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武当，秦川并未停歇。
云层在遁天梭外呼啸而过，下方是飞速倒退的山川河流。
他一边整理着脑海中关于《风后奇门》的玄奥信息，一边通过巴巴塔关注着下一个目标的动态。
“目标已锁定：哪都通东北大区临时工，高钰珊，小名‘二壮’。”
巴巴塔的虚拟影像投射在秦川视界角落，快速汇报着情报：“先天异人，能力为操纵电波。后天在伍柳派修行丹法，意外激发能力变异，精神可脱离肉体，以电波形式存在于空间，移动速度接近光速。”
“此状态下虽无法直接影响实体，但可深入操控一切电子信号与网络，在网络领域近乎无敌。”
巴巴塔的语气难得带上一点“棋逢对手”的兴奋：“刚才我尝试接入东北地区网络节点时，与她有过一次短暂交锋。”
“她的数据流构筑和入侵方式非常独特，带有强烈的个人意识和生命特征，不是普通的AI或程序。”
“不过，在绝对算力和对底层协议的破解速度上，她还是稍逊一筹，察觉不敌后立刻断线隐匿了。”
秦川微微颔首。
高钰珊的遭遇，他有所了解。
一个天赋异禀的少女，本该拥有灿烂的人生，却因这过于耀眼的能力招致祸端，最终落得身体残缺，被困于网络与维生舱之间的悲惨境地。
哪都通董事会出于各种考虑，为她提供了定制的维生系统，将她安置在秘密地点，维持着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
许多东北大区的骨干也知道此事。
着实令人惋惜！
秦川有个梦想。
为少女立心，为少妇立命，为人妻继绝学，为寡妇开太平。
最见不得这种人间惨剧。
既然来到一人世界，能帮就帮一把。
如果能够收服高钰珊做手下，那最好不过，当个秘书，可以省不少事。
一念既定，遁天梭速度再增，划破长空，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哪都通东北大区，某处深山掩体下的秘密基地。
在巴巴塔这个降维打击般的智能生命面前，基地外围的物理防护和电子防火墙形同虚设。
秦川的精神念力锁定目标后，直接施展空间穿梭，一个瞬移便穿透层层阻隔，无声无息出现在基地最深处一间完全封闭的密室当中。
室内没有窗户，只有各种精密的生命维持设备和闪烁的屏幕。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生命维持液体的淡淡气味。
房间中央，一个透明的维生舱格外刺眼。
舱内注满了淡蓝色的营养液，一个面容清秀却苍白无比的年轻女子悬浮其中。
她双目紧闭，口鼻覆盖着呼吸面罩，更令人心惊的是她残缺的身体。
腹部以下空空如也，双臂也只剩下肩部短短的一截，断口处连接着复杂的生物导管和感应线路，与维生系统相连，维持着她的生命体征。
她就像一件被精心保存、却已碎裂的瓷器，看上去就让人忍不住升起怜惜之情。
秦川的出现没有触发任何警报，但几乎在他踏入房间的同一时间，维生舱旁边一个隐藏的扬声器里，传出了一道略显紧张与警惕的女声。
“你是谁？”
“秦川。”
秦川的目光落在维生舱上，语气平静：“高钰珊，我并无恶意。恰恰相反，我来帮你打。”
他略作停顿，清晰地说道：“我可以修复你的身体，让你重新站起来，真正地‘活着’。”
“不仅如此，我还可以帮你找出当年害你至此的元凶，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能提供你更广阔的舞台，以及……超越你想象的力量与知识。”
“而作为交换，从今以后，你得为我做事。”
维生舱旁的扬声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仪器运行的细微声响。
高钰珊的意识在剧烈波动。
修复身体？
报仇？
这两个词汇对她而言，几乎是支撑她在这种非人状态下坚持下去的执念与奢望。
哪都通最顶尖的医疗团队和异人手段都对她束手无策，只能维持现状。
眼前这个神秘的男人，凭什么？
“你……说的是真的？”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合成音都掩盖不住那份渴望与怀疑：“连公司都……”
“他们做不到，不代表我做不到。”
秦川打断高钰珊的话，向前一步，抬起双手。
左右掌心之中，一红、一蓝的柔和光芒缓缓亮起，光芒并不刺眼，却蕴含着奇异的生命力与精神波动，正是《双全手》特有的炁。
“你应该听说过《双全手》，此术可重塑肉身，修补神经，再造生机。”
“双全手……八奇技！”
高钰珊作为哪都通的顶级情报人员，她显然知道一些关于八奇技的秘辛。
没有太多犹豫。
多年来被困于方寸之间的痛苦，对正常生活的渴望，以及深埋心底的仇恨，让高钰珊迅速做出了决定。
“好！我答应你！”
高钰珊的声音斩钉截铁，甚至带上了一丝决绝：“无论你要我做什么，只要不违背我的底线，我都会服从你的命令！请你……救救我！”
“一言为定。”
秦川不再多言，走到维生舱前。
舱内的维生液在巴巴塔的控制下沉降，舱门开启。
秦川掌心红光大盛，轻柔地笼罩向高钰珊残缺的身体。
在红色光芒的浸润下，高钰珊断臂和腰腹处的血肉组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生长！
