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263章 血煞醮起
    首先,是沟通樊哙。

    我选了个阴气较重的子夜,在西山那处被“格式化”的虚无空间边缘,以特定的香火和符箓为引,配合主从契约,召唤樊哙。

    虚空波动,身着古朴残甲、手提鬼头大刀、身形高大的樊哙,带着一身沙场血煞之气,显化而出。

    三年未见,他魂体更加凝实,眼神锐利如刀。

    “主公!唤末将何事?可是有架打了?!”

    樊哙嗓门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身后的虚空中,隐隐传来无数甲胄摩擦和兵刃轻鸣之声,那是三千阴兵感受到主将战意,蠢蠢欲动。

    我把“黄泉帖”、黑色卷轴和邪教组织的作为简要说了,最后点明七月十五往生渡之约,以及请他们“助拳”的想法。

    樊哙听完,铜铃般的眼睛瞪得老大,瓮声瓮气道:“区区倭鬼余孽,歪门邪道,也敢在主公地头撒野?还想搞什么邪神降临?反了天了!主公放心!末将及麾下三千儿郎,早就闲得蛋疼!七月十五是吧?末将定点齐兵马,为主公扫平这些魑魅魍魉!杀他个片甲不留!”

    “樊将军豪气!”

    我赞了一句,随即正色道:“不过,此次非比寻常。对方必有准备,且那‘大醮’邪异,可能涉及外域邪神之力。我们需要制定详细计划,不能一味蛮干。”

    我和樊哙仔细商讨了行动方案。

    包括阴兵如何秘密集结、如何进入阳世指定区域而不引起太大骚动、如何针对邪教可能布置的阵法陷阱进行反制、如何分割包围、重点突袭等等。

    樊哙虽性格粗豪,但带兵打仗却是行家,提出了不少实用的建议。

    最后约定,七月十四日亥时,阴气渐浓之时,樊哙率三千阴兵,于城外荒僻处集结,然后由我以特制符箓和白色晶石之力,临时开辟一条相对稳定的“阴阳狭路”,引阴兵悄然进入城东往生渡附近预先选好的埋伏位置。

    待子时对方“大醮”进行到关键处,再突然杀出,打他个措手不及!

    计划敲定,樊哙摩拳擦掌,回去整军备战。

    我则开始为阴兵“入境”和作战做准备。

    特制符箓需要大量绘制,不仅要能稳定通道、遮掩阴兵气息,还要有辅助阴兵在阳世作战、抵御阳气侵蚀的效用。

    这消耗了我不少时间和上好的材料。

    阵法和法器也需要加强。

    我从文渊阁散人赠送的手札中,找到了几种适合军阵使用的简易攻防阵法,结合阴兵特性加以改良。

    又用剩下的阴铁和收集到的一些边角料,赶制了一批适合阴兵使用的“破邪箭簇”和“镇魂符牌”,虽然粗糙,但量大管饱。

    白色晶石在这期间发挥了巨大作用。

    它不仅持续滋养我的身心,让我能高强度地连续工作,其散发的温润生机之力,更被我巧妙地融入到符箓和法器中,使得这些针对阴邪的器物,对阴兵本身的负面影响降到了最低,甚至还有一丝微弱的增益效果。

