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之内,灵光氤氲。
季仓盘膝坐于蒲团之上,那把修补过后的家传老伞,静静地撑开在头顶三尺之处,伞面投下一圈朦胧的光晕,将他周身笼罩。
《乙木培元功》缓缓运转,精纯的木属性灵力自丹田升起,沿着特定经脉流淌周天。
与以往不同的是,此刻他吸纳炼化外界灵气的效率,明显提升了一截。
他内视己身时,隐约感觉自身灵根——本命灵植九幽草加持之下的木系灵根。
在老伞光华沐浴下,变得更加活跃、纯粹,与天地间木灵之气的共鸣加深,实实在在提升了修行速度。
“果真是事半功倍……”季仓心中暗忖,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这老伞,先是催化灵植,助他丹道起步;再是遮蔽天机,为他挡下莫测凶险;如今更显辅助修炼奇效,简直是修仙路上最为得力的臂助。
“修行之路,财、侣、法、地,财已初具,法与地尚需寻觅,这‘侣’……暂且不论。”
季仓指尖拂过温润的伞骨,低声自语,“而此伞,于我,几可补‘地’之不足。伞下修行,事半功倍,长此以往,必能大大缩短积累时间。”
他筑基不久,按常理,从筑基初中期到后期圆满,再寻契机结丹,非数十年水磨工夫不可。
但身怀玄伞,又得塔灵允诺的上古传承,加上自身丹道之利,季仓心中那结成金丹、逍遥天地的渴望,也变得炽热起来。
“既立志结丹,便当心无旁骛,善用一切机缘……此后,只要身处安全私密之地,便当伞不离顶,借其神效,淬炼法力,夯实根基。”
他给自己暗自定下了一个名号——伞真人,时刻提醒自己道心所向,至于外出时,自然是用其他伞形法器遮掩,以免玄伞暴露,引来不必要的觊觎。
数日光阴,在修炼,以及揣摩《祛丹诀》中悄然流逝。
这一日,正于伞下入定的季仓,忽然感到飞舟微微一震,高度开始明显下降。
他起身走到观景窗前,推开窗扇,夹杂着水汽与草木清新气息的微风立刻涌了进来。
俯首下望,一片极其壮观的景象映入眼帘。
一座规模宏大到超乎想象的巨城,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洪荒巨兽,展露出它磅礴的身姿。
城墙高达二十余丈,通体由一种泛着青黑色金属光泽的“墨岗岩”垒砌而成,表面铭刻着无数繁复的阵纹,在阳光下流淌着淡淡的灵光,城墙蜿蜒曲折,一眼望不到尽头,将广袤的土地圈入其中。
城内,建筑风格多样,既有飞檐斗拱、雕梁画栋的古典楼阁,也有以巨石、灵木构建的粗犷殿宇,更有一些造型奇特、散发着不同属性灵光的塔状或球状建筑点缀其间。
宽阔的街道如同棋盘纵横,各种灵兽坐骑与飞行法器如织,人流如蚁。
七道颜色各异、粗壮凝实的灵气光柱,从城内不同区域拔地而起,直冲云霄,那是大型聚灵阵、丹塔、器阁、符殿等核心建筑的标志。
更远处,隐约可见内城区域被淡淡的云雾笼罩,琼楼玉宇若隐若现,显然是高阶修士或重要机构所在。
城外,东面是广袤肥沃的平原,阡陌纵横,灵田连绵,隐约可见修士施展法术照料的身影;
西面与北面,则是连绵起伏的苍翠山峦,灵气氤氲,时有遁光出入,显然是宗门别院或修士洞府聚集之地;
而南面,则是一望无际、弥漫着淡淡灰雾与蛮荒气息的“南荒古林”,是天南修仙界与未知蛮荒地域的交界,危险与机遇并存之地。
这便是临南城!天南修仙界南部边疆第一大城,商贸枢纽,散修乐土,亦是通往南荒的前哨与堡垒!
饶是季仓见识过青云坊市的繁华,此刻也被临南城的磅礴气象所震撼。
此城规模与灵气浓度,远非青云坊市可比,更透着一股边陲之地特有的野性、活力与混乱交织的独特气息。
“季客卿,临南城到了。”周福海的声音适时在静室外响起。
季仓收敛心神,整理一下衣袍,拿起那柄黑银伞法器,开门走出。
周福海依旧是一副和气生财的笑容,但眼神比在飞舟上时略微放松了些,“季客卿是第一次来临南城吧,感觉如何?”
“气象磅礴,远胜传闻。”季仓如实赞道。
周福海呵呵一笑,与季仓并肩站在廊道旁,俯瞰着下方越来越近的城池,似乎来了谈兴:“临南城能有今日之盛况,说来,全赖一人之力。”
“哦?愿闻其详。”季仓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嗯,张玄胤张真君。”周福海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天南第一散修,元婴后期的大能,也是这临南城真正的主人。”
季仓心中一动,张真君之名,他亦有所耳闻,乃是天南修仙界的一个传奇。
“当年此地,不过是南荒边缘几个混乱的散修聚集点,妖兽袭扰,资源匮乏,正魔势力犬牙交错,纷争不断。”
周福海娓娓道来,“是张真君以绝强实力与超凡手腕,压服四方,划定规矩,联合一批志同道合的高阶散修与中小势力,硬生生在此地建起了这座雄城。他不仅修为通天,更是一位制符大宗师,临南城护城大阵的核心阵符,便出自他手,威力莫测,曾数次抵挡南荒兽潮与外来侵袭。”
季仓点头,能在这等边荒之地建立起如此大城,并维持繁荣稳定,绝非仅有武力可以做到。
周福海话锋一转,压低了些声音,带上一丝意味深长:“当然,建城不易,守城更难。张真君能牢牢掌控临南城,除了自身实力与制符之能,还巧妙地利用了天南正七派之间的矛盾,让他们在此相互制衡,难以将手伸得太深。而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得到了合欢宗的鼎力支持。据说,张真君早年游历时,曾与合欢宗某位宗主有过一段极深的渊源,甚至……有传言说,他曾是那位宗主的面首。”
面首?季仓眼神微动。这个说法可就有些惊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