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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0章 深空涟漪
    研究所大学,地下一百七十米,异常现象监测中心。

    林枫盯着眼前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流,眉头紧锁。

    自从“零号事件”结束,星耀帝国的恶意实体被封印,秩序之眼激进派被肃清,多维事务协调局正式成立以来,这个世界——不,应该说这两个世界,进入了相对平静的时期。虽然星耀那边还有些小规模的边境冲突,地球这边也偶尔有些超常现象需要处理,但大体上,一切都走在正轨上。

    按理说,林枫应该感到满足。他的研究有了充足的经费,有顶级的设备,有来自两个世界的实验样本,甚至可以时不时去星耀帝国实地考察。陆云舟给他争取到的权限,让他几乎可以访问地球和星耀所有的非绝密研究资料。

    作为一个研究者,这简直是天堂。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不是危机,不是威胁,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违和感。就像一首和谐的交响乐中,有一个音符始终差了半个调。不仔细听听不出来,但一旦注意到,就再也无法忽略。

    “老林,还在盯着你那堆数据?”欧阳轩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两杯奶茶,“小柔新研发的‘星空珍珠’,说是用了星耀的星尘花蜜,喝了能让人心情变好。给你带了一杯。”

    林枫头也不回:“放桌上。欧阳,你过来看这个。”

    欧阳轩把奶茶放下,凑到屏幕前。屏幕上是一幅复杂的星图,无数光点在其中闪烁,一些线条连接着某些光点,形成某种难以理解的图案。

    “这是什么?”欧阳轩问。

    “深空规则波动图谱。”林枫调出另一组数据,“我从三个月前开始监测。起初波动很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最近一个月,波动幅度增加了0.7%,频率也在加快。”

    欧阳轩挠挠头:“波动?什么波动?”

    “规则层面的波动。”林枫调出解释图表,“简单说,我们所在的宇宙,有一套基本的物理规则——引力常数、光速、普朗克常数等等。这些规则是稳定的,或者说,我们认为它们是稳定的。”

    他敲击键盘,星图上出现了一些红色区域。

    “但根据我的监测,在距离我们约七十六光年的某个区域,规则出现了轻微但持续的波动。不是能量波动,不是物质波动,而是规则本身的波动——就像那片区域的物理常数在‘呼吸’,在轻微地涨落。”

    欧阳轩的表情严肃起来:“这正常吗?”

    “理论上,不应该。”林枫说,“规则是宇宙的底层代码,是支撑一切存在的基石。如果规则本身都不稳定,那那片区域的一切——恒星、行星、空间、时间——都会变得不可预测,甚至无法存在。”

    “但你现在监测到的波动,并没有导致那片区域崩溃?”

    “这正是奇怪的地方。”林枫放大星图,“波动存在,但被限制在极小的范围内。而且波动模式呈现某种……周期性。看这里。”

    他调出波动曲线图,一条起伏的波形在屏幕上延伸。

    “每27.3小时一次轻微峰值,每13.7天一次中等峰值,每41.1天一次强峰值。就像心跳一样规律。”

    欧阳轩盯着那条曲线,突然说:“这让我想起晓月姐的结界。她说高级结界有自己的‘韵律’,就像呼吸一样。”

    林枫眼睛一亮:“没错!就是这个类比!这片区域的规则波动,就像一个巨大的、覆盖数光年范围的‘结界’在呼吸!”

    “谁有那么大本事?”欧阳轩倒吸一口凉气。

    “不知道。”林枫摇头,“但我知道的是,这种波动模式,我在另一个地方也见过。”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那是几个月前,在对抗恶意实体zero时,从星耀帝国北方边境采集到的“古老恶意”能量读数。虽然性质和强度完全不同,但波动的韵律、频率特征,有着惊人的相似性。

    “相似度37.8%。”林枫指着对比图,“考虑到距离、介质、观测误差等因素,这个相似度已经高到不可能用巧合解释。”

    欧阳轩的脸色变了:“你是说,深空中的那个‘东西’,和星耀的恶意实体有关?”