骨骼、神经、血管、肌肉、皮肤……
好似3D打印一样，快速延伸。
整个过程持续了十几分钟
维生舱中，高钰珊的身体逐渐恢复，随着脚趾的出现，变得完整无缺，肌肤白皙红润，充满了健康的弹性与光泽，呼吸平稳有力，不再需要那冰冷的面罩和维生装置。
与此同时，密室外。
虽然巴巴塔屏蔽了监控，但高钰珊长久没有回应，还是引起了基地的高级警报。
急促的脚步声在通道中响起，数名气息不弱的哪都通员工迅速逼近密室大门。
输入密码，却发现密码已经被人修改，只能哐哐砸着大门。
此时，秦川收回蕴含着生命原能的红手，维生舱中的高钰珊，睫毛剧烈颤抖，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起初有些茫然，随即感受到了久违脚踏实地的感觉后，高钰珊看着修长灵活的手指，泪水瞬间涌出。
紧接着意识到什么，羞红了脸颊，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你……能不能给我一套衣服？”
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羞窘。
秦川身上自然没有备用的女装。
他略一思索，心念微动。
只见数条深紫色、表面有着暗金色玄奥纹路的藤蔓，如同有生命的灵蛇般，从他袖口衣襟间悄然探出。
正是已经进化到行星级七阶的摩云藤！
“去。”
摩云藤的主藤轻轻一摆，几条较细的藤蔓便灵巧地飞向高钰珊，在她惊讶的目光中，轻柔地缠绕上她的身躯。
冰凉的触感让高钰珊微微一颤，但藤蔓迅速适应她的体温，变得温润。
紧接着，这些藤蔓如同最顶级的伪装高手，飞速地交织、化作一件黑紫色连衣裙。
裙摆及膝，袖口收紧，腰线处甚至还用更细的藤蔓编织出了精美的浮雕式缠枝花纹。
与此同时，另几条藤蔓在她脚上形成了类似高筒靴的样式，同样贴合舒适。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
此刻的高钰珊，身着这件奇特的“活体衣物”，不仅遮体，更显得身姿挺拔，气质独特。
若非亲眼所见，常人绝难想象这竟是一种生物。
“哎妈呀！这、这是啥玩意儿啊？！”
高钰珊吓得方言都冒出来了，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裙摆，触感细腻坚韧，却又隐隐有生命般的温热与脉动。
她靠着网络几乎“去”过世界大部分地方，见过无数奇人异事，却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植物？
听到高钰珊的方言，秦川感觉就很禁欲，解释道：“这是摩云藤，一种外星生物，它可以随心意变化形态，为你提供强大的防御力，和攻击力。”
“外星生物？”
高钰珊瞪大了眼睛，看看身上的“衣服”，又看看秦川：“那你……你也是外星人吗？”
秦川微微一笑：“我是地球人。”
这不算说谎，只是并非这个地球。
秦川没有急于离开，而是看向适应身体，正在地上走动的高钰珊。
她起初步伐有些踉跄，但很快便稳住了身形，眼中焕发出夺目的神采。
“关于报仇的事。”
秦川开口，将她的注意力拉回现实：“你想从哪里开始？或者说，你知道哪些具体信息？”
高钰珊闻言，眼神骤然冰冷下来。
她平白遭此大难，身心受创，父亲忍辱负重，说心中无恨，那是自欺欺人。
她看向秦川，语气带着一丝试探：“当年对我下手的人，背景很深，你确定要为我出头吗？”
秦川闻言，不禁轻笑出声：“这样跟你说吧，以我现在的身体强度，只要不是处于核爆的中心区域，核弹都炸不死我，你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我会怕谁？”
高钰珊闻言，倒是没有怀疑秦川的话，刚想说什么。
密室外传来的砸门声愈发激烈，高廉焦急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二壮，你还好吗？”
“我没事。”
高钰珊开口回应，随即看向秦川。
“打开吧。”
秦川话语落下，巴巴塔进行远程操作。
那扇足以抵挡火箭弹轰击的合金大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
“二壮！”
高廉一眼看见门内的完整的高钰珊，浑身一震。
“爸。”
高钰珊眼眶一红，却强忍着没哭出来，挤出一个微笑：“我好了，真的好了。”
高廉冲上前，双手颤抖着搭在女儿肩上，上下打量，最终一把将她紧紧抱住，这个铁打的汉子竟哽咽起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好一会儿，高廉才转向秦川，深深鞠了一躬：“大恩不言谢。从今往后，我高家欠你一条命。”
“但有差遣，只要不违背家国大义，高某万死不辞！”
而在通道后面，跟着高廉过来的几个哪都通员工，神色各异。
目光在高钰珊和秦川身上打量着。
野兽般的感知，让秦川感受到了一股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