    时间在忙碌中飞逝。

    纸扎厂那边,李巧手带着两个工匠,已经做出了第一批像样的样品

    ——几个造型端庄、纸质厚实、彩绘吉祥的“金山”、“银山”、“童男童女”,虽然离我设想中的“法器级”纸扎还有差距,但用来打开普通市场,已经足够。

    胡小柔负责联系了几个开白事铺子的老关系,初步达成了供货意向。

    九阳事务所表面平静,内里却如同绷紧的弓弦。

    期间,赵铁军来过一次,隐晦地提醒我最近城里似乎有些“不干净”的暗流在涌动,让我多加小心。

    我含糊应下,没多说。

    他也提到,往生工艺社的案子,线索追查到一个境外账户后就断了,背后水很深。

    文渊阁散人那边也遣灵童送来过一些有助于稳固神魂、滋养法器的珍稀材料,算是额外的支援。

    那邪教组织似乎也沉寂了下去,没再搞出什么大动静,仿佛在积蓄力量,等待中元之夜的爆发。

    终于,七月十四,到了。

    傍晚,我早早关了事务所的门。

    胡小柔被我安排去郊区纸扎厂那边暂住,那里相对僻静,又有我布下的简单防护阵法,比较安全。

    踏雪本想跟着我,被我严厉拒绝,交给胡小柔一同带走。

    黄三爷自然是赖着不走,用它的话说:“这种大场面,三爷我怎么能缺席?还得给三军当个‘吉祥物’,提振士气呢!”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城市依旧喧嚣,但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丝不同寻常的阴冷。

    今夜是十四,月亮将圆未圆,泛着清冷的光辉。

    我换上一身方便活动的深色衣裤,将各种符箓、法器、丹药分门别类装好。

    阴煞破邪锥悬在腰间,桃木雷纹短剑插在背后。

    怀里贴着白色晶石和几张保命符箓。

    背上还背着一个特制的、画满了隐匿和储物符文的背囊,里面装满了给阴兵准备的“补给”。

    “走吧。”我对蹲在柜台上、也难得严肃起来的黄三爷说道。

    一人一鼠,悄然融入夜色,朝着城东荒废的“往生渡”旧址潜行而去。

    往生渡在城东老工业区边缘,紧邻着一条早已废弃的运河支流。

    当年这里曾是繁忙的码头,后来随着城市发展而没落,如今只剩下一片荒滩、几座破败的仓库和生锈的吊机,在月光下如同巨兽的骨骸。

    距离往生渡还有两三里地,我便感觉到空气中那股凝而不散的阴邪之气越来越浓。

    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种奇异的、仿佛无数人低声祷告般的嗡嗡声。

    我开启灵视,望向往生渡方向。

    只见那里上空,阴云密布,隐隐形成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漩涡!

    漩涡中心,对准的正是废弃码头中央那片最开阔的空地。

    空地周围,影影绰绰,似乎有不少人影在忙碌,布置着什么。

    果然,对方已经开始预热了。

    我没有靠近,而是转向预定的阴兵集结地点

    ——往生渡上游一片更加荒凉、芦苇丛生的河滩。

    子时将近,阴气升腾。

    河滩上雾气弥漫。

    我取出特制的“引兵符”,咬破指尖,以精血激活,插入预先布置好的小型法坛中央。

    符箓无风自燃,化作一道幽蓝色的火焰,直冲夜空!

    “阴阳有序,兵戈借道!樊哙将军,此时不至,更待何时?!”

    随着我的低喝,面前的虚空,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

    一股森然、肃杀、带着铁血气息的阴风,骤然刮起!

    紧接着,一队队排列整齐、甲胄鲜明、手持刀枪剑戟、沉默无声的阴兵,从虚空中列队走出!

    为首的,正是骑着魂马、手提鬼头大刀、威风凛凛的樊哙!

    三千阴兵,军容严整,煞气冲霄,却又诡异地没有发出太大声音,只有甲胄摩擦和整齐的脚步声,如同闷雷滚过大地。

    “末将樊哙,率本部三千兵马,听候主公调遣!”樊哙在马上抱拳,声如洪钟。

    “樊将军辛苦!”

    我回了一礼,目光扫过这肃杀的军阵,心中豪气顿生。

    有这支百战阴兵在手,何惧那些装神弄鬼的宵小?

    “目标,前方往生渡邪教祭坛!按计划,分三路包抄,先破外围屏障,再攻核心祭坛!以我信号为令,齐攻中央!记住,速战速决,尽量减少对阳世影响,重点击杀主持邪祭者和破坏祭坛核心!”

    “得令!”

    樊哙眼中战意熊熊,大刀一挥:

    “儿郎们!随某家——杀!!”