    “不一定直接相关,但可能同源。”林枫说,“或者,来自同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林枫沉默了几秒,然后调出第三组数据。

    那是他从秩序之眼档案库最高密级区域,用陆云舟给他的权限偷偷下载的资料——关于“净世之庭系统原型机”的记录。

    “根据档案,净世之庭系统并不是星耀帝国独有的。”林枫压低声音,“在秩序之眼最早期的记录中,提到过一个‘跨位面规则稳定网络’的设想,计划在多个位面部署类似净世之庭的系统,用于维持各世界规则的稳定性,防止位面崩塌或融合。”

    欧阳轩瞪大眼睛:“你是说,净世之庭是那个网络的一部分?”

    “很可能是其中某个节点。”林枫点头,“而深空中的那个波动,可能来自另一个节点——另一个‘净世之庭’,或者其他类似的东西。但那个节点,可能出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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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问题?像星耀那个一样失控了?”

    “更糟。”林枫的表情很严肃,“星耀的净世之庭只是执行了错误的指令,但核心逻辑还在。而深空这个……从波动模式看,它可能已经‘损坏’了,或者,被什么东西‘感染’了。”

    欧阳轩深吸一口气:“这件事,你跟晓月姐说过吗?”

    “还没。”林枫说,“我需要更多证据。而且,晓月现在在……”

    “在上课。”欧阳轩看了眼时间,“第一节《结界理论与多维和平》,现在应该快下课了。”

    话音刚落,林枫的通讯器响了。是陆云舟。

    “林枫,监测中心的数据异常报告我收到了。”陆云舟的声音很平静,但林枫能听出一丝紧绷,“你现在立刻来协调局总部一趟,带上所有原始数据。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晓月。”

    “出什么事了?”林枫问。

    “多维事务协调局最高理事会,三个小时前,收到了来自深空的……‘信号’。”陆云舟停顿了一下,“不是电磁波,不是引力波,而是直接作用在规则层面的‘信息’。信息内容只有一句话,但我们还没能完全破译。”

    “什么话?”

    “‘种子已发芽,园丁在哪’。”

    林枫的呼吸一滞。

    种子。这个词,他在对抗zero时,从净世之庭核心那里听到过。“种子是背叛的初代观察员”——这是“母亲”的原话。

    而现在,深空中传来了关于“种子”的信息。

    “我马上到。”林枫切断通讯,开始备份数据。

    “我跟你一起去。”欧阳轩说。

    “不,你去找晓月。”林枫快速操作着设备,“告诉她……算了,什么都别说。就问她,最近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来自净世之庭的异常。”

    “净世之庭?它不是已经……”

    “链接还在。”林枫说,“晓月和净世之庭的微弱链接,虽然很弱,但一直存在。如果深空那个‘东西’真的和净世之庭同源,晓月可能会有所感知。”

    欧阳轩点头:“明白了。那你小心。”

    “你也是。”

    两人分头行动。林枫带着数据前往多维事务协调局总部,欧阳轩则快步走向教学楼。

    教学楼302教室,《结界理论与多维和平》第一堂课刚刚结束。

    学生们还沉浸在刚才的“记忆复现结界”演示中,围着晓月问个不停。晓月耐心解答,不时在黑板上画出示意图。她的讲解深入浅出,既讲理论,也讲实战应用,让学生们大开眼界。

    “林老师,如果结界的核心规则冲突,是不是一定会崩溃?”一个学生问。

    “不一定,看情况。”晓月回答,“如果是底层规则冲突,比如同时定义‘重力向下’和‘重力向上’,那结界会立刻崩溃。但如果是表层规则冲突,比如‘温度升高’和‘湿度降低’,结界可能会在两者间找到平衡点,或者以某种优先级执行其中一个。”

    “那怎么判断是底层规则还是表层规则?”

