还挺好吃的诶。”
“行，那就这里吧。”
蒋利带着姜小颜往店里走。
其实他是故意这么问的，主要是想通过这样的接触，多了解了解姜小颜的性格。
就目前来看，姜小颜不是个图新鲜感的人，她也从来不追寻什么潮流，不对，准确一点，应该说是除了新品奶茶之外。
每次有新品奶茶，她都会特别期待。
相反，她其实还挺念旧的。
到以前去过的地方吃饭，看以前看过的电影，做以前做过的事，她都会比平时活泼一点，会碎碎念讲一些以前的事情。
不过蒋利也不确定她是怀念以前，还是怀念以前那个没失忆的自己。
毕竟她所说的从前，都与自己有关。
一人一碗炒饭，姜小颜没吃完，蒋利帮她解决了剩下的。
从店里出来，太阳也从云层后面跟着出来。
地板都被照得有些晃眼睛，本来凉爽的气候，一下子就热了起来。
蒋利一手遮阳，眯眼抬头看了眼太阳。
估计还是和往些年一样，突然热两天，接着就是下一场持续好几天的小雨，天气彻底转凉，就开始要入冬了。
南庆的天气状况很规律，每年都是这样。
收回视线，蒋利骑上车。
等他把车身稳定住，姜小颜才笨手笨脚地爬上后座。
两人戴好头盔。
“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没有的话就回家了。”
玩了一上午，在外面吃了顿饭，差不多也该回去了。
“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了，我们回家吧。”后座传来姜小颜的回答。
蒋利拧动电门。
吹着迎面而来的风，行驶在车辆往来的道路上。
今天是星期天，路上车子比较多，蒋利骑车很小心。
后面带着人，责任感会比平时更强一些。
回到大学城的老旧公寓。
一路上晒着太阳回来，虽然有风，但还是挺热的。
鬓角都出汗了。
把车停在车棚，蒋利去旁边便利店买点雪糕。
姜小颜跟着他去。
这个天气应该会热两三天左右，蒋利想多买几根雪糕回去放在冰箱，随时想吃了都可以拿。
打开冰柜，蒋利让老板拿一个塑料袋，然后就开始翻寻自己喜欢吃的雪糕。
蒋利让姜小颜也挑一些，姜小颜说她不是很喜欢吃雪糕，直到她看见有奶茶口味的雪糕。
她一下子就来精神了，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珠子和蒋利一直翻找。
这种老式的小便利店里没有什么雪糕刺客，都是些很便宜的雪糕，连巧乐兹都没有，最贵的雪糕也就三块钱，普遍都是一块钱的廉价雪糕。
这些雪糕蒋利小时候都吃过，这个价位就不追求什么味道了，主要是图那一口冰冰凉凉。
买了十多块钱，满满一袋子。
付钱的时候，姜小颜又开始了。
蒋利提议要买，现在却是她来付钱，蒋利不乐意了。
好声好气说了两句，姜小颜完全没察觉到蒋利的不高兴，执意要付钱。
最后蒋利斜了她一眼，语气也不像刚才那样柔和，一下子就变得很严肃：“我说我来付，你没听到吗？”
一下子，姜小颜就变得乖巧了。
像是触发了她的什么神秘开关。
整个人的状态一下子就变了。
“听到了。”回答的同时，她也收起了手机。
两人离开的时候，店老板还多看了蒋利两眼，摇了摇头。
小姑娘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平时肯定没少被那个男生凶。
哎。
真可怜。
老旧公寓。
四楼。
蒋利拿钥匙开门，姜小颜站在他身后，安安静静。
开门，进到屋内。
房子虽然狭小，但是当外面比较热的时候，屋子里还是会很凉爽。
一进屋就能明显感受到那种房子自带的凉意。
姜小颜在后面合上门。
换完鞋，洗个手之后，蒋利去把雪糕都放冰箱。
回过头的时候，姜小颜还直立立地站在他身后，本来房间里就凉飕飕的，突然来这么一下，蒋利被吓了一哆嗦。
也不是他胆小，而是最近恐怖片看多了，大脑容易联想一些相关的画面。
不等蒋利问她这是在干什么，姜小颜就先开口说了声：“对不起。”
蒋利知道，她是在为刚才买雪糕的事情道歉。
那时候蒋利也确实有点生气，语气重了点。
不过也还远远没到需要道歉的地步。
“没事儿。”蒋利让她别放心上，随后教育两句，“以后你别老是那样就行，随便买点东西都要争着付钱，没必要。”
“恩，我知道了。”
姜小颜站得很端正，双手置于腹前，模样乖巧。
蒋利能明显感觉得出来，她的语气都和平时不一样了。
怎么形容呢？
就是变得特别的……？软？
“知道就好。”蒋利礼貌性地对她笑了笑。
姜小颜没有离开，而是抿了抿嘴唇，问他，“我刚才是不是很不听话？”
“……”蒋利。
呃……
怎么说呢？
他能理解一个十九岁的少女会说一些可爱的词语。
但是当一个人用听不听话来形容自己的时候，除非她是小孩子，否则蒋利都还是会觉得很奇怪。
不过最奇怪的是，面对姜小颜这样的询问，蒋利居然会觉得这样的问法特别契合她。
