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一路疾驰,车轮碾过山路碎石,发出细碎声响。
刘风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目光扫过副驾的徐莉,沉声开口。
“老大,认尸的会是什么人?能这么快对上信息,关系肯定不一般。”
徐莉抬眼看向驾驶座的杨明,没有说话,但也是充满好奇。
杨明将手机放进口袋,眉头微皱说道:“DNA结果还没出,但赵强说,对方带着身份证明,应该是直系亲属,或许这就是案件的突破口,开快点,赶紧回警局弄清楚。”
“行!”
刘风也不废话,一个加速,很快就消失在了下山的国道上。
11:22,车子回到了警局停车场。
杨明颔首起身,快步走向警局的太平间。
刚推开木门,就看见一个穿素裙的女人坐在长椅上。
她怀里抱着个四岁男孩,孩子手里攥着小熊玩偶,睁着圆眼睛打量四周。
女人看见杨明,连忙起身,双手抱紧孩子,身子微微有些发抖。
“警官同志,我叫刘燕玲,我丈夫是郭明亮,我来认尸。”
小男孩怯生生拽了拽她衣角,软糯开口。
“妈妈,我怕。”
刘燕玲轻拍孩子后背,柔声安慰,又递过一个文件袋。
“这是我丈夫的婚前体检报告,还有孩子的出生证明,我确定,我丈夫就是死者。”
杨明接过文件袋,指尖触到纸张纹路,目光落在“郭明亮”三个字上。
“你先坐下,慢慢说。”
杨明示意她安心,刘风立刻拿出笔录本,笔尖悬在纸上。
徐莉则蹲下身,递了颗水果糖给小男孩。
孩子看看刘燕玲,才接过糖,攥在手里没敢吃。
刘燕玲深吸一口气,眼眶慢慢泛红,缓缓开口。
“我丈夫郭明亮,以前是清江大学的水电维修工。”
“三年前,孩子刚满半岁,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那天他去学校图书馆修水管,回来就脸色不好。”
“他说,不小心打坏了走廊里的一个猫雕像。”
“那雕像是一个楚教授的,两人当场就吵了一架。”
“我当时还笑他毛手毛脚,说赔点钱就行。”
“他说那教授态度特别差,根本不听解释,也不接受赔偿。”
“我劝他别跟教授置气,忍忍就过去了,他也没再多说。”
没过几天,意外就来了。
刘燕玲抬手抹了抹眼角,声音继续。
“学校突然通知郭明亮,说他偷了实验室的器材,要把他开除。”
“我当时就懵了,他根本没做过这种事。”
“学校拿出了几张模糊的照片,就定了他的罪。”
“他去找领导理论,说自己是被冤枉的,可没人信他。”
“我后来也去学校找过,保安拦着不让我进,说他早就被贴上了小偷的标签。”
“那时候我就知道,他这辈子可能都翻不了身了。”
小男孩伸出小手,替母亲擦眼泪,软糯开口。
“妈妈,不哭。”
刘燕玲低头抱了抱孩子,声音哽咽。
“他被开除后,一直愁眉不展。”
“他说,就算去其他地方找工作,别人也会因为这个标签不要他。”
“思来想去,他决定去找那个楚教授道歉。”
“他想求教授帮他说说情,说不定能让学校重新聘用他。”
“他说,只要能回去工作,他什么都愿意做。”
杨明指尖轻叩桌面,目光专注地看着刘燕玲。
“他去见楚教授之后,就再也没回过家。”
刘燕玲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无尽的委屈。
“那天晚上他走之前,给我留了一张字条,说事情没谈拢。”
“他说,楚教授不仅没答应帮他,还说了些难听话。”
“他一时冲动,就跟教授起了冲突,抢了教授手里的东西。”
“具体是什么东西,他没说,只说怕惹麻烦,不敢回家了。”
“我给他打电话,打不通;发消息,不回。”
“我找了他整整三年,去了所有他可能去的地方,都没踪影。”
“我总觉得,他只是一时想不开,迟早会回来的。”
昨天晚上,一切都变了。
刘燕玲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递给杨明。
“昨天晚上,我刷新闻看到警方的通告。”
“说灵隐山生肖石像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死者可能和三年前的案子有关。”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就抱着孩子来试试。”
“没想到,DNA对比结果完全匹配。”
“他真的……真的不在了。”
照片上,郭明亮抱着襁褓中的孩子,笑得一脸灿烂。
小男孩盯着照片,小声开口。
“妈妈,这是爸爸吗?”
刘燕玲点头,泪水再次落下。
“是,这是爸爸。”
杨明接过照片,指尖摩挲着泛黄的纸边,眉头皱得更紧。
“你说的那个教授,叫什么名字?”
