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梆子刚敲过，京城的街道死得像块浸了冰的铁，只有皇宫方向飘着一层诡异的红光，把宫墙映得发瘆。
楚曜勒住战马，掌心的墨玉令牌凉得刺骨，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墨族纹路，心里盘算着：沈砚这步棋，赌对了就活，赌错了就是满盘皆输。
“陛下，宫门被旧党把得严严实实，硬闯怕是要吃亏！”
禁军统领压低声音，喉结滚动着，显然没底。
楚曜眯眼扫过宫门守卫的阵型，那些人眼神空洞，步伐发僵，一看就是被噬灵蛊缠上了。
“慌什么？”
他声音沉稳得像块石头，“旧党认令牌不认人，跟着我，见机行事。”
翻身下马时，他摸了摸胸口——沈清辞的平安锁贴身藏着，冰凉的触感让他多了几分底气。
宫门守卫见他孤身上前，立刻举矛拦住：“深夜无传召，任何人不得靠近宫门半步！”
楚曜抬手亮出墨玉令牌，令牌上的纹路在红光下流转，他刻意加重语气：
“我奉沈砚先生之命，有关于邪神觉醒的要事面见新帝！”
令牌刚一亮出，突然发出嗡鸣，墨族密语顺着空气扩散：“墨族正统，驱散邪祟！”
围上来的感染禁军中，有三人眼神突然清明，竟是被令牌唤醒了神智。
“陛下！我们愿助你平叛！”三人齐声喊道，反手制服了身边的同伴。
守卫们见状大乱，楚曜趁机带人冲进宫门。
刚踏入宫门，一股腥甜的蛊毒气息就钻鼻腔，呛得他喉咙发紧，毒脉之力下意识运转起来。
沿途的禁军一个个眼神发直，像提线木偶似的来回踱步，被唤醒的三名禁军在前开路，一路畅通无阻。
太和殿前的台阶上，堂弟身着龙袍，身形消瘦得脱了形，眼底泛着青黑，那是邪神残魂寄生的痕迹。
“堂兄？你不在南疆驰援，跑回京城做什么？”他语气阴阳怪气，却难掩眼底的慌乱。
楚曜抬头，目光如刀：“这龙椅是先帝传下来的，你坐得安稳吗？”
堂弟脸色一垮，虚假的笑容僵在脸上：“陛下自愿禅位给我，你这是以下犯上！”
他挥手示意，周围的感染禁军立刻围了上来，“念在兄弟一场，束手就擒，我饶你不死！”
“兄弟一场？”
楚曜嗤笑一声，黑色毒雾在周身绕了一圈，“你被邪神残魂缠上，杀忠良、通旧党、勾海外毒宗，也配提兄弟？”
话音刚落，感染禁军就嘶吼着扑了过来。
楚曜毒脉之力一吐，毒雾精准击中他们体内的蛊虫，那些人瞬间浑身抽搐，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堂弟见状，眼底青黑暴涨，嘶吼着扑过来：“你找死！”
邪神残魂化作的黑爪直抓楚曜面门。
楚曜侧身躲过，令牌一挥，墨玉的金光与毒脉黑雾缠在一起，挡下攻击：“沈砚早料到你会反水，这令牌就是你的克星！”
他一边打一边试探，“墨尘许诺给你天下，可你知道吗？你不过是他的祭品！”
堂弟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清明，随即又被青黑覆盖：
“胡说！墨尘大人说了，邪神觉醒后我就是共主！”他的攻击更疯了，却露出了破绽。
楚曜抓住机会，毒雾化作利刃刺穿他的护身毒雾：“清醒点！”
利刃擦着堂弟心口划过，堂弟闷哼一声后退，眼中青黑淡了些，突然撕心裂肺地喊：
“我不想害人！这东西控制不住我！”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母巢在密室，弱点是幽昙花粉！”
话音刚落，堂弟眼中青黑再次暴涨，残魂彻底掌控了他的身体：“叛徒！”
他朝着楚曜扑来，却被楚曜反手制住。
“委屈你了。”楚曜叹了口气，吩咐禁军，“把他关起来，严加看管。”
解决完堂弟，楚曜直奔皇宫密室。密室门被锁得死死的，他一掌拍下去，门板轰然碎裂，一股浓郁的蛊毒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他头晕目眩。
密室中央的石台上，巨大的蛊巢蠕动着，黑紫色的光芒晃得人眼睛疼，周围的墙壁刻满了墨族禁术符文——竟是沈父当年留下的，正与蛊巢共鸣，发出嗡嗡的声响。
“就是这儿了。”
楚曜眼神一凛，刚要动手，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哭喊：“放了我们！我们是无辜的！”
他回头一看，旧党首领正挟持着几名女医馆弟子，一步步逼近。
