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荣这次卷土重来,算盘打得极精。
砸进去一万积分换来的红外热成像仪,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夜晚作战,联军的营地里连一堆篝火都没生。信号干扰仪全功率运转,凤双双引以为傲的无人机群全成了瞎子,连起飞都费劲,刚升空就跟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往下栽。
热成像扫过去,躲在矿山外围山沟、战壕里的凤家军,在屏幕上就是一个个明晃晃的发热体,无所遁形。
仗着对现代武器的熟稔,贺荣麾下的赢国士兵早把那些枪械和火控系统摸透了。凤双双有东风系列导弹又怎样?有歼二十隐身战机又如何?
放在古人手里,连个保险销都拔不明白。没有雷达锁定,没有卫星导航,没有经过成百上千次的模拟训练,那些国之重器就是一堆废铁。
打凤双双,现在就跟虐菜一样。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炮弹洗地,无人机收割。这种降维打击的快感,让贺荣极度亢奋。他靠在指挥车的真皮座椅上,盯着屏幕上不断消失的热源红点,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他要把这八万人,连同矿山里那百万张嘴,全埋在这片黄沙底下。大乾的版图,谁也别想染指。凤双双折腾半天,推翻乾朝,到头来不过是给他做嫁衣。
笑到最后的,只能是他贺荣。
众望所归的天道之子。
*
凤双双战场受挫,出师极其不利。
视线拉回中东。
陈伟所在的车队刚开出郊区,麻烦就找上门了。
起初只是六架无人机远远吊在后面,像甩不掉的尾巴。没多会,数量翻倍,十二架,二十架。跟苍蝇似的,越聚越多。
两百多号人,外加一个中东营队,浩浩荡荡的车队长龙,在荒漠公路上成了活靶子。扬起的沙尘隔着几公里都能看见。
中东士兵架着车载机枪扫射,曳光弹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刺眼的亮线。打落几架,立马又有新的补位。根本打不过来。
直到华夏这边的安保人员接手,张建军和胡成的人配合默契,几发精准的点射,才把尾随的眼线清干净。
车队继续往前开,眼看着就要摸到营地库房的边了。前面甚至能看到接应人员打出的信号灯。
变故突生。
小型炮弹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目标直指打头阵的中东军车。
密集的火力覆盖下,一辆大卡车躲闪不及,正中靶心。
炮弹直接凿穿了油箱。
大火冲天而起。高温瞬间引爆了车厢里的弹药,引发连环殉爆。车上三十多个大兵,没被炸死的全被火海吞了。
凄厉的惨叫声隔着车窗玻璃钻进耳朵,听得人头皮发麻。有人带着一身火苗从车厢里滚下来,在沙地上疯狂翻滚,没挣扎几下就不动了。
救不了。火势太猛,谁靠近谁死。
剩下的车队只能踩死油门,迅速分散队形,往荒漠深处扎。
陈伟这辆车前后,跟着张建军等人的两辆越野。十四五个精锐,死死护在核心周围。
没用。
天上那帮人眼睛毒得很,早看出来这三辆小车才是正主。中东士兵拼死往外围冲,试图引开火力,对方根本不咬钩。
炮弹落空后,敌军换了路数。
挂着炸弹的无人机像下饺子一样往他们头顶扔。
雷士明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手背青筋暴起。车辆在满是弹坑的土路上疯狂走位,左突右闪。轮胎摩擦着碎石,发出刺耳的尖啸。
眼看炸弹奈何不了这几辆车,敌方急眼了。
自杀式无人机出动。
数量多得让人头皮发麻,直奔陈伟这三辆车撞过来。
陈伟回头看了一眼。四五架无人机贴着地皮飞,机腹下挂着的烈性炸药清晰可见。距离车尾撑死几十米,眼瞅着就要黏上来了。
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这辈子都没离阎王爷这么近过。
张建军红了眼,冲着开车的军官破口大骂:“躲开!你她娘的赶紧打方向盘,想把大伙全交代在这儿?”
