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让我绑架陈伟?你长没长脑子?”贺荣额头青筋直跳,指着控制面板破口大骂,“外面天上飞着无人机,地上架着大炮。你觉得我凭什么能在众目睽睽下,把人绑回来?”
系统装死,半天憋不出一句屁话。
贺荣气急败坏,一脚踹翻旁边的行军椅:“你要么给我刷出同级别的重火力,要么,大家一起玩完!”
“抱歉宿主,系统权限不足,无法为您变出战略级武器。”机械音死板得让人抓狂,“敌方火力远超预估,请立即组织撤退以保全有生力量!”
贺荣盯着屏幕上不断逼近的红点,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猛地转身,冲着洞外的传令兵大吼:“来人!传我军令,全线撤退!”
“所有人,立刻后撤五百里!”
五百里,对这帮靠两条腿和马匹行军的古代联军来说,确实是个绝对安全的距离。跑断腿也得走上好几天。
但对凤家军手里的现代军工来说,这距离,连热身都算不上。
胡成站在高地上,举着夜视望远镜,看着敌军连滚带爬地撤出视线。
“算这小子跑得快。”胡成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张建军,“老张,让弟兄们歇口气。”
敌军这一撤,凤家军紧绷的神经总算松了下来。
胡成没闲着,拿着陈伟留下的清单,一行一行往下捋。
目光停在某处,他眼睛亮了。
“好家伙,陈先生这是把家底都掏空了吧。”胡成指着清单上一行小字,招呼张建军过来看,“远火,大口径远程火箭弹。整整十枚。”
张建军凑过来看了一眼,啧啧称奇:“这玩意儿打过去,误差不超过十米。别说五百里,几国都城都在射程圈里。根本用不上东风导弹,这几发火箭弹就够把他们老家炸平了。”
胡成当机立断,转头吩咐吴威:“叫几个人,把那十枚火箭弹拉到后山最高点去。站得高打得远,弹道更稳。”
既然敌军跑了,张建军也改了战术。
不用吭哧吭哧挖战壕了。
他带着爆破手,直接摸进联军原先驻扎的营地,以及进出矿山的几个必经路口,埋下大当量的遥控C4炸药。
兵力不占优,硬碰硬那是莽夫干的事。
特种作战,玩的就是心跳和智取。
外头紧锣密鼓地布防,陈伟跟着凤双双钻进了空间。
刚一落地,陈伟就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
放眼望去,广袤无垠的黑土地上,人头攒动。上百万的百姓,硬是把这片荒原变成了热火朝天的大工地。
没有人睡觉。
壮劳力光着膀子,推着陈伟买来的微型旋耕机,在田里来回穿梭。妇女们跟在后头,手法娴熟地播种、施肥。
远处,几台抽水泵轰鸣着,清澈的河水顺着刚挖好的沟渠,源源不断地淌进田间地头。整片黑土地被切割成方方正正的田块,水网密布。
田埂上,架着几十口超级大铁锅。
柴火烧得劈啪作响,锅里熬着浓稠的白米粥,肉香四溢。谁要是干累了,旁边立马有人端上一碗热腾腾的肉粥,让人坐在田埂上垫垫肚子。
这帮饿怕了的百姓,把对土地的渴望发挥到了极致。
陈伟看着这壮观的场面,心潮澎湃。
“大旱之年,普通人求生太难。”凤双双看着忙碌的人群,语气平和,“若是外面打起来,最先遭殃的还是他们。所以我把人全迁进来了。”
她指了指远处黑土地上散落的建筑群:“连带着他们之前盖好的砖房,也一并挪了进来。”
陈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三三两两的平房错落有致,甚至连院墙都原封不动。
不过,人终究是肉长的,这么连轴转非得猝死不可。
凤双双拎起一个高音大喇叭,按下开关。
“所有人听令!”
清脆的女声通过扩音器,在广阔的平原上空回荡。
“现在已是子时。所有人立刻停下手里的活,回去休息!”
“半夜不许种地,违令者,军法处置!”