    “这需要经验和直觉。”晓月笑了,“不过有一个简单的判断标准:如果这个规则被改变,会导致空间结构本身无法维持,那就是底层规则。否则就是表层规则。”

    “那林老师,您刚才演示的结界,修改了哪些底层规则?”

    晓月想了想:“严格来说,一个都没改。我只是在表层增加了‘视觉幻象’‘听觉幻象’‘嗅觉幻象’等规则,让你们产生身临其境的错觉。真正的底层规则——空间坐标、物质构成、时间流速——都没有动。所以那个结界消耗很低,也很稳定。”

    学生们恍然大悟。

    这时,欧阳轩出现在教室门口,对晓月使了个眼色。晓月会意,对学生们说:“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作业别忘了,下周交。有兴趣参加实践小组的同学,可以课后找我报名。”

    学生们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晓月和欧阳轩。

    “怎么了?”晓月收拾着教案。

    “林枫那边有点发现。”欧阳轩压低声音,“他让我问问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特别是……来自净世之庭的。”

    晓月的手顿了顿。

    异常?她仔细回想。最近这几个月,一切都很平静。星耀那边宪法实施顺利,双皇子共治渐入正轨;地球这边,多维事务协调局成立,两界交流步入正轨;她自己开了课,生活充实而满足。

    净世之庭的链接,也一直很安静。那个微弱的、若有若无的联系,就像远处传来的心跳,稳定而规律。她偶尔能感知到“母亲”的存在,但那更像是一种背景音,不会干扰她的生活。

    但欧阳轩这么问,肯定有原因。

    “没有明显的异常。”晓月说,“但昨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梦。”

    “梦?”

    “很模糊的梦。我站在一片虚空里,周围是无数闪烁的光点,像星空,但又不像。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很遥远,很模糊,像是在呼唤什么。我听不清具体内容,但感觉……很悲伤,很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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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月描述着,眉头微皱。

    “那个声音,有点像‘母亲’,但又不太一样。‘母亲’的声音是温和的、理性的。而梦里的那个声音,更……更情绪化,更像个活生生的人,在绝望中呼喊。”

    欧阳轩的表情严肃起来:“林枫监测到深空中有规则波动,波动模式和星耀的恶意实体有相似性。陆哥刚把他叫去协调局,说最高理事会收到了来自深空的‘信号’。”

    “信号?什么信号?”

    “只有一句话:‘种子已发芽,园丁在哪’。”

    晓月的心猛地一沉。

    种子。又是种子。

    “我得去协调局。”她说。

    “我跟你一起。”

    两人离开教学楼,朝校门口走去。午后的阳光很好,校园里人来人往,学生们抱着书本,说说笑笑,一切都是那么和平,那么日常。

    但晓月知道,这平静的表面下,可能正酝酿着新的风暴。

    不,也许不是风暴。风暴是激烈的、狂暴的。而那个深空中的波动,那个梦中的呼唤,更像是一种……哀鸣。一种持续的、缓慢的、但渗透一切的哀伤。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正在死去。

    或者,正在醒来。

    多维事务协调局总部,位于城市地下的特殊建筑群。从外表看,它只是一栋普通的政府办公楼,但在地下三百米处,有一个足以抵御核爆的指挥中心。

    林枫赶到时,陆云舟已经在等他了。一起的还有墨菲斯——现在的多维事务协调局副局长,兼研究所大学副校长。

    “数据带来了?”陆云舟问。

    “全部。”林枫递上加密硬盘。

    墨菲斯接过硬盘,插入终端。大屏幕上立刻显示出复杂的波动图谱和数据分析。

    “三个小时前,协调局的深空监测阵列捕捉到了这段信号。”墨菲斯调出一段波形,“经过解析,我们确认它包含了一段信息,就是那句‘种子已发芽,园丁在哪’。但信号的载体很奇怪——它不是任何已知的粒子或波,而是直接‘印’在规则层面的扰动。”