雷士明咬着牙,满脸绝望:“没路了!咱真要折在这鬼地方?”
刘欣一声不吭,解开安全带,身子往陈伟跟前凑了凑,用后背挡住车窗。这小子是真打算拿命替陈伟扛爆炸。
无人机越来越近。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陈伟心一横,扯着嗓子吼:“全都闭上眼!”
张建军、雷士明下意识回头。连前排的胡成都愣了一下。
紧接着,极其刺眼的白光亮起,晃得人头晕目眩。耳边的风声、引擎的轰鸣、远处的炮火,在一瞬间被彻底掐断。
连人带车,凭空消失。
再睁眼。
空气里全是焦土味。
热。难以忍受的热。
汗水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衣服瞬间就贴在了后背上。
他们刚才在中东,天刚擦黑。现在这地方,也是晚上。
车子稳稳当当停在地上,连一丝颠簸都没有。刘欣第一反应就是推开车门,把陈伟拽下车。
外面比中东的沙漠还邪门。热得人喘不上气,连吸进肺里的空气都带着灼烧感。
雷士明、张建军、胡成,还有那个中东军官,全傻眼了。
没等他们把气喘匀,头顶又传来了熟悉的嗡嗡声。
张建军抹了把脸上的汗,问刘欣:“这什么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路灯也没一盏!”
雷士明靠着车门直喘气:“管他呢,至少命保住了。”
胡成仰头盯着夜空,直摇头:“未必。”
顺着他的视线,几架无人机正挂着炸药往下压。这是贺荣派出来扫荡凤家军的机群,好死不死让他们撞上了。
“跑!赶紧跑!”胡成扯着嗓子喊,“这玩意带了炸药,她娘的!”
十几号人拔腿就往车上钻。没手电,连个方向都摸不清,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开车乱窜。
雷士明把方向盘抡得飞起,死命躲避头顶的追踪。
张建军盯着后视镜,那几架无人机闪着红光,咬得很死,距离不到几十米。
他啐了一口唾沫:“要有把枪,老子非把这几只苍蝇全给卸了!”
陈伟坐在后排,接了句腔:“要什么型号?”
张建军头都没回:“AK就够了。”
话音刚落,一把崭新的AK连带个厚实的弹匣,直接塞进了他怀里。
张建军低头一看。好家伙,最新款。
“看老子表演。”
他摇下车窗,半个身子探出去。风沙打在脸上生疼,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型号的AK射程远,穿透力极强。钢板都能打穿,别说几架塑料飞机。
“砰砰砰!”
几个极其干脆的点射。枪口喷出火舌,在夜色中格外扎眼。
最前面那架无人机应声炸裂,一头栽在地上,砸出个大坑。
车子在前面狂奔,后面火光冲天。
张建军手稳得可怕。第二架、第三架、第五架……
五架无人机,全被他挨个点名,一架没留。
大伙刚把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
炮弹来了。
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精准砸在他们刚才跑过的车道上。气浪掀起漫天黄沙,泥土溅了满车。
雷士明破口大骂:“麻辣隔壁的,还有完没完!”
他猛打方向盘,一脚油门把车扎进山脚下。那里有条干涸的河道,两侧全是高耸的崖壁。
车子顺着河床开进崖缝里。
这地形,炮弹根本打不进来。敌军的雷达也丢失了目标,想再调无人机过来,少说得耗上几分钟。
总算能喘口气了。
三辆车熄了火,停在干枯的河床里。引擎盖热得烫手。
胡成推开车门,跳下车,环顾四周。
“这是哪儿?还在地球上吗?”他扯开领口散热,大口喘着粗气,“空气干得能点火,大半夜的还这么热。”
张建军靠着引擎盖点了几根烟,分给大伙。
“四周太静了,跟世界末日似的。”
他吐出一口烟圈,转头看向陈伟。
“老板,交个底吧。你把咱们,弄到什么地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