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冰卿和南宫莺莺，两双眼直勾勾盯着颜殊，然则两人一时间，也分不出颜殊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颜殊见状微微蹙眉：“怎么了？为何都这样看着我，你们不会是觉得我的想法太惊悚，我这嗜好很恶心，很变态吧？”
是有够惊悚的。
让人听得浑身汗毛直竖啊。
“呃，倒没觉得恶心，只是没想到，方才你还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可你心里，原来这样想的。”
沈冰卿也有些结巴，心中既震惊好奇，又有种说不出的莫名感觉：“听你说的倒是振振有词，可你年纪还小，不懂男女情事。”
“现在你这么想，可过几年遇到心仪之人，了解什么是阴阳交合，或许到时你的想法就会改变了。”
啧啧。
她可是亲眼看过的，比她们这些千金大小姐，清楚多了好吧？
欲望这东西……
虽说人人都有，可只要意志力强的人，都是能够自控的。
而且她本就不是重欲的人，加上活了两辈子，心理年纪已经是老太婆，说实话她是真的不需要那东西。
“呵呵……”
颜殊直接笑出了声：“如此说来，沈姐姐你懂了，我听辛夷说，你们世家大族的姑娘，会有人专门教习这些，要不你和我们说说呗？”
背锅的辛夷：小姐瞎说，她可没说过这话。
沈冰卿脸色微红，嗔了颜殊一眼，道：“你想看还不简单，改日我让人买几本春宫图送你，你自个儿蒙被窝里看个够。”
坐在栏畔安静吃着零嘴的小八颜安然，迷糊不解的插嘴问：“二姐，春宫图是什么，为什么要蒙在被窝里看？”
小丫头糯糯声音，让沈冰卿整张脸都红透，心中也懊恼不已，她都忘了还有两个小孩子在，竟然说那样的话。
“春宫图就是一种，很特别很特别的武功，之所以特别，是因为这武功小孩子不能学，只有大人才可以学。”
“等你们长大，我再拿给你们看，现在乖乖吃东西，把这东西忘掉，不许再想也不许再惦记。”
颜殊面色未变的解释了几句，小丫头哦了一声垂头吃零嘴去了。
沈冰卿松了口气，脸上依旧火烧火燎，烫的厉害。
“不就生孩子那点儿破事儿，你至于如此难为情？”
颜殊心中好笑，满脸戏谑之色：“你们忘了我在哪儿长大的，这种事我比沈姐姐见得多了，用不着你来教，我教你还差不多。”
就算沈冰卿不说，两个小丫头迟早也会经历，别看她们年纪小，就以为她们什么都不懂，其实她们懂的很多。
远比沈冰卿以为的要多。
沈冰卿被调侃直接黑了脸，转念又想到她们在鬼域长大的，还有炎京至今都没消散的传言，不禁在心中感叹。
大概也只有鬼域那种地方，才能养出似颜殊这种，毫不在意礼仪规矩，也不在乎世人眼光，天生反骨又胆大妄为的姑娘吧。
女人和女人，她是不敢想的，她也无法想象，两个女人怎么在一起，又要如何做那种事？
可……
沈冰卿忽尔自嘲的笑道：“仔细想想，你说的也并非全无道理，明年我就及笄了，我娘也早就琢磨着要给我议亲。”
“打心底里我是不愿的，就像你说的，嫁去婆家就得侍候一大家子，我不知自己能否做好，我也不想生孩子。”
“我二嫂生我侄儿的时候，生了三天三夜。虽然我侄儿很可爱，我也很喜欢他，他也很喜欢我。”
“可直至今日，我还记得我二嫂，当初在产房里惨叫的声音。”
“真的太可怕了……”
沈冰卿打了个激灵，瑟瑟的低声道：“但我其实不是怕疼，我只是怕我就那样死了，我还年轻，还没活够，我不想死。”
“而且我就算死了，我孩子的爹，也肯定不会为我守一辈子，肯定还会再续娶别的女人。”
“到时夫君不是我的，我拿命换来的孩子，还得在继母手底下讨生活，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不得被欺负死？”
“光这样想想，我就觉得我亏死了。”
沈冰卿眉头紧蹙，说着便一脸忧愁，瞧着对成亲，倒像有几分恐惧。
估计是真被她二嫂生孩子吓惨了。
两情相悦，固然让人心生欢喜，可自古以来，女人生孩子啊，那都得在鬼门关前走一遭，哪能不怕？
连这种话都说，可见沈冰卿对她，也算交了几分心。
不过看样子，沈冰卿应该，还没有心上人。
颜殊道：“只是着手议亲，还没有议成，更不是要你现在就成亲，你若实在不想，可以先拖几年，等你想好再说。”
“实在不满意亲事，就和你爹娘说，他们若不同意，大不了给它搅黄了重新再议，法子多的是，你至于愁成这样？”
沈冰卿是沈家嫡女，沈伯爷和伯夫人的掌上明珠，且她上面还有两个嫡亲兄长，可想而知沈冰卿在沈家有多受宠。
