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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章 消失的爱人
    张明远站在阳台上,手指间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香烟。初春的夜风带着丝丝凉意,吹散了他吐出的烟雾。客厅里,妻子徐雅正在收拾晚餐的餐具,瓷盘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能不能别抽了?整个屋子都是烟味。徐雅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张明远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将烟头按灭在阳台栏杆上。他转身走进客厅,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结婚照。照片里的他们笑得那么幸福,仿佛世界上没有任何烦恼能打扰到这对璧人。

    

    我明天要去趟学校,有个研讨会。张明远说道,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徐雅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他:又是研讨会?上周不是刚去过吗?

    

    工作上的事。张明远简短地回答,走向书房。

    

    徐雅快步跟上,挡在书房门前:张明远,我们已经三个月没有好好说过话了。你到底怎么了?

    

    张明远看着妻子涨红的脸,那双曾经让他着迷的眼睛现在只让他感到烦躁。我很忙,你知道的。

    

    徐雅冷笑一声,忙着和那个女研究生发信息?你以为我不知道?

    

    张明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在翻我的手机?

    

    我不需要翻!徐雅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洗澡的时候手机响了,我无意中看到的。亲爱的教授,今晚的讨论让我受益匪浅,多么暧昧的话啊!

    

    她是我的学生,我们在讨论论文。张明远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手指已经不知不觉攥成了拳头。

    

    讨论论文需要发爱心表情吗?需要约在晚上十点见面吗?徐雅的声音开始颤抖,张明远,我受够了你的谎言!

    

    张明远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他在心理学课堂上教授的情绪管理技巧来平复自己。徐雅,我们冷静一下。你太激动了。

    

    我激动?徐雅几乎是喊了出来,我丈夫背着我搞外遇,而我应该冷静?

    

    我没有外遇。张明远一字一顿地说,但内心已经开始计算如何结束这场争吵。

    

    那证明给我看!徐雅突然抓住他的手臂,现在就给她打电话,当着我的面告诉她你们只是师生关系!

    

    张明远甩开她的手:别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徐雅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七年了,张明远,我们结婚七年了!我为你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我每天照顾你的饮食起居,我甚至忍受你母亲对我的百般刁难!而你是怎么回报我的?

    

    张明远感到一阵烦躁涌上心头。他讨厌这种被质问的感觉,讨厌徐雅总是提起她所谓的。没人逼你做这些。他冷冷地说。

    

    徐雅像是被雷击中一般后退了两步:你...你说什么?

    

    我说,张明远清晰地重复道,没人逼你放弃出国,也没人逼你忍受我妈。这些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泪水从徐雅眼中涌出:原来在你眼里,我的付出这么不值一提。

    

    张明远转身想进书房,却被徐雅一把拉住:不许走!今天我们就把话说清楚!

    

    放手!张明远猛地一甩手臂。

    

    徐雅踉跄着后退几步,脚下一滑,后脑勺重重地撞在了客厅茶几的尖角上。一声闷响后,她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般瘫软在地。

    

    张明远站在原地,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几秒钟后,他蹲下身,颤抖着手指探向徐雅的鼻息。

    

    没有呼吸。

    

    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然后又以惊人的速度运转起来。他是一名心理学教授,知道人在极端压力下会有什么反应,知道如何控制自己的表情和情绪。但现在,他需要控制的是整个局面。

    

    第二天早上九点,张明远准时出现在派出所报案窗口,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虑和疲惫。

    

    我妻子昨晚离家出走了,到现在都没回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整夜未眠。

    

    接待警员抬头看了他一眼:离家出走?你们吵架了?

    

    一些家庭琐事。张明远苦笑了一下,怪我工作太忙忽略了她。昨晚十点多她出门说要冷静一下,我以为她会去朋友家,但今早打电话问了一圈,都没人见过她。

    

    警员递给他一份表格:先填一下失踪人员信息表。您妻子带手机了吗?

    

    带了,但一直关机。张明远低头填写表格,字迹因为而略显潦草。

    

    十分钟后,刑警队长陈默拿着表格走进了接待室。他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眼神锐利如鹰,警服穿得一丝不苟。

    

    张教授?我是负责这个案子的陈默。他伸出手,能详细说说昨晚的情况吗?

    

    张明远握住他的手,注意到这位警官手掌上有厚厚的茧子——这是个经常握枪的人。我们因为一些小事吵架了,她情绪很激动,摔门出去了。他叹了口气,我以为她只是去散心...

    

    具体是什么时间?

    

    大概十点二十左右。张明远回答得很精确,我看了钟表。

    

    陈默在笔记本上记录着:您妻子平时有什么经常去的地方吗?或者,有没有可能去见什么人?

