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仓心脏不由重重一跳,东北针叶林裂隙?
那地方已接近针叶林深处,甚至可能触及混交林与针叶林模糊的交界危险区。
以他筑基初期的修为,靠近都勉强,遑论深入?
【机缘何在,何以证之?汝连身份都不敢明示,如何取信于我?】季仓冷静地写下回应,试图套出更多信息。
这镜中存在的反应如此激烈,恰恰说明凌无涯带来的压力是实打实的,但也可能是个引他入彀的陷阱。
镜面沉默了片刻,焦黑字迹再次浮现,却透出一股无可奈何的暴躁:
【吾乃此界…守护之灵!主镜选定汝身,自有因果!那裂隙之下,有避开考核直通核心区的上古密径!唯镜主可启,信与不信,皆在汝一念之间…彼之剑锋已抵咽喉,汝尚在此踌躇乎?!】
文字末尾,甚至还幻化出一个模糊的,似乎有两个光点(眼睛?)的白色气团虚影,在镜中跳动一下,表达着“跳脚”的情绪,旋即消散。
直通核心区的密径?避开考核?这个诱惑不可谓不大。
但季仓看着镜中那焦躁的文字和虚影,又想起凌无涯适才绝艳绝伦的登顶之势,以及神剑门处心积虑的谋划,心中警惕不降反升。
机缘往往与风险并存,这白色气团催促得越急,越显得前方可能是万丈深渊。
而且,它似乎极其忌惮凌无涯成功,这本身也值得玩味……
季仓缓缓收起同心镜,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
窗外,光幕上“凌无涯”的名字金光璀璨,积分还在坚定地增长,压迫着所有竞争者的神经。
‘去,还是不去?’他望向东北方向,目光幽深。
片刻后,转身走向丹房。
炉火尚未完全熄灭,一些处理到一半的灵草还躺在玉盘中。
当务之急,或许不是去搏那虚无缥缈,真假难辨的“密径机缘”。
而是尽快将手头这批丹药炼成,兑换成实实在在的资源。
无论外界格局如何变化,资源积累和自身实力的提升,才是应对变局永远最可靠的基石。
他将一丝灵力注入同心镜,留下最后一句回应:
【不明之路,不行;不实之利,不取。阁下若真有意,何不现身一见,详谈因果?】
镜面猛地一烫,随即温度骤降,再无反应,仿佛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给噎住了!
季仓不再理会,专心控火,将一株百年紫猴花投入丹炉。
炉火明灭,映照着他沉静而专注的侧脸。
外界风云激荡,镜中焦灼催促,似乎都被这小小丹房隔绝开来……
……
丹房内,炉火熄灭,静佛丹也已封入玉瓶。
季仓盘膝坐于蒲团之上,调息片刻,再次取出怀中同心镜。
指尖灵力流转,在镜面上缓缓写下:【阁下究竟何人,屡次催促,所求为何?】
镜面顿时如水波荡漾,焦黑的字迹迅速浮现,这次似乎稍微“正经”了些,但依旧透着一股不耐烦:
【吾乃此界镇守之灵,通天塔塔灵!汝手中‘同心镜’,实为吾塔‘通天镜’分体,既选定汝身,便是因果,速速行动,莫再迟疑!】
通天塔塔灵?通天镜?
季仓眉头微挑,这来头听起来颇大,但空口无凭。
他指尖未停:【如何证明你所言非虚?又如何证明那‘密径’非是陷阱?】
镜面光华一阵乱闪,字迹变得潦草狂乱,仿佛能看出书写者气急败坏的心情:
【朽木!榆木疙瘩!气煞本座!本座若有害你之心,何须如此麻烦?】
【念动之间,引动此地残余禁制,便能叫你灰飞烟灭…速去东北裂隙,自有凭证!】
季仓看着那几乎要跳出镜面的“灰飞烟灭”四个字,嘴角反而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威胁?若真有这般轻易掌控生死的能力,又何必如此焦躁地催促一个“筑基小修”?
他摇摇头,不再回应,将同心镜置于身旁,闭目凝神,开始运转《乙木培元功》。
精纯的木属性灵力缓缓流淌,滋养着经脉与丹田。
外界光幕上“凌无涯”的名字依旧刺目,但他心湖渐平,不为所动。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身旁同心镜再次传来轻轻的震颤。
季仓睁开眼,只见镜面之上,灵光凝聚,赫然浮现出一幅极其详尽的地图虚影!
地图中心正是巍峨的通天山,一条清晰醒目的红色路径,自他现在所处的阔叶林边缘起始。
蜿蜒曲折,巧妙地避开地图上标注出的数个危险区域,穿过针叶林边缘一道极其隐蔽的“裂隙”,最终直达山顶核心区域!
路径旁还有细密注解小字,标注了何处该用何种身法通过,何处需短暂闭气隐匿,何处又有残存禁制可利用……
同时,镜面底部,一行新的文字闪烁:
【此乃密径,受规则庇护,本座神识掩护下,筑基中期修为小心些亦可安然通过。此等机缘,万载难逢!】
地图详尽,路径清晰,诱惑力比之前单纯的口头催促大了何止十倍。
若换个一心寻求机缘,胆大包天的修士,恐怕此刻早已按捺不住。
季仓目光在地图上停留片刻,尤其是那条看似完美的“安全路径”和“裂隙”入口。
他伸出手指,虚点几处路径转折和标注“安全”的区域,又对比一下脑海中,金阳宗情报玉简里关于针叶林危险地带的记载,沉默不语。
片刻后,指尖灵力流转,在镜面空白处写下:
【地图绘之甚易。焉知那裂隙之后,非是绝地?焉知阁下神识‘遮掩’,非是引人入瓮之饵?】
写完后,不再看镜面反应,重新闭目,凝神修炼。
外物机缘固然动心,但自身修为才是根本,这是他自踏入仙途以来,屡次险死还生后得出的铁律。
镜面光华明灭数次,那详尽的地图虚影缓缓消散,似乎那塔灵也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给噎得暂时没了言语。
夜色渐深,小世界的天空没有星月,唯有那面巨大的光幕散发着恒定而冰冷的光芒。
就在季仓完成一个大周天运转,心神最为宁静之时,置于膝旁的同心镜,毫无征兆地再次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