    林枫盯着屏幕:“像有人在空间的底布上写字。”

    “对。”墨菲斯点头,“更奇怪的是,这段信号的源头,距离我们约七十六光年,但信号传递几乎没有时间延迟。理论上,任何信息的传递速度都不可能超过光速,但这个信号……它似乎是‘即时’到达的。”

    “规则层面的信息传递,可能不遵守传统物理定律。”林枫思考着,“如果两个点之间的规则是‘连接’的,信息可以像量子纠缠那样瞬间传递。”

    “你认为是某种‘规则纠缠’?”陆云舟问。

    “或者,是某种更基础的东西。”林枫调出他之前做的对比图,“看,深空波动的韵律,和星耀恶意实体的波动韵律,相似度37.8%。而星耀的恶意实体,源自初代观察员zero,而zero又是秩序之眼早期实验的产物。”

    他顿了顿,看向墨菲斯。

    “墨菲斯副局长,您曾是秩序之眼的三级观察员。您是否知道,在秩序之眼建立初期,是否有过……跨位面的大型实验?比如,试图在多个位面部署类似净世之庭的系统,构建一个‘跨位面规则稳定网络’?”

    墨菲斯的表情变得很复杂。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道:“那是秩序之眼的最高机密,只有七人理事会和少数几个元老知道。我也是在接任副局长后,才接触到部分档案。”

    “所以,确实存在?”林枫追问。

    “存在过。”墨菲斯的声音很低,“那是在秩序之眼成立的早期,大概是三百年前。当时的理事会认为,各独立位面的规则不稳定是导致时空紊乱、位面崩塌的主要原因。所以他们计划建立一个覆盖所有已知位面的‘规则锚定网络’,在每个位面部署一个‘稳定器’,用于维持该位面的规则稳定性。”

    “净世之庭就是其中之一?”

    “是星耀帝国的那个节点。”墨菲斯说,“但计划进行到一半,出事了。”

    “什么事?”

    “其中一个节点失控了。”墨菲斯调出一份绝密档案,档案封面是血红色的“封存”字样,“不是像星耀那样执行错误指令,而是整个节点……‘活’了过来。它不再只是维持规则稳定,而是开始‘修改’规则,按照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目的,重塑它所在的那片宇宙。”

    林枫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呢?”

    “然后,秩序之眼派出了当时最精锐的观察员小队,前往处理。”墨菲斯的声音变得更低,“小队共有七人,由初代观察员zero带队。他们的任务是评估节点状态,如果可能,修复它;如果不可能,就摧毁它。”

    “他们失败了?”

    “他们……消失了。”墨菲斯说,“在进入那个节点影响范围后,整个小队失联。三个月后,只有zero一个人回来,但他……疯了。他说他看到了一切,理解了宇宙的真理,还说我们都是‘囚徒’,而他要‘解放’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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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枫和陆云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那后来呢?”陆云舟问。

    “后来,zero被控制,但他在被控制前,用某种方法将一部分‘污染’传输回了秩序之眼内部。”墨菲斯的表情很痛苦,“那场污染导致了大规模的精神崩溃,三分之一的研究员自杀或发疯,秩序之眼元气大伤。最后,当时的理事会下令,永久封存那个失控节点的坐标,并中止了整个‘规则锚定网络’计划。”

    “但星耀的节点已经部署了。”

    “是的,星耀的节点——也就是后来的净世之庭——已经部署完成。但因为它距离失控节点足够远,且被设置为‘休眠模式’,所以没有受到影响。秩序之眼原本计划等危机过去后再激活它,但随着时间推移,这件事被逐渐遗忘,直到星耀的净世之庭因为年久失修而错误激活,酿成灾兽危机。”

    房间里陷入沉默。

    林枫消化着这些信息。三百年前,失控的节点,疯掉的zero,被污染的秩序之眼,被遗弃的计划。而现在,深空中传来了信号,波动的韵律与zero相似,信息中提到“种子”和“园丁”。

    种子。园丁。

    “zero是‘种子’?”林枫猜测,“那他提到的‘园丁’,是指谁?秩序之眼?还是……那个失控节点本身?”