感觉像是自己的认知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扭曲。
“……还好。”蒋利回答。
“你肯定还在生气吧？”姜小颜又问道。
蒋利：“……也没有生气。”
这个感觉越来越怪了。
似曾相识，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这样吧。”姜小颜话锋一转，提议道，“你实在气不过的话，就罚我吧。”
短暂的未响应之后，蒋利逐渐了解一些。
原来她是这个意思。
那刚才的举动和话语就不奇怪。
蒋利知道她有一些这方面的癖好，但确实还没接触过。
应该说是现在的他还没接触过。
之前夜晚聊天的时候，他也答应过姜小颜，在自己能接受的范围内，会适当地满足她。
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
蒋利肯定是会遵守的。
只不过他也不确定要做到哪种程度才能让姜小颜满意，只能根据姜小颜的反应进行临场发挥。
“罚……”蒋利迟疑着，“肯定是要罚的。”
他观察着姜小颜的表情变化。
“我多多少少得说你两句……”
姜小颜眼神失落。
“那肯定是不够的。”蒋利改口。
姜小颜眼睛里又开始闪烁期待。
“罚你写一篇检讨……”
姜小颜神情疑惑。
蒋利继续改口：“那也太繁琐了。”
姜小颜收回思绪，认真听惩罚内容。
望着她的脸，蒋利实在难以开口。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要罚她，也不能因为买东西时候她抢着要付钱这种事罚她吧？
那也太奇怪了。
蒋利在心里挣扎一番。
最终给出一个不至于太严厉，但是又很具代表性的惩罚内容。
“罚站。”他这样说道。
姜小颜的眼里没有表露出开心，但也没有像刚才那样流露出失落。
看来还可以。
“要罚站多久？”她主动问。
军训站军姿半个小时已经很痛苦了，在家里罚站的话，十五分钟左右应该差不多了。
蒋利这样想着，刚要说出口，那些话涌到嘴边，一下子就变了：“站多久是我的事，你只需要去站着就行，别问太多。”
说完，蒋利自己都愣了一下。
姜小颜说了一声“是”，之后就去墙壁那边罚站了。
看着她的后背，蒋利琢磨着自己刚才说的话。
就是那种很神奇的感觉，像是好久写过字了，很多字都忘记了笔画顺序，但拿起笔之后，还是能顺手把大多数的字写出来一样，尽管笔锋走向很陌生，但就是能正常书写。
脑子忘记了很多事情，但身体还记得。
当时蒋利就是觉得不能直接说时间，那些话他非常自然地就说出口了。
想也知道，以前肯定没少对姜小颜说过类似的话。
也就是说，他以前经常和姜小颜玩这种角色扮演的游戏。
能经常玩，就说明自己也多多少少有点乐在其中的成分。
难道……
我也有这方面的癖好？
蒋利觉得他得重新审视一下自己了。
移步冰箱旁边，他打开冰箱，拿了根刚买的雪糕。
一边吃，一边回过头看姜小颜。
姜小颜面向墙壁，一动不动。
蒋利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
雪糕不大，没一会儿就吃完了。
他把小木片儿扔到垃圾篓里。
安静的房间里，塑料袋的响声很明显。
姜小颜本能要回头看。
见状，蒋利几乎是脱口而出：“我准你动了没有？”
闻言，姜小颜又乖乖的一动不动了。
蒋利嘴巴微张。
他都不理解这种话怎么能从自己的嘴巴里说出。
看来自己以前还真的和姜小颜玩得很投入……
不是单方面地满足需求，而是自己也是同道中人。
蒋利的接受能力很强。
身份认知的诧异感只持续了一会儿，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一事实。
如果自己也确实挺享受的，那以后在进行角色扮演游戏的时候，也可以稍微多放开一些。
只是在这种特殊时刻表现出这样的一面，也还行，那生活中就不能再出现类似的举动了，不然很容易形成习惯，会下意识地对姜小颜下达命令，或者强制她服从，这就很不好了，得加以限制才行。
蒋利在心里这样斟酌着。
看了眼表。
又看了看姜小颜，她也站得有些不舒服了。
再站两分钟就差不多了。
手放下的瞬间，他也算是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戴表了。
他之前还奇怪，明明自己以前从来不戴表，为什么现在每天早上起床都会习惯性地戴上。
看来也是和姜小颜有关。
仔细想想就知道了。
在角色扮演的时候，时间很重要，如果频繁看手机，就很坏气氛，缺乏严肃性，看表就不同了，反而还能起到一些正面效果。
思考着这些事。
尽管蒋利什么都不记得，但在他的脑海里，一切都变得有迹可循了起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