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业看了她一眼,心中忽然一动。
与季仓的材料合作,正需一个细心可靠之人对接。
珊珊心思灵巧,做事认真,又是龚符师之女,与季仓也算旧识,倒是合适人选。
“珊珊,”王守业开口道,“季丹师与家中谈妥一项合作,往后每月会从府里采购一批制符材料。此事便交由你来接手,如何?”
王珊珊一怔,随即面露喜色:“真的?珊珊一定尽心!”
她转向季仓,神色认真:“季前辈需要哪些材料,尽管吩咐。珊珊必定妥善备齐,品质上绝不会马虎。”
季仓点点头:“那便有劳贤侄了。”
让王珊珊经手此事,既给了晚辈历练之机,也因龚符师那层旧谊,让双方往来更添几分亲近。
“对了,”王珊珊想起什么,“季前辈方才提的那些材料,库房里似乎就有现成的。要不要先取些样品过来,给您过目?”
“也好。”
王珊珊脚步轻快地去了,不多时便捧着几只玉盒返回。
她逐一打开,解说道:“这是新近收来的风狼皮,硝制得妥当,皮毛完整;这是赤焰貂血,用寒玉瓶封存,灵力未散;寒冰蛇蜕存量稍少,但蜕皮都是完整的。”
季仓仔细查验,确如王珊珊所言,品相皆属上乘。
王家处理材料的手艺,确有独到之处。
“不错。”季仓颔首道,“往后便按此标准准备即可。”
他当场与王守业敲定了首批材料的数量与价钱,并预付了部分定金。
双方约定,每月初五由王珊珊将材料送至栖霞山,季仓验收后再结清灵石。
至于野生妖核,则需看狩猎队的收获,王守业答应一有消息便立即告知。
诸事议定,季仓起身告辞。
王守业亲自将他送至府门外,态度比来时更显亲近。
回栖霞山的路上,季仓心中默默盘算。
与王家达成合作,制符材料的来源算是稳了。
按九折算,每月一百五十份材料,能省下近两百灵石。
更重要的是品质稳定,不必再为杂事分心。
野生妖核虽不能每月都有,但有了王家这条线,总比独自往南荒寻觅来得稳妥。
加上多宝阁那边的供给,修炼《祛丹诀》所需应当能够满足。
接下来,便可全心投入符道了。
有了稳定且价廉的材料,便能放心练习。
不仅限于破障、定灵、敛息三种符箓,亦可尝试其他辅助、防护类符箓,触类旁通,方能精进得快。
回到洞府,季仓径直走入制符室。
铺符纸,调符墨,提笔凝神。
笔尖落下,淡银色纹路在纸上徐徐延伸。
材料之忧既解,余下便只剩一事——练。
符道一途,无他,唯手熟尔。
唯有经过千万次练习,方能从生涩至熟练,从熟练至精通,终至心手相应、符随意转之境。
……
栖霞山洞府外,静静停着一辆由两头青鳞马拉着的精致马车。
王珊珊立在车旁,一袭淡绿衣裙,发绾双髻,见季仓出来,眉眼弯了弯:“季前辈,家主让我来接您。”
“有劳。”季仓微微颔首,上了马车。
车厢内布置简洁,却处处见细致。
软垫舒适,小几上还备了茶点。
王珊珊坐在对面,乖巧不语,只偶尔挑帘望一眼外面。
马车朝城东驶去。
季仓闭目养神,心中却暗自思量。
王家忽然邀他参与“掌柜会”,令他有些意外。
掌柜会是临南城老牌商会的聚会,早年由王家、赵家、孙家等几个筑基家族轮流主持,每年一次,原是为表彰各家得力掌柜,互通消息。
后来王家老祖得张真君指点,侥幸突破至假丹境界。
王家地位随之水涨船高,这掌柜会便渐渐固定由王家主持,成了临南城商界一桩不大不小的盛事。
能得邀约的,要么是各家族长、出众后辈,要么是手握实权的掌柜。
至于所谓“嘉宾”,则是王家近几年添的新意——
每年额外请几位身份特殊或颇具潜力的修士,既为聚会添些光彩,也拓宽人脉往来。