    “还有另一个问题。”陆云舟说,“那个失控节点的坐标,你们还保留着吗?”

    墨菲斯点头:“保留着,但被多重加密,且禁止任何人访问。不过……”他调出坐标数据,“根据你的监测,深空波动的源头坐标,和档案中记录的失控节点坐标,误差不超过0.1光年。”

    “是同一个地方。”林枫确定。

    “那现在的问题是,”陆云舟总结,“那个失控节点,为什么在三百年后突然发来信号?‘种子已发芽’是什么意思?‘园丁在哪’又是在问谁?”

    没人能回答。

    这时,指挥中心的门滑开,晓月和欧阳轩走了进来。

    “看来我错过了重要的部分。”晓月看着大屏幕上的数据,“能给我补补课吗?”

    林枫简要地解释了情况。晓月听着,表情越来越严肃。当听到“种子已发芽,园丁在哪”时,她的脸色微微发白。

    “我梦里的那个声音……”她喃喃道,“可能就是那个失控节点在呼唤。”

    “呼唤什么?”欧阳轩问。

    “呼唤……能理解它的人。”晓月说,“或者说,呼唤能‘修复’它的人。”

    她走到大屏幕前,看着那复杂的波动图谱。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图谱有点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然后她想起来了。

    是结界。是她在对抗zero时,最后编织的那个“规则编织网络”的结构。虽然规模天差地别,但核心的编织逻辑、规则的排布方式,有着惊人的相似性。

    不,不止是相似。简直就是……同源。

    “林枫,把你的监测数据和我对抗zero时的结界结构数据做对比。”晓月说。

    林枫立刻操作。两幅图谱并排显示在大屏幕上——左边是深空波动图谱,右边是晓月的结界结构图谱。

    然后,系统开始计算相似度。

    10%…20%…30%…40%…

    最终,相似度定格在51.3%。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说明什么?”欧阳轩问。

    “说明那个失控节点,和我使用的结界技术,有着相同的‘底层逻辑’。”晓月的声音有些颤抖,“或者说,我无意识中使用的结界编织方法,其实就是那个节点运行逻辑的……简化版、人类可理解版。”

    “你的意思是,你能理解那个节点?”陆云舟问。

    “我能……感受到它。”晓月闭上眼睛,尝试连接那份微弱的感知。不是净世之庭的链接,而是更遥远、更模糊,但确实存在的某种共鸣。

    就像黑暗中,两盏孤灯,在遥远地呼应。

    “它很痛苦。”晓月睁开眼睛,眼中带着悲伤,“孤独,痛苦,困惑。它不知道为什么被创造,不知道为什么被遗弃,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意义。它一直在等,等‘园丁’回来,告诉它该做什么,该怎么继续存在。但它等了很久很久,没有人来。所以它……发芽了。它开始自己生长,用自己的方式理解世界,重塑世界,想找到答案。”

    “但它找错方向了。”墨菲斯说,“从它的波动模式看,它正在将那片区域的规则扭曲成某种……不可理解的状态。如果任由它发展,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最终影响整个宇宙的规则稳定性。”

    “那怎么办?”欧阳轩问,“我们能做什么?去七十六光年外?光速飞行都要七十六年,等我们到了,黄花菜都凉了。”

    “规则层面的连接,也许不需要物理移动。”林枫思考着,“既然那个节点能和晓月产生共鸣,说明它们之间存在某种超越距离的链接。也许可以通过这个链接,进行……远程干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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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远程修复系统?”陆云舟皱眉,“但风险很大。如果操作不当,可能会被那个节点反噬,或者被它扭曲的规则污染。”