    

    她喜欢去城东的星巴克看书,偶尔会和朋友逛街。张明远回答得很流畅,但她的朋友我都联系过了,没人见过她。

    

    您检查过家里的情况吗?她带走了什么物品?

    

    张明远露出思索的表情:她的米色外套和手提包不见了,还有平时穿的那双平底鞋。但护照、身份证都还在家里。

    

    陈默点点头:我们会调取小区监控看看。另外...他的目光落在张明远的手腕上,您手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张明远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腕上那道新鲜的抓痕:这个?可能是昨晚搬花盆时划到的。家里阳台的植物都是徐雅在照顾,我想帮她整理一下...

    

    陈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当天下午,陈默带着助手小李来到了张明远居住的小区调取监控。物业经理热情地配合着,调出了昨晚的录像。

    

    十点十五分...十点二十分...十点二十五分...陈默紧盯着屏幕,停!这里!

    

    画面上,一个模糊的女性身影从电梯出来,快步走向小区大门。由于角度和光线问题,看不清面部特征,但从衣着和体型上看,确实像徐雅。

    

    时间对得上,十点二十四分。小李说道,看来真的是离家出走了?

    

    陈默没有回答,继续快进查看后续录像:奇怪,没有看到张教授出门的镜头。

    

    他说他在家等了一整晚。小李提醒道。

    

    一个担心妻子离家出走的丈夫,会一整晚都不出门寻找?陈默反问,而且你看这个,走路姿势有点怪,一直低着头,好像在刻意避开摄像头。

    

    小李凑近屏幕:确实...不过光线太暗了,也可能是衣服不合身?

    

    陈默沉思片刻:去查查张明远的车昨晚有没有离开小区。

    

    三天过去了,徐雅依然杳无音信。媒体开始报道这起教授妻子离奇失踪案,张明远在镜头前表现得悲痛而克制,赢得了公众的同情。

    

    徐雅,你在哪里?电视上的张明远眼眶泛红,无论发生了什么,回家好吗?我需要你...

    

    陈默关掉了办公室的电视,转向小李:法医那边有结果了吗?

    

    徐雅指甲缝里提取的皮肤组织与张明远手腕抓痕的DNA比对结果出来了,小李翻看报告,匹配度99.99%。

    

    陈默眼睛一亮:果然如此。法医估计的抓伤时间呢?

    

    根据伤口愈合程度,与张明远声称的昨晚搬花盆时间吻合。小李无奈地说,他完全可以说是在争吵中被抓伤的。

    

    争吵中抓伤,然后杀了妻子?陈默冷笑,调出张明远的所有学术论文,特别是关于犯罪心理和审讯技巧的。我要知道他在想什么。

    

    与此同时,张明远正在大学办公室里接待一位意外的访客——徐雅的母亲。

    

    明远,你一定要找到雅雅。老太太泪眼婆娑,她从小就很倔,但从来没有这样过...

    

    张明远握住岳母的手,声音低沉:妈,我一定会找到她的。我已经联系了私家侦探,悬赏征集线索...

    

    老太太突然抬头:你们吵架是不是因为乡下老宅的事?

    

    张明远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老宅?没有啊,怎么了?

    

    雅雅上周跟我说,想把老宅卖了,你不是一直不同意吗?老太太疑惑地看着他,她说那是她爸留给她的唯一东西...

    

    张明远迅速调整表情:是有这么回事,但那只是小分歧。我们主要矛盾还是因为我的工作太忙了。

    

    送走岳母后,张明远立即拨通了一个电话:老刘,柳树村那套老宅的拆迁通知下来了吗?...还没?好,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挂断电话,张明远走到窗前,望着校园里盛开的樱花。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等老宅拆迁,一切痕迹都会被永远掩埋。

    

    一周后,陈默再次拜访了张明远家,这次带着搜查令。

    

    张教授,我们需要再次检查您妻子的物品,看是否有其他线索。陈默公事公办地说。

    

    张明远大方地让开门口:请便。只要能找到徐雅,怎么都行。

    

    陈默带着鉴识人员仔细搜查了每个房间,最后在卧室梳妆台的抽屉里发现了一本日记本。

    

    这是徐雅女士的日记吗?陈默问道。

    

    张明远点头:是的,不过她最近很少写了。

    

    陈默翻阅着日记,突然在一页上停了下来:3月15日,又因为老宅的事和明远吵架。那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唯一念想,他却只想卖了它。他说那里迟早要拆迁,留着没用...他抬头看向张明远,你们因为乡下老宅起过争执?

    

    张明远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恢复自然:是的,那是她娘家的老房子,已经十几年没人住了。我觉得留着浪费,但她有感情。

    

    老宅在哪里?