上辈子沈冰卿嫁给谁，后来的命运又如何，她没关注过，自也不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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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沈骏在沈家排行老大是嫡也是长，只是后来出了李惜筠的事，沈骏不止被夺了世子爵位前程尽断，已经二十二都还没有成亲。
沈家人既然要为沈冰卿议亲，肯定会多方斟酌，若沈冰卿当真不愿意嫁，想来沈家人也是不可能逼她的。
“呵……”
沈冰卿闻言怔了下，也噗嗤笑出了声：“我爹娘要是知道，你撺掇我与他们抗婚，估计会气得跳起来。”
颜殊反驳：“这不叫撺掇，也不是抗婚，你又不喜欢女子，将来肯定要成亲的，总得挑个喜欢你，你自己也喜欢的。”
“两情相悦才能结成良缘，当然父母的意见也得诚心听取，他们吃过得盐可能比你吃的米还多，有时看人比你准。”
“而且他们考虑的也肯定比你周全，从一而终的男人这世上不是没有，可大多数男人骨子里都有劣根性。”
“他们最擅长欺骗女人了，你可别被男人几句花言巧语就骗了去，我最讨厌那种没用的废物，我一定会看不起你的。”
被骗？
她看起来像那么好骗的人么？
沈冰卿满脸黑线：“撺掇我的是你，让我听话的也是你，真是什么话都被你说了，你这么善变，不怕我爹揍你么？”
“嘁~”
颜殊嘁了一声：“当谁没爹似的，你爹要是揍我，我就叫我爹揍你，你大哥二哥帮你爹，我也让我大哥二哥帮我爹。”
“三个对三个，谁也不占谁便宜，我挨多少揍，你也得挨多少，反正我要是疼了，你也别想好过，大不了两败俱伤呗。”
沈冰卿听得瞪大了眼睛：“你可真是半点儿亏都不吃，又不是我让我爹揍你，你让你爹揍我爹才对，你让你爹揍我，这是哪门子道理？”
颜殊呵呵两声，道：“你爹大老爷们一个，战场杀敌什么伤没受过？揍他给他挠痒似的，白白浪费力气，当然是狠狠地揍你了。你疼了他才会疼，抓心挠肝的疼，谁让你是他宝贝女儿呢？”
还狠狠揍她，这是姑娘家，能干出来的事儿？
沈冰卿无语凝噎，好半晌，才道：“我觉得你说错了，你上辈子指定是个狠心的男人，老天爷是为了惩治你的狠心，才让你这辈子当姑娘。”
南宫莺莺此刻方才回神，冲颜殊道：“你不是说你最怜香惜玉了，怎么还要狠狠揍冰卿？这哪叫怜香惜玉？”
颜殊轻叹了口气道：“我的姑娘我心疼，可沈姐姐又不是我的姑娘，况且南宫小姐，怜香惜玉不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毫无底线的纵容不叫心疼，叫捧杀。先将你宠上天，把你宠成只能依靠他而活的废物，让你离不开他。”
“待他抽身离开时，你必然会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这样的男人，要么心肠恶毒，早就存了害你之心，要么愚蠢无知，骨血里就自私，千万不能要的。”
南宫莺莺听得也傻了眼：“宠爱妻子的夫君都不能要，照你这么说，这天底下哪还有可靠的？”
果然是未经世事的年轻小姑娘，天真无邪不知世道艰难人心险恶。
不过自己，不也是一步步，摸索过来的？
罢了，反正都说了，那就多说一点。
颜殊睨着南宫莺莺哧笑道：“真正爱你的男人，会包容你的任性，也会在你犯错时及时纠错，成为你最坚实的后盾。”
“他不会整日与你花前月下腻腻歪歪打情骂俏，但他也不会将你圈禁在那小小的一方后宅之中空度了岁月。”
“反而他会打开那道门，支持你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他也会教会你如何在逆境中生存自保，该如何爱惜自己。”
“这世上没有第二个可靠的人，真正可靠的永远只有自己，所以人要先爱自己才能爱别人，否则就算两情相悦最后也只会酿出苦果。”
南宫莺莺听得一脸迷糊：“我还是不懂，两情相悦蒂结的良缘，又怎么可能会酿出苦果？”
沈冰卿低低的声音，几分怅然：“因为人是会变的，整个炎京也就只有一个白家，除了白家你看哪个世家子弟，会不纳妾？”
宠妾灭妻这种事，自古以来多了去，从来就没有断过，她爹和她娘的关系还算好的，可也好几房妾室。
每个月至少有半个月，会轮流宿在几个姨娘房里，虽说她娘掌家，几个姨娘翻不了天，可暗地里的争宠总免不了。
平日里和和气气还好，一旦有了争执，瞧着总让人堵心的。
高门华邸里的那些腌臜事，她们看的又还少么，何况世族小姐成年前，通常都会安排嬷嬷，专门教她们那些后宅阴私。
她已经学过了，南宫莺莺就算没学，她想应该也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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