    三千阴兵齐声低吼,化作三道黑色的洪流,如同夜色中涌出的潮水,悄无声息却又迅捷无比地朝着往生渡邪气漩涡的中心包抄而去!

    我带着黄三爷,紧随中路樊哙亲率的精锐之后。

    随着靠近,往生渡那边的景象越发清晰。

    那片开阔空地上,果然已经布置起了一个庞大而邪异的法坛!

    法坛以白骨、黑木、污血构建,高达三丈,分为三层。

    底层环绕着数十个被捆绑、奄奄一息的活人祭品,中层摆放着各种邪门器物和燃烧着绿火的灯盏,最高层,赫然展开着那幅黑色卷轴!

    卷轴上的八岐大蛇图案在邪力灌注下,仿佛活了过来,缓缓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波动。

    法坛周围,上百名身穿黑袍、戴着恶鬼面具的邪教徒,正围绕着法坛,跳着诡异的舞蹈,吟唱着晦涩邪异的咒文。

    更外围,还有数十个如同行尸走肉般、眼神空洞的“傀”,在来回游弋巡逻。

    法坛正前方,站着三个气息格外强大的身影。

    居中一个,身穿暗紫色绣着八岐大蛇的长袍,头戴高冠,脸上戴着金色的般若恶鬼面具,手持一根镶嵌着骷髅头的骨杖——看气势,应是“黄泉司”的主事者。

    左边一个,赫然是上次从往生社逃脱的山羊胡道士!他此刻换了一身黑袍,脸色苍白,眼神怨毒。

    右边一个,则是一个穿着东洋神官服饰、面容枯槁、眼神阴鸷的老者,手持一柄白色的符幡,周身缭绕着浓郁的阴邪神官之气。

    “就是他们了。”我低声道。

    樊哙也看到了法坛和那三个主脑,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主公,让末将先去斩了那三个装神弄鬼的!”

    “不急,等信号,先破屏障。”我按住他。对方既然敢在这里设坛,必然有防护。

    果然,就在阴兵三路即将合围,踏入法坛百丈范围内时,异变陡生!

    地面猛地亮起无数道暗红色的光线,纵横交错,瞬间构成了一个覆盖整个码头的巨大邪阵!

    阵光冲天而起,化作一个半透明的、流淌着污血和怨魂面孔的暗红色光罩,将整个法坛区域牢牢护住!

    同时,法坛周围那些游弋的“傀”,如同接到指令,发出嘶哑的嚎叫,朝着突然出现的阴兵猛扑过来!

    那些黑袍邪教徒也停止了舞蹈,纷纷掏出各种邪门法器,催动邪术,一时间阴风呼啸,黑气弥漫,鬼哭狼嚎!

    “雕虫小技!”

    樊哙大刀一指:“破阵!杀傀!”

    中路阴兵立刻变阵,前排持盾,后排持长矛弓箭,结成严密的军阵,迎着扑来的“傀”和邪术,稳步推进!

    盾牌挡住黑气利爪,长矛刺穿纸扎尸傀,附着了破邪之力的箭矢如同飞蝗,射向那些施法的黑袍邪教徒!

    左右两路阴兵也同时发力,攻击邪阵屏障的不同节点。

    阴兵们将我给他们的“破邪箭簇”和“镇魂符牌”集中使用,轰击在屏障最薄弱处!

    轰!轰!轰!

    爆炸声、喊杀声、邪术爆裂声、傀的嘶嚎声,瞬间打破了子夜的寂静!

    往生渡这片荒滩,顿时化作了阴阳交战的修罗场!

    邪阵屏障剧烈摇晃,怨魂面孔扭曲哀嚎,但一时间竟未被攻破。

    那些“傀”和邪教徒虽然个体战力远不及训练有素的阴兵,但数量不少,又依托阵法,给阴兵造成了一些阻碍。

    法坛上,那金面主事者似乎并不意外,冷笑道:“果然有援兵…还是阴兵?哼,姜九阳,你倒是有些门道。可惜,今夜‘万灵归煞大醮’已成定局,黄泉古道将开,大神将临!凭这些孤魂野鬼,也想阻我圣教大业?痴心妄想!”