    “总比什么都不做强。”晓月说,“如果那个节点继续扭曲规则,迟早会影响到我们。七十六光年,在宇宙尺度上,并不算远。”

    “你有把握吗?”墨菲斯看着晓月。

    “没有。”晓月很诚实,“但我必须试试。那个节点在呼唤,而我是唯一能听到呼唤的人。如果我不回应,它可能会在孤独和痛苦中彻底疯狂,到时候造成的破坏,可能比zero那次严重得多。”

    她顿了顿,看向众人。

    “而且,我有种感觉……这一切都不是偶然。我穿越到星耀,遇到净世之庭,学会结界编织,现在又感知到那个失控节点……就像有一条线,把这些事都串起来了。而我,可能就是那条线上的一个关键点。”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许久,陆云舟开口:“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一个周全的、有备份的、风险可控的计划。”

    “我同意。”墨菲斯点头,“但这件事必须保密。除了我们几个,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秩序之眼的理事会。三百年前的惨剧,让很多人对那个节点有心理阴影。如果知道它又‘活’了,恐怕会引起恐慌。”

    “那研究团队呢?”林枫问,“我需要帮手,需要设备,需要……”

    “我会给你最高权限,调配一切资源。”墨菲斯说,“但人员必须精挑细选,而且要签署最严格的保密协议。陆云舟,你负责协调各方资源,确保计划顺利进行。欧阳轩,你负责安保,确保整个研究过程绝对安全。”

    “那我呢?”晓月问。

    “你,林晓月,”墨菲斯看着她,眼神复杂,“你是计划的核心。你需要进一步深化和那个节点的链接,但必须极其小心,一步一步来。林枫会监测你的生理和精神数据,一旦有异常,立刻终止。”

    “明白。”

    “好,那现在开始,这个计划代号……”墨菲斯想了想,“就叫‘园丁’吧。既然它在呼唤园丁,那我们就去做那个园丁——去理解它,修复它,或者,在必要的时候,修剪它。”

    “园丁计划。”晓月重复着这个名字,点了点头。

    会议结束,众人各自离开去做准备。晓月留了下来,站在大屏幕前,看着那不断闪烁的深空波动图谱。

    “种子已发芽,园丁在哪……”

    她轻声重复着那句话。

    是啊,种子已经发芽了。在孤独的深空中,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一颗被遗弃的种子,艰难地破土而出,向着虚空伸展枝叶,想找到自己的位置,想理解自己的存在。

    而园丁,迟到了三百年。

    但至少,现在,园丁听到了呼唤。

    “等我。”晓月对着屏幕,对着七十六光年外的那片虚空,轻声说道,“我会来的。以人类的身份,以朋友的身份,以……同类的身份。”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灯火通明,车流如织,人们忙着回家,忙着生活,忙着那些平凡而珍贵的日常。

    而在深空之中,在肉眼不可见的维度里,一场跨越三百年的对话,即将开始。

    这不会容易,不会安全,不会轻松。

    但总得有人去做。

    因为有些呼唤,不能被忽视。有些孤独,需要被回应。有些错误,需要被纠正。

    而他们,就是那些回应呼唤的人。

    晓月转身离开指挥中心。走廊的灯光很亮,照着她前行的路。

    她知道,前路漫长,充满未知。

    但她不孤单。

    她有伙伴,有信念,有要守护的日常,也有要探索的远方。

    这就够了。

    ... ...