    

    柳树村,离市区大概两小时车程。张明远回答得很流畅,但徐雅不可能去那里,那里连水电都断了。

    

    陈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搜查。在书房里,他发现了一张折叠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柳树村的位置。

    

    这是...?

    

    上次回老宅时用的地图。张明远解释道,那边路不太好找。

    

    陈默将地图和日记本都作为证物收了起来:谢谢配合,张教授。

    

    回到警局,陈默立即召集专案组开会。

    

    我认为徐雅很可能已经遇害,而张明远是最大嫌疑人。他直截了当地说,第一,他手腕的抓痕与徐雅指甲里的皮肤组织吻合;第二,他对老宅的反应很可疑;第三,监控里的很可能是他伪装的。

    

    但尸体呢?小李问道,没有尸体怎么定罪?

    

    我怀疑在老宅。陈默指着地图,这里偏远又即将拆迁,是藏尸的理想地点。申请搜查令,明天一早去柳树村。

    

    柳树村是个几乎被遗忘的小村落,大部分村民都已搬走,只剩下几户老人还守着破旧的房子。

    

    徐家老宅位于村子边缘,是一栋砖木结构的两层小楼,院子里的梨树花开得正盛,与破败的房屋形成鲜明对比。

    

    分头搜查,陈默指挥道,特别注意新翻动的土壤。

    

    警员们分散开来,仔细检查着每个角落。陈默注意到梨树下的土壤似乎比周围的要松软一些,他蹲下身,拨开表面的落叶,发现了一片不自然的平整区域。

    

    这里有情况!他喊道。

    

    法医和鉴识人员迅速围拢过来,开始小心挖掘。随着泥土被一层层铲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逐渐弥漫开来。

    

    有东西!一名警员惊呼。

    

    铁锹碰到了某种坚硬的物体——是一个大型行李箱。当箱子被完全挖出并打开时,一具已经部分腐烂的女性尸体呈现在众人面前。

    

    是徐雅,法医初步检查后确认,后脑有严重外伤,应该是致命伤。死亡时间大约两周,与失踪时间吻合。

    

    陈默环顾四周,突然注意到院墙外有个老人正探头张望。

    

    大爷,您住附近吗?陈默走过去问道。

    

    老人点点头:我姓李,就住在隔壁。这房子十几年没人住了,你们这是...?

    

    警方办案。陈默出示了证件,大爷,您最近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或车来这里?

    

    李大爷皱眉思索:你这么一说...大概半个月前吧,有天半夜我起来上厕所,看到有辆车停在门口。那时候我还纳闷呢,这破房子怎么还有人来。

    

    记得是什么车吗?

    

    黑乎乎的,看不太清,好像是辆SUV。李大爷回忆道,车牌没看清,但车尾有个特别的贴纸,好像是什么大学的标志。

    

    陈默眼睛一亮:是不是师范大学的校徽?

    

    对对对!就是那个书本加钢笔的图案!李大爷连连点头,你怎么知道?

    

    陈默没有回答,转身对警员们下令:立即逮捕张明远!

    

    师范大学的校园里樱花纷飞,张明远刚结束一堂精彩的心理学讲座,正被学生们围着提问。当陈默带着警察走进教室时,他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张明远,陈默亮出逮捕令,你因涉嫌谋杀妻子徐雅被逮捕了。

    

    教室里一片哗然。张明远的表情从震惊迅速转为平静,甚至露出一丝微笑:陈队长,这是个可怕的误会。我深爱我的妻子,怎么可能伤害她?

    

    我们在徐家老宅挖出了你妻子的尸体,陈默冷冷地说,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张明远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我需要联系我的律师。

    

    审讯室里,面对确凿的证据,张明远依然保持着惊人的冷静。

    

    那晚我们确实发生了争执,他承认道,她抓伤了我的手腕,然后摔门而出。我以为她只是去散心...

    

    监控里的不是你妻子,陈默打断他,是你穿着她的衣服伪装的。你的车尾有师范大学的校徽贴纸,被邻居看到了。

    

    张明远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陈队长,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但你知道吗?这真的是个意外。我没想杀她,只是失手...

    

    失手后冷静地藏尸、伪装现场、欺骗警方两周?陈默冷笑,张教授,你的专业素养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张明远靠在椅背上,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你知道为什么我能骗过你们这么久吗?因为我知道你们期待看到什么——一个悲痛欲绝的丈夫。所以我给了你们想要的表现。

    

    你漏算了一点,陈默站起身,真正的悲痛是无法伪装的。徐雅的日记里写满了对你的爱和失望,而你,从来没有真正爱过她。

    

    张明远的表情终于彻底崩塌。在被押往看守所的警车上,他看着窗外飞逝的樱花,突然想起了七年前向徐雅求婚时的场景。那时的樱花,也是开得这样灿烂吗?他已经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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