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说胡话吧?”千仞雪眉头紧蹙。
“虽然你在我精神之海诞生,可也犯不着冒充我。我千仞雪,还不需要什么替身。”她周身的神圣气息微微波动,显然对“另一个自己”的说法依旧存疑。
银发女子闻言,顿时炸毛,双手叉腰,紫瞳瞪得溜圆:“什么替身啊?爷爷给我们取名的时候,就叫千仞雪!”
“爷爷?我们?”千仞雪瞳孔骤缩,心头剧震。
“你到底什么意思?”
“在你出生的时候,我就存在了。”银发女子收敛了怒气,平静的语气带着惊人的重量,“我和你,是一体双魂。”
“一体双魂?”千仞雪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后退半步,眼神里充满了荒谬,“你没开玩笑吧?”
“信不信由你,你自己看便是。”银发女子摊开双手,神色坦然。
千仞雪犹豫片刻,再次催动探知魂技,精神力如细密的丝线,缠绕上对方的灵魂。
这一次,她看得无比清晰——那灵魂的波动、轮廓,甚至深处的本源印记,都与自己的灵魂惊人地相似,唯一的不同,只是属性一正一邪,如同光与影的映照。
“这……”千仞雪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脑海中一片空白。
“你看吧,我没骗你。”银发女子收回手,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可既然是一体双魂,我怎么一直都不知道你的存在?”千仞雪追问。
“哼。”银发女子抱起双臂,下巴微扬,表情很是不满。
“我们出生后,你的灵魂力就比我强,一直把我压着。”
“只有等你睡着了,或者累得快虚脱的时候,我才能醒那么一小会儿。”
她瞥了千仞雪一眼,补充道:“你小时候是不是总觉得自己健忘?经常丢三落四,刚放好的东西转眼就找不到?”
千仞雪一怔,尘封的记忆涌上心头,那些被她归咎于“小孩子马虎”的往事,此刻竟有了截然不同的解释。
“你的意思是……是你控制我的身体,动了我的东西?”
“什么叫你的身体?”银发女子立刻反驳。
“那也是我的身体!你的东西不就是我的东西?我动自己的东西,有问题吗?”
千仞雪被她堵得语塞,深吸一口气才压下心头的波澜,继续问道:“可我修炼了这么久,怎么一直没感应到你?你到底藏在哪了?”
“六岁那年,你觉醒武魂六翼天使,精神力暴涨。”银发女子回忆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
“那武魂自带的神圣属性,我根本受不了,一靠近就浑身难受,精神力都会被削弱。”
“没办法,我只能躲到精神之海的最深处。”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本来我想着,等我的精神力强些,就找你说清楚。”
“可你的精神力长得太快了,我们的差距越来越大,我都以为自己一辈子都出不来了。”
“直到后来,父亲给了你伴生武魂,你的身体里出现了八翼堕天使——那属性正好和我契合,我的灵魂才得以依附在堕天使之上,精神力才开始飞速增长。”
“也就是那时候,我变成了一颗种子,落在了你的精神之海里。”
“我的精神之海满是神圣属性,你不是不适应吗?”千仞雪皱起眉头,满是疑惑,“待在堕天使武魂里不是更好?”
“因为伴生武魂啊。”银发女子解释道,“两个武魂互不排斥,我自然也能慢慢适应神圣属性了。”
“而且在你的精神之海里,我的成长速度会快很多,傻子才不待。”
“不对。”千仞雪捕捉到了关键,“按你说的,我们的精神力差距那么大,你怎么能在短时间内追上?”
“这还要多谢祖神给的外附魂骨‘天使百兽冠’。”银发女子笑得狡黠,“你和那些魂兽残念战斗的时候,它们散溢的负面能量全被我吸收了。”
“那些负面能量可是帮了大忙,加速了我的成长。”
“不然你以为,你能那么顺利地吸收两百万年的魂骨?没被那些残魂怨念反噬,全是我的功劳!”
千仞雪恍然,想起精神之海里那朵不断吸收负面能量的黑莲。
“我知道黑莲一直在吸收负面能量,只是没想到……会是你。”
“当然是我咯。”银发女子凑近几步,眨了眨紫瞳,语气带着几分诱惑。
“小雪雪,你要怎么感谢我?把身体借我几天怎么样?我都十多年没出去过了,好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不要。”千仞雪想都没想就拒绝,翻了个白眼,“身体是我的,你不是有自己的身体吗?自己出去啊。”
“这是祖神临时给我凝聚的身体,只能在这秘境里用。”银发女子垮下脸,沮丧地耷拉着肩膀,声音都蔫了。
“一出秘境,我就只能回你的精神之海里待着。”
“咦?”她忽然眼睛一亮,绕着千仞雪转了两圈,上下打量个不停,眼神里满是好奇,像是在研究什么新奇的物件。
“你做什么?”千仞雪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扬了扬小拳头,“是不是又想讨打?”
“你真暴躁,当心以后嫁不出去。”银发女子笑嘻嘻地后退半步,躲开她的拳头,语气里满是调侃。
“我才不嫁人呢!”千仞雪下意识反驳,随即反应过来,柳眉倒竖。
“不对,你是不是皮又痒了?”她周身金光一闪,显然是真的动了气。
“咯咯咯……”银发女子笑得花枝乱颤,“小雪雪,你真可爱。”
她收敛笑容,眼神变得认真了些,“说真的,你对于我的存在,就一点都不膈应?”
千仞雪沉吟片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父亲说过,人都有多面性,有些人甚至有多重人格。”
“每个人格都是独立的,就像有很多个灵魂,可它们都建立在主人格之下。只有主人格认可它们,它们才能真正存在。”
千仞雪看着银发女子,眼神坦然,“我能一直压制你,说明我是主人格。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膈应?”
“喂!千仞雪,你这么说就很过分了呀!”银发女子顿时炸毛,叉着腰气鼓鼓地瞪着她,脸颊都鼓成了包子。
“我可不是什么副人格!我是一个独立的灵魂!货真价实的灵魂!”
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千仞雪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或许,有这样一个“自己”,也不算太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