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19章 龙虎见面
    灵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赵玉颜身上。那些周家的晚辈,那些家丁,那几个前来吊唁的外人,甚至连周承德都转过头,看向这个平日里柔弱温顺的儿媳。

    那目光里,有疑惑,有审视,有隐隐的怀疑。

    因为林寒渊的话,实在太诛心了。

    虽然没有人愿意相信一个刚生完孩子、死了丈夫的弱女子会是杀人凶手,但林寒渊说得太笃定,太自信,太……像是真的。

    而且,周永盛和周永昌的死,确实太蹊跷了。

    一个心脏病突发,一个突发车祸,偏偏发生在周家人身上,偏偏发生在短短数日之内。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赵玉颜感觉到了那些目光的变化。

    她抱着孩子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被林寒渊逼到崩溃的时候——

    她抬起头。

    那双刚才还盈满泪水的眼睛,此刻竟然已经恢复了平静。

    那变化只发生在一瞬间,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但林寒渊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张面具被重新戴上的过程,是一个人将所有的慌乱、恐惧、心虚,全部压进心底,换上一副新的皮囊的过程。

    赵玉颜不愧是赵玉颜。

    最擅长隐忍的人,就是能在最危急的关头,强行控制住自己的一切情绪。

    她看向林寒渊,眼中重新蓄满了泪水,但那泪水,已经不是刚才那种被逼到绝境的慌乱之泪,而是一种被冤枉、被欺负的委屈之泪。

    “林寒渊,”

    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

    “你还真是会挑人啊。”

    她抱紧孩子,向前迈了一步,让自己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血口喷人,喷到我这个弱女子头上。”

    “杀人诛心,诛到我这个死了丈夫、死了公公的单身母亲身上。”

    她说着,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那泪水来得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刚好让她看起来楚楚可怜,又不至于狼狈不堪。

    “我丈夫死了,我公公死了,我小叔子也死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哽咽,

    “我一个人,带着刚出生的孩子,在这个家里战战兢兢地活着……”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那些周家的族人,

    “我图什么?我杀了他们,对我有什么好处?”

    这话一出,那些周家晚辈的眼神,又变了。

    是啊,她图什么?

    她一个弱女子,死了丈夫,死了公公,对她有什么好处?

    就算周家现在乱成一团,最后得益的,也不可能是她一个外姓的儿媳。更何况她还带着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孤儿寡母,在这个大家族里,能有什么地位?

    这逻辑,似乎说得通。

    而那些周家的女眷,已经被赵玉颜的眼泪打动了。

    “玉颜别哭了,身子要紧……”

    “就是,你还在月子里,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林寒渊,你够了!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男人!”

    几个年纪大些的妇人,已经开始为赵玉颜说话,看向林寒渊的目光,满是敌意。

    而那些原本还在怀疑的人,此刻也开始动摇。

    毕竟,赵玉颜的眼泪,太真实了。

    毕竟,她抱着孩子的样子,太可怜了。

    毕竟,谁会相信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女人,会是杀人凶手?

    林寒渊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

    看着赵玉颜的眼泪,看着那些人的同情,看着舆论在短短几分钟内,被他三言两语挑起的怀疑,又被她三言两语彻底扭转。

    他不得不承认——

    这女人,确实有两下子。

    能在这种绝境下,瞬间找到最有利的突破口,用最柔软的姿态,博取最大的同情。

    不愧是最能隐忍的人。

    赵玉颜见局势已经扭转,趁热打铁,她举起一只手,对着周永盛和周永昌的遗像,声音哽咽却坚定,

    “我发誓——”

    “我不是血影,我也不知道血影是谁。”

    “我也不是夜叉,我也不知道夜叉是谁。”

    “我只是赵玉颜,周家的儿媳妇,周文博的妻子,这个孩子的母亲。”

    她顿了顿,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要是……”

    然而——

    就在她即将说出那句最重的誓言时——

    “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声,从灵堂门口传来,打断了赵玉颜的话。

    那笑声很大,很亮,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张扬和豪迈,在寂静的灵堂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灵堂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五官硬朗,浓眉大眼,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但那笑容,却让人感觉不到任何温暖。

    因为他的眼神。

    那双眼睛,锐利如鹰隼,冰冷如刀锋,看向任何人,都像是在看猎物。

    他的身后,跟着四个同样气势凌厉的随从,一个个眼神警惕,步伐沉稳,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高手。

    而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越过那两具棺椁,越过周家的族人,直直地落在一个人身上——

    林寒渊。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玩味,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然后,他笑了,笑得更加灿烂,

    “龙王,好久不见啊。”

    龙王二字,如同一道惊雷,在灵堂里炸响。

    那些周家的人,那些前来吊唁的外人,齐齐看向林寒渊。

    龙王?