为首的卧底竟是女医馆前弟子林薇，她满脸泪痕，眼神挣扎：“陛下，我家人被他们挟持，我别无选择！”
“楚曜，放了我们，不然我杀了她们！”
旧党首领嘶吼着，刀架在一名弟子脖子上。
楚曜眉头紧锁，陷入两难：救弟子会耽误摧毁母巢，不救又对不起那些信任新政的人。
就在这时，他胸口的平安锁突然发热，与掌心的令牌产生共鸣，远在归墟的沈清辞瞬间看到了京城的幻象。
“楚曜，小心！”沈清辞的声音隔空传来。
“辞儿！”
楚曜心中一震，毒脉之力暴涨，“我选救人，也选毁巢！”
他毒脉之力一吐，一部分化作绳索缠住旧党，一部分朝着蛊巢冲去，同时喊道：“林薇，回头是岸！”
林薇看着被制服的旧党，突然跪倒在地：“陛下，我愿赎罪！”
她掏出随身携带的幽昙花粉，撒向蛊巢。
蛊巢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与墙壁符文共鸣得更剧烈，突然爆炸开来！
楚曜被气浪掀飞，嘴角溢出血丝，却笑着站起身——蛊巢毁了！爆炸的火光中，符文浮现出一行字：“归墟核心藏圣泉，可解万毒。”
与此同时，京城各处传来惨叫，被感染的人纷纷倒地。
可还没等楚曜喘口气，禁军匆匆来报：“陛下！不好了！水源被海外毒宗卧底下毒，百姓出现轻度毒化！”
楚曜脸色一变，刚要下令救治，掌心的令牌突然发烫，与沈清辞的圣心毒雾远程共鸣，金光顺着水源扩散，竟慢慢净化了毒素。
“辞儿，我看到你了！”楚曜对着空气喊道。
归墟那边，沈清辞的幻象中也出现了楚曜的身影，两人同时开口：“等我！”
处理完京城的烂摊子，楚曜让人整顿军队，备好粮草，又吩咐人加固东海防线。
他翻身上马时，突然被蛊毒残留的气息侵入，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昏迷中，他看到沈清辞的虚影站在面前，温柔地说：“楚曜，醒醒，我需要你。”
凭借这股执念，楚曜猛地睁开眼，咬牙站起身：“辞儿，我来了。”
而归墟核心，沈清柔正蜷缩在角落，身上被墨尘的毒雾划得满是伤口。
她紧紧攥着毒脉镜，绝望中突然想起姐姐说的“以血为引”，咬破指尖，鲜血滴在镜面上。
毒脉镜瞬间爆发出金光，映出楚曜的驰援路线，还弹出一道求救信号。
可这信号刚发出，就被墨尘捕捉到了。
“不错嘛，还能激活毒脉镜，可惜没用！”
墨尘的笑声传来，黑金色毒雾缠了过来。沈清柔下意识用镜抵挡，却被毒雾划伤手臂，眼前突然闪过幻象
——姐姐站在她面前，眼神冰冷：“都是你害了大家，你根本不配活！”
“不要！我不是故意的！”
沈清柔尖叫着后退，眼神涣散，毒脉镜瞬间失去光泽。
墨尘趁机逼近：“放弃吧，你姐姐永远不会原谅你！”
就在这危急时刻，楚曜率领禁军赶到归墟入口，刚要进去，就遭遇了归墟潮汐引发的海啸。
巨浪拍打着战船，禁军死伤过半，楚曜为了护住剩余将士，催动毒脉之力抵挡海啸，眼前突然一黑——暂时失明了。
“陛下！”护卫惊呼。
楚曜稳住身形，冷声道：“继续前进！”
刚绕过海啸，墨尘的残魂就浮现出来：“楚曜，瞎了眼还想救人？”
“就凭你？”楚曜冷笑，毒脉之力顺着感知蔓延。
就在这时，堂弟的残魂突然从他体内钻出来，挡在他身前：“墨尘，你的对手是我！”
残魂撞上墨尘的毒雾，消散前留下一句：“墨尘本体怕圣女血+帝王毒脉！”
楚曜心中一震，毒雾化作巨龙，冲散了墨尘的残魂：“清柔，我来了！”
京城这边，林薇带着获救的女医弟子自发组成解毒队，其中一名弟子是沈清柔的旧友苏湄，她主动请缨：“陛下，我愿前往归墟，联络清柔姑娘！”
楚曜点头应允，苏湄带着信物，连夜赶往归墟。
归墟深处，沈清辞带着沈清瑜和苏绾正快步前进。沈清瑜突然停下：“姐姐，我感觉到楚曜陛下的气息，还有苏湄姐姐的信号！”
苏绾指尖的愈毒绿光更亮了：“皇后娘娘，清柔姑娘的气息很微弱！”
沈清辞刚加快脚步，突然听到前方传来打斗声。只见墨尘正操控着沈清柔，朝着失明的楚曜攻击。
“清柔，醒醒！”楚曜躲闪着，却不敢还手，陷入两难。
“墨尘，住手！”沈清辞嘶吼着冲过去，圣心毒雾暴涨，将两人隔开。
沈清柔的眼神渐渐清明，看到失明的楚曜，又想起幻象中姐姐的指责，突然跪倒在地：“姐姐，我对不起你！”
楚曜摸索着抓住沈清柔的手：“这不怪你，我们一起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