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依此分布,且埋钉点位择取得当……”
风老指向草图,“足以覆盖小半个西南城区,并严重干扰乃至暂时瘫痪该区对应的外层护城光幕!若于紧要关头,譬如拍卖会进行之际、或强敌来袭之时发动,后果不堪设想!”
苏宁深吸一气,对风老拱手:“有劳风老。此事我须即刻禀明师尊与师兄,并遣人密查西南城区,起出所有‘蚀阵钉’,加固阵法。”
风老点头,又瞥了那三枚蚀阵钉一眼,道:“此物炼制不易,材料‘阴煞玄铁’更是稀缺,非寻常势力所能大量供予。背后之人,所图非小。”
……
约莫半个时辰后,偏殿之门再度开启。
苏宁独身走入,面上瞧不出太多情绪,唯眼神较之前更深邃了几分。
他重新落座,目光落在季仓身上,审慎打量片刻,忽而展颜一笑。
这一笑,宛若冰消雪融,春晖乍现,明明身为男子,却有种浑然天成的媚意流泻,那双清澈眼眸仿佛漾着无形的柔波,轻轻拂过,似要将人的心神悄然摄去。
“阁下此番,可算是立下大功。”
苏宁声线更柔润了几分,带着恰如其分的赞许与感激,“非但提供了关键物证,更指出了潜在的破坏节点。方才我已请府中阵道前辈鉴识,此物名为‘蚀阵钉’,乃是用以布置一种阴毒的三阶‘地蚀乱灵大阵’之外延阵基。若真容其大量埋设并发作,足以严重扰乱乃至暂时瘫痪西南城区对应的外层护城光幕,于紧要时刻,后果不堪设想。”
季仓适时流露出震惊与后怕:“竟……竟如此歹毒!小人只是觉着不对,未想到……”
苏宁轻轻抬手,止住他的话头,袖中滑出三枚色泽各异的玉简,悬于掌心之上,灵光微漾。
“城主府向来赏罚分明。阁下有功,自当酬谢。此间有三种酬劳,阁下可选其一。”
他指尖轻点玉简,依次道来:
“其一,灵石酬谢,可按这些‘蚀阵钉’本身料值的三倍计,约合五千中灵。”
“其二,城主府贡献点,可直接兑取府库珍品、高阶功法残篇、或某些特殊修炼机缘,价值与灵石相埒。”
“其三……”
指尖停留在那枚赤红玉简上,“此乃‘赤阳丹液’,取地火精华、阳属稀有灵植,佐以数种阳性妖兽精血,由府中三阶丹师耗时炼制。”
“此丹液性烈而纯阳,于修炼寒属功法不当致体内阴寒过盛、或中某些阴寒奇毒、乃至需调和体内阴阳失衡的修士,有固本培元、驱寒扶阳之奇效。尤对滋养某些阴性灵植、或平衡某些特殊体质,或有意料之外的助益。”
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季仓周身,那眼神温润含笑,却仿佛带着无形的探针,能悄然触及人心深处。
“阁下……觉得哪一种,更合心意?”
季仓在那双含媚带笑的眸子注视下,竟有片刻的心神微漾,仿佛暖流淌过心田,不由自主想要多看几眼,多听几句。
然他丹田内的九幽草骤然轻轻一颤,一股清凉之意直贯灵台,瞬将他惊醒!
好生厉害的内媚之术,竟于言笑晏晏间,以神态言语为引,悄然撩动人心!
季仓背脊惊出细汗,暗责自己大意,同时对苏宁的警惕更增数分——此人,绝不如表面看来那般简单!
他连忙垂下视线,避开对方目光,作出一副挣扎权衡的模样,心下却是急转。
灵石?他不缺。醉仙居与丹药进项稳定,玄伞在手,更不愁资财。
贡献点?同样不亟需。有玄伞催熟灵植换取资源,“人兽合力”诊治灵植亦能赚取贡献,且他眼下更缺的是特定灵物而非泛泛的兑换资格。
唯这“赤阳丹液”……阳性为主,药性精纯霸烈,正是他目前调和九幽草阴寒属性、尝试从根本上改善灵力平衡所急需之物!
纵可用其他阳性灵物徐徐替代,然效果绝难比得上这等专为调和阴阳炼制的三阶丹液!
“小人……小人早年修炼功法出了些岔子,体内丹火偏于阴寒,近年常觉灵力运转时有滞涩,正需阳和之物调和。”
季仓抬起头,面上露出恰如其分的渴盼与忐忑,拣了最稳妥的由头,“若得这‘赤阳丹液’相助,或能缓解痼疾。小人……愿选第三种。”
苏宁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微光,那摄人心魄的媚意稍稍敛去,点了点头:“明智之选。修行之疾,确非外物灵石可解。”
手腕一翻,一个巴掌大小、通体赤红、触手温热的玉瓶现于掌中,轻轻推至季仓面前。
“此瓶内藏十滴‘赤阳丹液’,每滴皆需以玉器承接,徐徐炼化,切忌操切。其药力霸烈,需缓缓图之。”苏宁叮嘱道,语气已复清朗。
“多谢苏公子!小人定当谨记!”季仓双手接过玉瓶,感受着其中磅礴而精纯的阳和之气,心下暗喜。
交易既成,季仓便欲起身告辞。
“且慢。”苏宁忽然开口,唤住了他。
季仓心下一紧,停住动作。
苏宁看着他,目光深邃,缓缓道:
“阁下今日之功,于临南城而言,非同小可。我城主府,记下这份人情。来日,若府中有需,望阁下……能念及今日之情,务必应召。”
这话说得客气,却隐含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尤其那“务必应召”四字,字字似有千钧。
季仓心头凛然,面上却露出受宠若惊之色,连忙躬身:
“苏公子言重了!临南城安稳,便是我们这些散修最大的福分。城主府但有差遣,只要不违道义,小人定当尽力!”
苏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唇角似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摆了摆手:“去吧。今日之事,勿与人言。”
“小人明白!”季仓如蒙大赦,再次行礼,这才小心退出偏殿。
直至步出城主府侧门,混入街上人流,那颗悬着的心方稍稍落下。
“他最后那番话……是随口一提,还是……意有所指?”
季仓回想着苏宁那深邃的目光与“务必应召”四字,心中警铃大作。
“莫非……他看出了什么端倪?识破了我的身份?抑或仅仅因此事重大,故而出言笼络?”
无论何种,皆意味着,自己恐怕已在某种程度上,落入了这位城主之子的视线……这未必是吉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