    这个被赵玉颜说成“杀人犯”的男人,是龙王?

    虽然他们不知道这个“龙王”具体是谁,但这个名字,在京城圈子里,多少还是有些传言的。据说那是边境特种部队的传奇人物,据说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神,据说那是……

    总之,不是什么善茬。

    而林寒渊,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目光微微一凝。

    那凝滞,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随后,林寒渊缓缓转过身,看向门口那个魁梧的身影。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

    灵堂里的烛火,似乎都跳动了一下。

    然后,林寒渊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不冷,不热,只是淡淡的,淡淡的——

    “好久不见,”

    林寒渊开口了,声音平静如水,

    “虎王。”

    虎王。

    这个名字一出,那些稍微有些见识的人,脸色都变了。

    虎王!

    那可是如日中天的虎王啊!

    传说中特种部队“虎队”的领头人,手握重权,能量惊人。最近几年,在京城某些小小圈子里风头无两,谁见了不得给三分薄面?

    而现在——

    龙王和虎王,同时出现在周家的灵堂里。

    一个是曾经的龙队领头人,一个是现役的虎队领头人。

    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如今却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在灵堂之上。

    在两具棺椁之间。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

    这画面,怎么看,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和讽刺。

    虎王看着林寒渊,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大步走进灵堂,那四个随从紧随其后,脚步声整齐有力,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周承德在看到虎王的瞬间,眼睛都亮了。

    他几乎是第一时间迎了上去,佝偻的身躯瞬间挺直了几分,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虎王!您怎么亲自来了?”

    他双手握住虎王的手,那态度,和刚才对林寒渊的强硬驱逐,简直是天壤之别,

    “您公务繁忙,话到了就行了,何必亲自跑一趟?这……这怎么敢当啊!”

    虎王看着他,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背,

    “要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灵堂里的两具棺椁,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换上一副恰到好处的沉痛,

    “周家主和周家二爷接连离世,我怎么能不来送一程?”

    周承德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感激和得意。

    看到没有?虎王亲自来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虎王看得起周家!说明周家虽然死了两个人,但根基还在!

    他脸上那谄媚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

    “虎王,您太客气了……里面请,里面请!”

    虎王点点头,却没有立刻动。

    他转过头,看向周承德,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周老,您节哀。”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压低,却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以后,如果周家遇到了什么麻烦,您老尽管开口。”

    这话一出,周承德的眼睛都亮了。

    不仅是周承德,那些周家的族人,眼睛也亮了。

    虎王这话什么意思?这是要罩着周家啊!

    有了虎王这句话,周家还怕什么?

    周承德激动得手都在抖,连连点头,

    “多谢虎王!多谢虎王!虎王,您里面请,我给您上茶!”

    这一刻,谁意气风发,谁落魄不堪,一目了然。

    虎王站在那里,身后跟着四个气势凌厉的随从,周承德在旁边点头哈腰,周家的族人眼中满是敬畏和感激。

    而林寒渊,站在灵堂的另一侧,身后只有山鹰、灰熊、张乾三个人,冷冷清清,无人理会。

    对比,如此鲜明。

    气氛,如此微妙。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周家的管家,一个五十多岁、穿着灰色长衫的老者,不知何时走到了林寒渊面前。

    他微微躬身,态度礼貌,但语气却冷得像冰,

    “林先生,族老请您出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

    “现在。”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再明显不过——滚出去。

    灵堂里,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林寒渊身上。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冷眼旁观,有人暗暗冷笑。

    但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心态。

    虎王来了,周家有靠山了,这个叫林寒渊的家伙,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赵玉颜站在人群后面,抱着孩子,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她赢了。

    至少,这一局,她赢了。

    林寒渊看着面前的管家,看着那些看好戏的目光,看着虎王那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冷冷的,让人捉摸不透。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急什么?”

    他看着虎王,一字一句道,

    “老朋友见面,总得叙叙旧。”

    “你说对吧——”

    他顿了顿,

    “虎王?”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