去年请的是多宝阁一位新晋的三阶鉴宝师,前年则是城主府一位擅长灵植的执事。
今年轮到他,倒也不算突兀。
醉仙居生意稳当,丹坊名声渐起,再加上那位神秘的“符先生”……他在临南城,总算站稳了脚跟。
“季前辈,到了。”王珊珊轻声提醒。
马车停在一处清雅庄园外,门匾上书“听涛别苑”,乃是王家专用于待客的一处产业。
门外已停了不少马车,三三两两的修士正往里走,多是筑基修为,衣着体面,气息沉稳。
王珊珊引季仓入内,穿过前庭,来到一处开阔厅堂。
厅内已摆开二三十张圆桌,每桌可坐八人。
此时约莫坐了一半,交谈声不高,却透着一股井然有序的热络。
“季丹师,这边请。”王守业从主桌旁起身,含笑迎了上来。
他今日穿着一身暗紫锦袍,气度沉凝。
见季仓到了,便引他在主桌旁一桌落座:“今日来的多是各家掌柜与年轻才俊,季丹师不妨在此稍坐,稍后我再为你引见几位旧识。”
这一桌已坐了四人。
一位是赵家的灵植掌柜,筑基初期,笑容温厚;
一位是孙家的法器铺管事,筑基中期,目光精明;
还有两位年轻修士,看衣着应是家族子弟,修为在炼气八九层。
见季仓坐下,几人皆点头致意。
那赵家掌柜还主动开口:“季丹师,久仰了。醉仙居的灵酒,我家少爷时常称赞。”
“过奖。”季仓微笑应道。
又等了约莫一刻,宾客陆续到齐。
王守业起身说了几句场面话,无非是“互通有无、共谋发展”之类,随即宣布开席。
酒菜上桌,皆是灵材烹制,样样精致。
席间,季仓不动声色地观察。
十八家筑基家族,来了近五十人。
其中大半是各家的掌柜或管事,修为多在筑基初至中期;
小半是年轻子弟,显然是带来见世面的。
主桌除了王守业,还有几位气息深厚的修士,应是各家族长或重要人物。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主桌旁单独设的一张矮几。
几后坐着一位白衣女子。
看去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容貌清丽,眉眼间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冷意,宛如终年积雪的山巅。
她独自斟饮,偶尔抬眼扫过厅内,目光澄澈却疏淡。
假丹修为。
季仓心头微凛——这位应当就是王家今年所请的另一位“嘉宾”,张真君座下二弟子,白月清。
酒过三巡,气氛活络起来。
不少年轻子弟开始离席走动,向各家长辈敬酒,或是与同龄人交谈。
这是掌柜会的老例,名为联谊,实则是让后辈们拓宽往来。
季仓也起身,执一盏灵酒,走向几位相熟的掌柜。
醉仙居的生意要维持,丹坊的丹药需销路,符箓也得寻更多门路……这般场合,正是时机。
“李掌柜,听说贵号近来需一批‘清心丹’?我丹坊新出了一炉,品质尚可……”
“孙管事,醉仙居下月要添几样新菜,届时还请赏光……”
他语气平和,态度恳切,遇着感兴趣的便多谈两句,遇着敷衍的也不强求。
一圈走下来,倒真谈成了两桩小生意——
赵家灵植铺愿长期收他丹坊所出的“回春散”,孙家法器铺则答应代售“符先生”的几种实用符箓。
收获虽不算大,却是个好开端。
正要回座,身侧却传来一声低笑,带着毫不掩饰的轻鄙:
“啧,一个炼丹的,倒学起商贾那套迎来送往了。”ru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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