杨明沉声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
刘燕玲摇了摇头,仔细回想了很久。
“不记得了。”
“我丈夫只说他姓楚,是个研究民俗的教授。”
“其他的,他就没提过了。”
“不过他说过,那猫雕像对楚教授很重要。”
“他打坏雕像后,楚教授跟他吵得特别凶,还说他不懂尊重文物。”
杨明心里一沉,一个名字瞬间浮现在脑海。
楚国雄。
灵隐山生肖石像里的死者是孙文辉,杀害楚国雄的凶手是孙文辉。
而现在,郭明亮的妻子说,郭明亮三年前因猫雕像与楚教授起冲突,后被污蔑开除,最终离家出走。
这之间,绝不是巧合。
刘风也反应了过来,凑近杨明,压低声音。
“老大,是楚国雄教授?!”
“郭明亮当年接触的,就是他?!”
杨明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点头。
灵隐山的猫蛇传说,楚教授的论文,郭明亮的死,所有线索都缠在了一起。
“刘燕玲女士,你放心。”
杨明站起身,语气笃定。
“我们会彻查当年的事,给你,给你丈夫一个交代。”
刘燕玲抱着孩子,深深鞠了一躬,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谢谢警官,谢谢你们。”
看着母子离开的背影,杨明转头吩咐刘风和徐莉:“立刻去查,三年前清江大学水电维修工郭明亮的所有记录。查他与楚国雄教授的冲突细节,查他被开除的真实原因。另外,重点查他离家后的行踪,有没有去过灵隐山。”
“是,老大!”
两人齐声应下,立刻转身拿起资料,快步离开认尸室。
认尸室里渐渐安静,杨明走到窗边,望着天边的晚霞,眉头紧锁。
郭明亮的出现,让原本复杂的案情,又多了一层迷雾。
猫雕像,楚教授,被污蔑的水电工,藏在蛇形石像里的尸体。
每一个线索,都指向灵隐山的十二生肖传说。
真相,就藏在那些尘封的过往里,藏在灵隐山的石像中。
随后杨明又带着刘燕玲办理了一下手续,又问了一些关于她老公的相关细节。
时间过得倒是挺快的,一下就到了午饭饭点。
送走刘燕玲,杨明便走回了办公室,收拾一下准备去找叶宁,
走廊里的脚步声匆匆响起,赵强拿着DNA检测报告,快步走进来。
“老大,结果出来了,完全匹配,死者就是郭明亮。”
杨明接过报告,目光落在“完全匹配”四个字上,眼神骤然凝重。
郭明亮的尸体,为什么会出现在巳蛇石像里?
他与楚国雄的死,到底有什么关联?
那个和楚江浔争吵的陌生男人,又是谁?
杨明靠在办公椅上,指尖轻叩桌面,脑海里飞速梳理线索。
楚国雄的论文,质疑蛇在十二生肖中的地位。
灵隐山村民偏爱猫,厌恶蛇。
郭明亮因猫雕像与楚教授起冲突,后被污蔑开除。
郭明亮的尸体,出现在象征蛇的石像里。
这一切,绝不是偶然。
灵隐山的云雾还未散去,案件的迷雾,也尚未完全揭开。
但他知道,真相就在眼前。
只要顺着郭明亮这条线索查下去,一定能找到突破口。
走廊里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刘风拿着一叠资料跑了进来。
“老大,查到了,三年前清江大学确实有个水电维修工,叫郭明亮。”
“半年后因‘盗窃实验室器材’被开除,之后就没了踪迹。”
“还有那个楚教授,叫楚国雄,是民俗学系的教授,三年前突发‘心源性心脏病’去世。”
杨明接过资料,快速翻阅。
资料上的信息,与刘燕玲所说的完全一致。
可越是一致,就越可疑。
这里面,一定藏着被掩盖的真相。
“好了,现在时间不早了,大家先去吃饭,吃完饭之后,下午一点半通知所有人到会议室开案情分析会!”
“是,老大!”
说完,杨明立即转身,往王德福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局长办公室。
王德福此刻正在通电话,语气很温和,似乎在跟上级汇报进程。
见到杨明来了之后,他立即朝杨明挥手,然后将手机递给了杨明。
杨明一听,原来是市公安局总局的局长康瑞泽。
在一番寒暄之后,杨明简单的汇报了一下最新的进度。
相对于方才对王德福的那种严厉,面对杨明,康瑞泽的语气就明显好多了。
最终他只是嘱咐一声,要好好破案,注意舆论,然后就挂了。
随后王德福才无奈的摊了摊手,道:“看吧!上头也是看人下菜,看来以后这种事情还是你来汇报,这样我还可以免于被骂。”
“王老头,你也不用这样说啊,你的能力自然是有目共睹的,他们催你,骂你,那是看得起你。而我们这种,说白了,就是不想跟我们一般见识,才会说好话的,你应该懂的。”
“行了,你说的对,你有理!不过话说回来,这起案子现在到底是怎样一个状况,你先给我说清楚,我好心里有个底!因为牵扯到寺院,宗教问题,媒体也非常关注,我的压力很大的!”
“想知道?行,中午你请我吃饭,我告诉你。”
“好你小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