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芷离眼神一滞，千言万语到嘴边，也只汇成一句，“多谢。”
温永煜别扭道：“你别多想，我帮你，也只是不想璟清出事罢了，和你没有多大干系。”
“好。但我还是要谢过你。”向芷离道。
两人约定好，每间隔一段时日，就出来一趟。
船靠近岸边时，温永煜便看到了常嬷嬷那张让人生厌的脸。
一看便知，她一直在附近蹲守着，等着他们回来。
温永煜没给她好脸，“辛苦嬷嬷在这里迎接我们？”
“这是奴才应该做的。”常嬷嬷笑得脸上褶子都出来了，还以为他真是在夸她。
温永煜撇嘴，扭头与向芷离告别后就走了，这人听不懂好赖话。
常嬷嬷在他走后，脸上的表情即刻就收了起来，走到向芷离身边。
“王夫，你这样，真的有用？”
“嗯，六妹夫心思单纯，比七皇弟好下手多了。”
“你让人传信给殿下，就说事情成了，问她几时准备下手。”
向芷离将被风吹乱的发丝理到耳后，衣袍下裳微微拂动，眼底晦暗不明。
从那日他听到他们的谈话起，温永煜就注定要落入此局。
不论他告不告知明安帝卿这回事，明安帝卿都逃不过这劫难。
第一次算计人，可为了殿下，也只能是对不住明安帝卿了。
“王夫，你身上的伤，是否先回去上药？”常嬷嬷盯着他面上的神色，小心地问道。
王夫对自己够狠，为了骗过六皇女夫，居然忍疼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
常嬷嬷心里忐忑，殿下早便交代了，若是实在不行，就掩护王夫撤离，她再想别的法子。
前段时日，王夫两次都没能取信明安帝卿，还让其起了疑心，再不信他口中所言。
她还以为，任务就此失败，要准备打道回府，可王夫来的这招，属实让人意想不到。
这成是成了，可他弄成这样，传到殿下耳朵里，她们这些奴才指不定被怎么发落。
殿下将自己的贴身暗卫都派了过来，那就只说明一点，她不想让王夫受伤。
向芷离瞅了她一眼，“不让殿下知道不就行了？你只说成事了，其它的一概不得透露。”
“让殿下知道，那你就可以自己去死了。”
“是，王夫。”常嬷嬷冷汗直流，王夫也不见得就比殿下好伺候。
“走吧，接下来，还需要常嬷嬷配合本王夫演好这出戏......”
向芷离踏过草地，随常嬷嬷回了四皇女府。
......
回到府里的温永煜，身心俱疲，让小柳拿来纸笔，将今日的一切都写下来，让人送去给墨璟清。
与他说好，不是自己近来失了兴致，而是担忧他的安危，让他好生待在府里。
都赖恒王那个黑心的，近来几位皇女斗得厉害，偏她还要再插一脚。
墨怡进门，就见着他一副被吸了精气的样子，无精打采的。
“出去耍得狠了？”
温永煜半倚在榻边，“是又如何？要你多事。”
“火气这么大？我寻思今日也还没来得及招惹你。”
墨怡坐在床榻边的木凳。
温永煜难得没有再与她贫嘴，少见地态度认真起来。
“待新帝继位，你打算如何？”
墨怡眼神一怔，眸光落在他身上。
“问这个问题做甚？母皇尚还健在，几位皇姐就是再着急，也得顾忌母皇。”
“我看不见得......”温永煜身子往后靠了靠，呢喃道。
恒王都被打发到北疆去了，还这么多事，剩下的皇女搞事就更频繁了。
“我们不掺和进去就是了，待哪位皇姐即位，递上折子，离这帝都远远的，还是能保住性命的。”
“那要是她们不打算放过你，想来个斩草除根呢？”温永煜又问。
墨怡还以为他怕了，怕陪她一块死，虽有些落寞，可还是能理解的。
能活着，为何要陪她赴死？
沉默一瞬，“放心，若真到那时，我不会连累你丢命的，我给你一封和离书。”
“你是男子，只要与我没了干系，就能保命。”
“你当我是什么人？”
温永煜忽地暴起，扣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往榻上压。
“我用不着你保我！你真是窝囊，都想杀你了，你竟还要如她们的愿去死？”
“若是我的话，非在死前狠狠咬下她们一块肉来，才算死得不冤！”
墨怡解释道：“我不反抗，你和父君还有命可活。”
“不需要！你是父君的女儿，你死了，父君也就活不下去了，这还不如跟着你死！”
“再说了，我的身子不清白，与你和离后，怕是得出家去，常伴那青灯古佛。”
“我最是闲不住的一个人，你竟要我往后都过那样枯燥的日子，这和死了没分别！”
墨怡嘴角抽了抽，“这么激动做什么？我随口一说的，也还没到那个地步。”
也不知他这是怎么了，是在外头听了不好的话？
她垂眸想了想，皇姐们近来斗得不可开交，手段愈发狠辣，动手也频繁。
他是怕皇姐们将主意打到她们头上来？
温永煜抓着她的手，“与其被动防守，还不如主动出击，你也不要再愣着了，想想可以做什么！”
墨怡抱住自己往后退，“你疯了？我可玩不过几位皇姐，我要真动手夺位，连活到新帝登基的可能都没有。”
温永煜扶额，“谁说让你自己去争那位子了？你挑一个皇姐跟队不就成了？”
“那你说，要挑哪位皇姐？”墨怡闭眼，很是无奈。
复又抬眼看他，“皇长姐？”
“大皇女？”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那就皇长姐？”墨怡与他确认。
温永煜眨巴眨巴眼，缓缓点头。
“你可想好了，这与原先可不是一个性质的，一旦站队，温家、谭家可都牵扯进来了。”
“若是赌输了，那就都完了，这不是闹着玩的。”墨怡再次劝道。
其实，她心里也很乱，两个家族的命运，不能胡来。
而且，还得去说服两家的当家人。
也不知道谭家和温家是否会答应掺和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