    三个月后。

    研究所大学,操场。

    新一届的新生正在军训。烈日当空,汗水浸透了迷彩服,但没有人敢偷懒——因为教官是欧阳轩。

    “跑起来!都跑起来!这才第五圈就不行了?连c级都不如吗?!”欧阳轩的声音响彻操场。

    新生们哀嚎一片,但不敢反驳,只能咬牙继续跑。

    看台上,晓月抱着教案,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她刚上完今天的《结界理论与多维和平》,正准备回办公室。

    “晓月老师。”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晓月回头,看到林晓唐站在那里,身边跟着雪狼大灰。大灰脖子上挂着个牌子,上面写着“萌宠互助会·跨位面特派员”。

    “晓唐?你怎么来了?”晓月问。

    “来给大灰办签证续期。”晓唐说,语气自然得就像在说“来食堂吃饭”,“顺便,沈老师让我把这个给你。”

    他递过一个文件袋。晓月打开,里面是一份研究报告的初稿,标题是《关于“规则锚定网络”的历史考察与当代启示》,作者是沈青禾。

    “沈老师恢复工作了?”晓月有些惊讶。自从上次事件后,沈青禾因为泄露机密被剥夺了观察员资格,只能在大学里当个普通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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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墨菲斯副校长特批的,允许她进行非涉密研究。”晓唐说,“她说这份报告可能对你们的‘园丁计划’有帮助。”

    晓月翻了翻报告,里面详细梳理了三百年前“规则锚定网络”计划的始末,包括当时的理论基础、技术路线、人员构成,以及失控事件的全过程。虽然很多关键细节仍然缺失,但已经比之前掌握的信息详实得多。

    “帮我谢谢沈老师。”晓月收起文件。

    “姐。”晓唐突然说,声音很轻。

    “嗯?”

    “你们在做的事情,很危险,对吧?”

    晓月看着弟弟。几个月不见,晓唐又长高了些,脸上的稚气褪去不少,眼神变得沉稳。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整天琢磨“外星人调查报告”的中二少年了,而是一个能独当一面的萌宠互助会负责人,一个在危机中觉醒了能力,却选择用这份能力去帮助动物、帮助人的年轻人。

    “是有点危险。”晓月承认,“但值得。”

    晓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需要帮忙的话,告诉我。我现在……挺能打的。”

    晓月笑了,揉了揉弟弟的头发:“知道啦。不过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好好管理萌宠互助会,照顾好大灰它们。跨位面动物保护,也是很重要的。”

    “我知道。”晓唐也笑了,“对了,小柔姐的奶茶店,下个月要在星耀开第三家分店了。莉莉丝说,想请你去剪彩。”

    “看时间吧,最近有点忙。”

    “在忙‘园丁计划’?”

    晓月点头:“林枫那边进展不错,已经初步建立了远程链接通道。陆云舟协调了各方资源,墨菲斯也在争取秩序之眼理事会的支持。顺利的话,下个月就可以尝试第一次‘对话’了。”

    “那……祝你顺利。”

    “谢谢。”

    晓唐带着大灰离开了。晓月继续往办公室走,路过操场时,听到欧阳轩又在吼:

    “最后三圈!跑完的可以提前休息!跑不完的,再加五圈!”

    新生们一片哀嚎。

    晓月笑着摇头,继续往前走。路过实验楼时,看到林枫抱着一堆设备匆匆跑过,嘴里念叨着“波动频率又变了”“得重新校准”;路过行政楼时,看到陆云舟正在和几个穿着正装的人交谈,表情严肃,显然是在处理协调局的公务;路过奶茶店时,看到苏小柔和莉莉丝在柜台后忙碌,店里坐满了学生,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

    一切都很好。

    日常很好。

    和平很好。

    而为了守护这份日常,这份和平,他们还需要继续前行。

    晓月回到办公室,打开窗。傍晚的风吹进来,带着夏末的微凉。天边,晚霞如火,染红了半片天空。

    而在那天空之上,在肉眼看不见的深空之中,一颗孤独的种子,正在等待园丁的到来。

    她会的。

    也许不是今天,不是明天。

    但总有一天,她会回应那份呼唤。

    以她自己的方式。

    以人类的方式。

    以林晓月的方式。

    (第三百二十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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