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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4章 的主角:疲乏的赵国国运
    巫阳手中的骨幡,在吸收了如此庞大而精纯的恨意能量后,那洁白的幡杆似乎变得更加温润。

    幡面上流转的痛苦面孔虚影也凝实了许多,散发出一种饱食后的、幽暗满足的光泽。

    通过骨幡的转化,一股磅礴而精纯的恨意本源之力,源源不断地反哺到巫阳体内。

    他苍白如纸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

    那条被哀伤寒气侵蚀的手臂,覆盖的冰霜似乎也消融了些许,传来阵阵麻痒的感觉,那是损伤在被修复的迹象。

    就在那营地彻底化为虚无,最后一丝怨恨余韵即将消散的刹那——

    巫阳敏锐地感知到,冥冥之中,一股庞大、古老、却带着明显疲敝与虚弱的意志,似乎被这突兀的、大规模的生机湮灭与怨念骤起骤落所惊动。

    如同沉睡的受伤巨兽,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朝着这个方向“瞥”了一眼。

    那是赵国的国运。

    一股带着悲凉、屈辱与顽强挣扎的意念,如同无形的波纹扫过这片区域。

    它似乎察觉到了此地的异常,察觉到了那股不属于赵国的、充满恶意的力量波动,以及那瞬间消失的大量本国子民的气息。

    然而,这“一瞥”显得如此力不从心。

    如同一个身受重伤、失血过多的巨人,连抬起手臂都艰难。

    那国运的波动微弱而涣散,带着函谷关新败后的创伤与沉重,再也无法像鼎盛时期那样,凝聚起雷霆万钧之势,精准锁定并碾压境内的邪祟。

    它只是“感知”到了,却无力做出更强烈的反应,甚至连探查都显得模糊不清。

    那悲凉的意志在空中盘旋片刻,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疲惫,最终缓缓退去,重新隐没于赵国山河那残破的版图之中,继续舔舐它巨大的伤口。

    巫阳清晰地捕捉到了这转瞬即逝的国运波动。

    他深紫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了然与轻蔑。

    “果然……败军之国,气运已衰。”

    他低声冷笑。

    若是赵国全盛时期,他如此明目张胆地在境内大规模献祭,即便能瞒过一时,也绝难逃过国运的持续追索和反噬。

    但此刻,赵国新败于秦,国力大损,军心民心动荡,国运自然也随之萎靡不振,连基本的预警和驱邪都显得如此勉强。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意味着他在赵国的行动,将少去一层最大的潜在威胁。

    他不再停留,感受着体内因吸收恨意而逐渐充盈起来的力量,抱着赵可,身影彻底融入夜色,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留下一片彻底的空无与死寂,以及那在月光下仿佛都变得黯淡几分的土地。

    无声地诉说着这里刚刚发生的一场,连痕迹都被彻底抹去的、绝对意义上的……献祭。

    只留下那片被彻底抹去一切痕迹的空地,以及赵国国运那有心无力、带着悲愤与屈辱的、渐行渐远的余波。

    这片土地的战败与创伤,反而成了邪魔滋生的温床。

    赵国邯郸王宫

    夜宴未散,丝竹之声却掩盖不住殿宇深处的空寂。

    赵王偃斜倚在王座之上,手中的金樽已不知斟满又空了多少回。

    他面容带着纵情声色后的疲惫,眼窝深陷。

    但那双眸子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属于王者、却已被现实磨损得近乎麻木的锐光。

    就在方才,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悸动穿过层层宫墙,直接作用于他的血脉与神魂——

    那是赵国国运传来的警讯与悲鸣!

    虽然模糊,虽然短暂,但他确确实实地感知到了,在国境的某一处,发生了大规模的生灵湮灭,以及一股充满恶意的灵歌韵力波动。

    然而,与这警讯一同传来的,是国运本身那如同风中残烛般的虚弱与无力。

    它只能示警,却无法像过去那样,降下雷霆之怒,涤荡邪祟。

    这种清晰的无力感,比那异动本身,更让赵王偃感到刺骨的冰寒。

    他握着金樽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随即,他猛地仰头,将杯中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然后爆发出了一阵悲怆而苍凉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

    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充满了英雄末路、国势倾颓的无奈与自嘲。

    殿内作陪的近臣、乐师、舞女皆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丝毫声响,唯有上大夫郭开,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忧色与奉承,小心翼翼地上前。

    “大王……”郭开刚欲开口询问。

    赵王偃却猛地将空了的金樽顿在案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打断了他的话。

    他猩红的眼睛看向郭开,声音带着酒意和一种破罐破摔的癫狂:

    “郭开!斟酒!再来一杯!”

    他指着殿下那些因他大笑而停下动作、战战兢兢的舞女:“舞!为何停了?继续给寡人舞!跳那支《破阵乐》!”

    《破阵乐》,那是赵国鼎盛时期,用来激励将士、庆祝凯旋的雄壮舞乐。

    此刻在这颓靡的夜宴上响起,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又如此讽刺。

    郭开连忙应诺,亲自为赵王偃斟满美酒,同时示意乐师奏响那激昂却又显得空洞的旋律。

    舞女们不敢违逆,只得强打精神,甩动水袖,踏着沉重的鼓点,努力展现出几分早已失去的刚健与力量。

    赵王偃看着眼前的歌舞,听着那曾经让他热血沸腾、如今却只觉得刺耳的乐章,再次举起金樽,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灼烧着他的喉咙,却暖不了他那颗因国运衰微而冰冷的心。

    他知道那异动非同小可,知道有邪祟境内作乱。

    但他更知道,如今的赵国,内忧外患,国库空虚,军心涣散。

    连面对虎视眈眈的秦国都左支右绌,又能抽出多少力量去对付那些神出鬼没的诡异存在?

    与其徒劳地愤怒和担忧,不如在这醉生梦死中,麻痹自己,暂时忘却这令人窒息的现实。

    “饮!继续饮!”

    “舞!继续舞!”

    他的命令一声高过一声,仿佛要用这虚假的喧嚣,掩盖住那来自国运的、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悲鸣,以及他自己内心那无尽的荒凉与绝望。

    邯郸的夜,在王宫的醉生梦死与边境某处的彻底死寂中,深沉地笼罩着这个风雨飘摇的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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