田里的人群停顿了一下。
起初,没人舍得放下手里的锄头。这么肥的黑土,多翻一寸,将来就多收一把粮食。
但听到是将军的死命令,骨子里的服从性占了上风。
汉子们依依不舍地扛起农具,一步三回头地往生活区走。
有房子的回屋睡觉。没分到房子的,干脆在别人家院墙根底下铺张草席,席地而卧。
空间里没有日出日落,气温恒定,睡在外面也冻不着。
为了解决作息问题,凤双双让人在熬粥的空地上,竖起了一块三米高的石碑。
碑顶镶着一个巨大的电子挂钟。这玩意儿带语音播报功能,每隔半小时准时报时。
百姓们完全可以根据播报声来安排劳作和休息。
安排妥当,凤双双让熬粥的妇人们熄火歇息,带着陈伟去了另一边的物资存放区。
陈伟之前采购的轻武器,已经全数下发给了八万凤家军。
即便如此,集装箱里还堆着十几万把崭新的突击步枪。
“钱湘多手底下那些兵,没怎么上过战场。”凤双双看了眼成箱的军火,“平日里光顾着种地和炼铁,拿枪也是浪费。我干脆让他们全进空间搞后勤了。”
陈伟点头赞同。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打仗有张建军他们兜底,后方稳固才是王道。
他走到成堆的米面粮油前转了一圈。库存还很充足,光靠这些,养活矿山这百万人小半年不成问题。
陈伟走到一旁,从随身仓库里调出几大桶灵泉水,搬到外面的营地上,顺手架起个不锈钢饮水机。
张建军和雷士明正渴得冒烟,见状赶紧跑过来,拿纸杯接了满满一杯,仰头灌了下去。
“吨吨吨……”
清凉甘甜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连日来的疲惫和熬夜的困顿一扫而空。
一群人呼啦啦围上来。
喝痛快了还不算完,张建军直接从后勤车上翻出十几个一千毫升的军用保温壶,一人打了一壶挂在腰上。
他拍着胸脯:“老板,你放心。有这神仙水续命,我保证把那五十万孙子打得连亲爹都认不出来!”
胡成也跟着表态,手里掂量着个遥控器:“等着瞧吧。那个带系统的怪胎,我非得给你活捉回来不可!”
陈伟笑着应下:“事成之后,灵泉水管够,想喝多少有多少。”
特战队员们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士气高涨到了极点。
折腾了大半宿,凌晨两点半,陈伟的生物钟彻底扛不住了。
他走进凤双双的活动板房,倒在床上,连鞋都没脱就沉沉睡去。
外头机器轰鸣,时不时传来特战队员教导古人使用火器的动静。
凤双双站在床边,看着陈伟眼底的青黑。
她怕外界的噪音扰了他休息,意念微动,连人带板房,直接转移进了空间深处的物资区。这里绝对安静。
她走到床前,脱下他的鞋,拉过一条薄被,轻轻覆在他身上。
陈伟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凤双双坐在床沿,目光寸步不离地描摹着他的眉眼。
薄唇微弯,她俯下身,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神明,谢谢你。”
声音低不可闻。
她直起身,理了理战袍的下摆,大步迈出板房。
时间不多了。
陈伟提过,大旱之后,紧跟着就是长达三年的极寒雪灾。留给大乾的时间,满打满算只有一年。
一年之内,她要荡平贺荣,统一华夏。
还要带领千万百姓种出足够吃三年的粮食,盖起能抵御风雪的砖房,囤积成山的木炭。
统一步伐,必须加快。
出了空间,天色已经蒙蒙亮。
营地里,张建军和胡成正对着沙盘指点江山,几个特战队员手把手教凤家军如何校准火箭炮的射击诸元。
凤双双走过去,打断了他们的讨论:“拦截乾江的工程,进度如何?”
吴威赶紧上前汇报:“回将军,刚收到飞鸽传书,乾江上游已经成功合拢。随时可以开闸注水。”
这工程耗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终于到了验收的时候。
凤双双点头,下达指令:“传令下去,通知两岸百姓,准备迎接江水。可以开始翻地了。”
陈伟之前弄来的十几条二手内河货船,此刻正停泊在干涸的江床上。船舱里塞满了高产种子、化肥、粮食,还有成吨的冷鲜肉。只要江水一到,这些货船就能顺流而下,将物资精准投送到两岸的村落,省去了陆路运输的巨大消耗。
凤双双看向张建军和胡成,语气肃然:“矿山这边的防务,全权交由二位。胡成任主帅,张建军任副帅。吴威留下来给你们打下手。”
这任命一出,两个现代军官对视一眼,满脸兴奋。在现代和平年代,哪有机会指挥几万人的真实战役?
张建军站直身子,行了个极其标准的军礼:“交给我。绝对赢的漂亮!”
胡成一巴掌拍在沙盘边缘:“就凭老板给的这些降维打击装备,我要是输了,脑袋直接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凤双双没再多言,带着几名亲卫,跳上一辆越野车。
矿山距离乾江合拢处足有三百里。
越野车在荒野上狂飙,扬起一路黄沙。
三个小时后,天光大亮。
越野车一个急刹,停在乾江岸边的高地上。
极目远眺,原本干涸龟裂的江床两侧,密密麻麻站满了人。沿途搬迁过来的百姓,还有负责运送物资的凤家军士兵,全都眼巴巴地望着上游的方向。
见到那辆造型奇特的铁车停下,凤双双推门而出。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是将军!将军来了!”
几个老农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抠着干硬的泥土,热泪盈眶。
他们守在这儿大半宿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干涸了三年的乾江,要来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