    他手中骨杖重重一顿法坛!

    “血祭,启!”

    法坛底层,那些被捆绑的活人祭品,身上的绳索猛地收紧,勒入皮肉,鲜血汩汩流出,顺着法坛上刻画的沟槽,疯狂涌向中央的黑色卷轴!

    祭品们发出凄厉绝望的惨叫,生命和魂魄被强行抽取!

    黑色卷轴吸收了大量鲜血和生魂,光芒大盛!

    上面的八岐大蛇图案几乎要挣脱卷轴飞出!

    一股更加庞大、古老、邪恶的意志,似乎正从某个不可知的维度,缓缓降临,锁定了这片空间!

    天空中的阴煞漩涡旋转加速,隐隐有暗红色的雷霆在其中穿梭!

    “不好!他们在强行加速仪式!”

    我脸色一变,不能再等了!

    “樊将军!集中力量,攻一点!破开屏障!黄三爷,骚扰法坛上那三个!”

    我快速下令,同时自己纵身跃起,脚踏虚空,朝着法坛顶端疾冲而去!

    手中阴煞破邪锥乌光暴涨,目标直指那幅黑色卷轴!

    擒贼先擒王,破法先毁阵眼!

    “拦住他!”金面主事者厉喝。

    山羊胡道士和东洋神官同时出手!

    山羊胡道士喷出一口黑血,化作数十条狰狞的血色毒蛇,噬咬而来!

    洋神官挥动符幡,召唤出数个青面獠牙的东洋恶鬼式神,扑向我!

    黄三爷从我肩头一跃而出,身形在空中急速膨胀,化作一只巨大的、龇牙咧嘴的“凶鼠”,一口“妖气”喷出,虽然威力不大,却成功干扰了山羊胡道士的血蛇和东洋神官的注意力。

    我不管不顾,将速度提升到极致,躲开大部分攻击,硬扛了几记,护身符箓接连破碎,但也冲到了法坛近前!

    阴煞破邪锥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扎向黑色卷轴!

    就在锥尖即将触及卷轴的瞬间,那金面主事者猛地摘下脸上的般若面具,露出一张苍白消瘦、眼窝深陷、却带着疯狂笑容的中年男人脸庞。

    他咬破舌尖,一口混合着紫黑色光芒的精血喷在骨杖顶端的骷髅头上!

    骷髅头双眼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黄泉守门!现身!”

    法坛前方地面轰然裂开!

    一只巨大无比的、覆盖着青黑色鳞片、指甲如同弯刀的骨爪,从裂缝中猛地探出,一把抓向空中的我!

    骨爪未至,那冰冷的死亡气息和恐怖的威压,几乎让我窒息!

    与此同时,樊哙那边终于集结精锐,以军阵之力配合破邪法器,强行在邪阵屏障上轰开了一道裂缝!

    樊哙一马当先,如同黑色旋风,冲入阵内,鬼头大刀带着凄厉的刀罡,直劈那金面主事者!

    东洋神官和山羊胡道士急忙回身抵挡,与樊哙战作一团!

    阴兵如同潮水般从裂缝涌入,与阵内的邪教徒和傀展开惨烈厮杀!

    而我,面对那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恐怖骨爪,眼中却闪过一丝狠色。

    “想抓我?你也配?!”

    心念沟通怀中白色晶石,将其中蕴含的温润生机与净化之力,混合着我全部的阳煞之气,毫无保留地注入阴煞破邪锥!

    锥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乌光与白光交织,产生一种极不稳定的、仿佛能撕裂一切的湮灭波动!

    我不退反进,将全身力量、意志、甚至那点混不吝的滚刀肉脾气,都凝聚在这一锥之上,对着那抓来的恐怖骨爪,还有骨爪后方裂缝中隐约可见的、更加庞大的阴影,狠狠捅了过去!

    “给老子——滚回你的黄泉去!!”

    锥出,风云色变!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