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买完，秦天又带着她们往护肤品柜台走。

    

    沈母被秦天推着往那边去的时候还在念叨买啥护肤品，她一个老太婆用不着这些。

    

    秦天不理她，径直走到柜台前。

    

    玻璃柜台里摆着雪花膏、蛤蜊油、百雀羚、雅霜，就那么几样，这个年代的护肤品没有后世那些花里胡哨的名堂，但在这个年代，已经是顶好的东西了。

    

    秦天让售货员拿了好几瓶雪花膏和蛤蜊油，还有几盒雅霜，每个人分了一份。

    

    沈熙拿着那瓶雪花膏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嘴角翘起来……

    

    上回秦天给她买的那瓶早就用完了，她一直没舍得再买。

    

    沈母拿着那盒蛤蜊油在手心里翻来覆去，眼圈又红了，当年在乡下哪见过这些，冬天手上裂了口子就抹点猪油。

    

    秦天现在不用抹猪油了，用这个，手就不裂了。

    

    沈母把蛤蜊油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用手按了按，生怕它掉出来。

    

    沈山从零食区那边举着一袋大白兔奶糖跑过来，嘴里已经塞了一颗，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姐夫这个糖可好吃了。

    

    秦天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跟着他走到零食区。

    

    玻璃柜台里摆着大白兔奶糖、水果硬糖、动物饼干、铁盒装的丹麦曲奇、纸盒装的华夫饼干。

    

    售货员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鸡毛掸子，看见这对父子俩在柜台前站定，刚要问要什么，秦天已经开口了：“大白兔奶糖五袋，水果硬糖各种口味各来两斤，动物饼干三盒，丹麦曲奇两铁盒，华夫饼干四盒，麻花两斤，云片糕三盒。”

    

    售货员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赶紧拿算盘噼里啪啦算账。

    

    沈山仰着头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糖果饼干一袋一盒地堆在柜台上，眼睛亮得跟过年似的。

    

    秦天又让售货员把核桃酥、杏仁酥、芝麻糖这些传统糕点也各称了两斤。

    

    沈母过来看到山提着的那一大袋子零食，直呼：“阿天，买这么多干啥，这孩子吃了甜的不吃饭了？你这么宠着他干啥？”

    

    秦天笑着道：“娘，买回去慢慢吃，又没让山一天吃完。”

    

    沈母轻叹一口气，无奈地白了沈山一眼。

    

    买完零食，沈熙想拉秦天走，秦天已经拐进了日用杂货区，毛巾、牙刷、牙膏、香皂，都是消耗品，秦天每样拿了一打，又选了两床新棉被和几对枕巾。

    

    沈熙家里还有，秦天不以为然地备着，以后孩子多了一张嘴，东西只有不够用的没有嫌多的。

    

    沈熙被秦天噎了一下，嗔怪地瞪了秦天一眼，脸上却浮起一抹笑意，左手不自觉地放在自己平坦的腹上。

    

    接着秦天又挑了一个搪瓷大浴盆和两把新暖水瓶。

    

    路过文具区他给沈山选了一盒彩色铅笔和两本图画本，家伙抱着新本子高兴得原地蹦了三下。

    

    一圈百货大楼逛下来，一家人手里拎满了大包包，连沈山都提了两个袋子。

    

    沈母一路她从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又开始念叨：“阿天，你就知道乱花钱，过日子要省着点。”

    

    秦天笑着不话。

    

    沈熙挽着秦天的胳膊，轻声道：“娘，他知道，他只是想对咱们好一点……”

    

    秦天拎着最重的几个袋子，里面有给沈熙买的连衣裙、给沈母买的新棉被和呢子外套，还有一堆日用品和零食。

    

    沈熙抱着孩子走在秦天旁边，家伙刚才逛累了，此刻趴在妈妈肩上睡得正香，嘴微微张着，睫毛安安静静地贴在眼睑上。

    

    沈母走在最后面，手里提着那两双新布鞋和一兜子蛤蜊油雪花膏，走几步就低头看看袋子，像是怕它会长翅膀飞了似的。

    

    回到家，沈母把东西往堂屋桌上一放，袖子一卷就要往厨房走。

    

    秦天把孩子递给沈熙，伸手拦住她：“娘，今天别做饭了，咱们去国营饭店吃，换换口味，下午再去市公园逛逛，今天咱们全家玩尽兴了再回来。”

    

    沈母脚步顿了顿，手在围裙系带上摸索了两下，下意识想在家吃就行了去饭店得多花多少钱。

    

    可当她抬起头看着秦天，这个女婿站在她面前，手里还拎着刚从百货大楼买回来的大包包，眼神是认真的……

    

    那种认真不是商量，是他已经打定了主意，想要她们娘几个享受享受。

    

    沈母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低头解下围裙挂回厨房门后。

    

    沈熙从堂屋探出头来，秦天朝她招招手，让她把山也叫上，把东西放好就出门。

    

    沈山一听去饭店，从屋里冲出来差点被门槛绊一跤。

    

    把新鞋从脖子上取下来，心翼翼地放在椅子上，又拍了拍鞋面上不存在的灰，跑回来仰着头问：“姐夫，饭店里有红烧肉吗……有没有上次咱们在老家乡下吃酒席那种，肥肉一抿就化，瘦肉一丝一丝的……”

    

    秦天拉开车门让沈山上车，道：“当然有。”

    

    沈山又问：“那有没有饺子，有没有炸带鱼……”

    

    沈山还想继续问，沈母在后面轻轻拍了他一下，道：“你姐夫又不是厨子哪样都记得，快坐好。”

    

    沈山嘿嘿一笑钻进后座，挨着沈母坐下，沈熙抱着孩子坐在副驾驶。

    

    孩子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车窗外，手贴在车窗玻璃上，嘴里发出一声咿呀……

    

    吉普车穿过几条街道，停在一栋两层楼前。

    

    站在门外，隐约能听见里面杯盘碰撞的叮当声和笑声。

    

    秦天停好车，先把沈母扶下来，又接过沈熙怀里的孩子。

    

    家伙嘴微微张着，口水蹭在沈熙的衣领上，洇出一块深色的印子。

    

    沈熙低头看了看，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沈山推开车门跳下来，仰头看着饭店的招牌念出那几个大字，脸上全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