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七年八月十三号……

    

    五个多月的光阴无声流逝。

    

    一份印着徽记、措辞严厉的电报送达101独立师师部：

    

    “蓝党军陆军第101独立师，师长顾靖澜：

    

    着令你部接电后，即刻全员开拔，火速驰援淞沪战场！不得延误！

    

    最高军事委员会”

    

    顾靖澜放下电文，此前的不解瞬间贯通。难怪头光光一反常态，在七月初竟按“两旅四团万人制”全额拨发了拖欠的军饷。

    

    外加足足一万支崭新的中正式\/汉阳造步枪，还有五十挺挺捷克Zb-26轻机枪、三十门民20式82毫米迫击炮、三十挺民二四式马克沁重机枪，以及配套弹药！

    

    当时他还以为随着装备跟军饷而来的会是一封调令，没想到等了这么久，等到他都有些想主动往淞沪靠的时候头光光调令才来！

    

    此刻的101独立师，早已脱胎换骨：

    

    三个两千五百人齐装满员的步兵团（赵振邦团、吴景春团、黄绍谦团）。

    

    三个师直属团：邓侯官的步兵炮兵团（辖六门88 Fk 36高炮、十门迫击炮）、郭维城的反坦克炮兵团（辖八门75 pak 40）、王觉民防空炮兵团（辖八门20 Fk 38高炮）。

    

    警卫营、后勤营、工兵营、等直属营级单位。

    

    师属卫生队——这是顾靖澜耗费重金打造的核心保障：

    

    二十名穿白大褂的军医、一百名身着阴丹士林布旗袍的护士、两百名看护兵和担架队员。如此规模的医疗力量，在蓝党军序列中，堪称独一无二。

    

    全师总兵力，已达一万两千人！

    

    开拔命令下达，营区瞬间沸腾。士兵们迅速打背包，拆卸帐篷，将武器弹药装上辎重马车和顾家运输用的卡车。

    

    然而，头光光“慷慨”补给的一万支步枪和堆积如山的弹药，远超部队携带能力！大量军械不得不遗留在驻地仓库。

    

    顾靖澜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里面依旧塞得满满当当的木箱。他叫来留守营营长，一名跟随顾家多年的伙计。

    

    顾靖澜指着仓库：“你营，死守此地！仓库里一根枪栓，一颗子弹，没有我顾靖澜亲笔手令，谁也不准动！”

    

    他盯着营长的眼睛，一字一顿：“记住，是任何人！哪怕他穿着元帅服，拿着最高司令部的调令，哪怕他叫头光光！敢硬闯，就地击毙！否则……”顾靖澜的手指重重戳在营长胸口，“我毙了！”

    

    营长脸色煞白，但眼神瞬间变得决绝，啪地立正：“师座放心！仓库在，人在！仓库失，人亡！没有您的手令，苍蝇也别想飞进去一只！”他身后的留守营士兵，枪栓拉动声清脆响起。

    

    巨大的军营迅速化整为零。一万一千余名士兵，穿着黄绿色的军装，头戴墨绿色西海35钢盔或布帽，扛着Kar98、p44、汉阳造、中正式，牵引着88高炮、75反坦克炮、20高射炮，汇成一条行军纵队。

    

    卡车引擎轰鸣，马车吱呀作响。医护队的红十字旗帜在风中翻卷。

    

    顾靖澜最后看了一眼仓库方向，转身登上他的师部专属军用吉普车。引擎低沉咆哮，驶入行军队列的前端。

    

    车轮碾过福省的泥土，卷起烟尘，目标直指东方——那片即将被血与火点燃的炼狱：淞沪！

    

    军用吉普车在颠簸的土路上剧烈摇晃，帆布顶棚沾满泥点。顾靖澜坐在副驾驶位，紧抓着车门上方的扶手，望着窗外缓慢行进的队伍。

    

    整个101独立师，仅仅只有刚好配套运输沉重装备的牵引车以及卡车：六门88 Fk 36高射炮、八门75 pak 40反坦克炮、八门20 Fk 38高射炮以及成吨的弹药辎重。

    

    由于卡车牵引车数量极少，优先运输辎重，所以绝大多数士兵只能依靠两条腿行军。

    

    福省境内，山岭连绵。队伍时常被迫钻入狭窄陡峭的峡谷。卡车和骡马在崎岖的谷底艰难爬行，车轮和马蹄在乱石和泥泞中深陷。

    

    士兵们需要肩扛手推，才能将陷入困境的车辆拖出。每天日落时统计，行军里程表上的数字，艰难地停留在二十公里左右。

    

    这已经是拼尽全力、日夜兼程才能达到的速度。

    

    队伍疲惫地抵达海宁休整点。尘土尚未落定，师部电台便发出急促的蜂鸣。

    

    一份新的急电被译电员送到顾靖澜手上，依旧是最高司令部的印鉴，头光光的命令：

    

    “蓝党军陆军第101独立师师长顾靖澜：

    

    着你部自接电时起，划归右翼作战军司令部指挥序列，接受张发发司令长官节制！

    

    此令！最高军事委员会”

    

    顾靖澜攥着电报纸的手指微微一紧，右翼作战军！

    

    他的目光迅速投向摊在旁边地图上的右翼位置。

    

    负责右翼防御的只有两个师，一只六十二师一只六十三师，并且在历史上六十二师的主力还在鬼子登陆的前两天被调离了金山卫。

    

    导致金山卫直接被鬼子第十军快速拿下之后差点把守卫淞沪的几十万将士给包圆了，这也是为什么淞沪会战后期大家都在忙着跑路，因为再不跑就跑不掉了！

    

    而自己虽然手上就一个师的兵力，但是他只要能保证把第十军给拖在金山卫，依靠自己也不弱的重火力层层阻击，消耗鬼子的推进速度。

    

    也不是没有可能等来友军回援……再怎么样也比直接让第十军长驱直入差点将淞沪几十万蓝党军主力合围歼灭好的多。

    

    他放下电报，扫过围拢过来的副师长张砚秋、参谋长王焕庭等人，声音斩钉截铁：“回电！101师收到命令！即刻向张总司令报道！”

    

    此刻，他心底确实掠过一句话：总座高见！

    

    吉普车引擎重新轰鸣，顾靖澜拍了拍驾驶员的椅背：“通知各部，加快速度！目标——右翼军司令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