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缓缓地走出派出所大门，午后灿烂而炽热的阳光如潮水般汹涌而来，毫不留情地刺痛着他的双眼，让他几乎无法睁开眼睛。他脚步踉跄地走到那棵古老的槐树底下，静静地伫立着。
斑驳的树荫洒落在他憔悴的脸庞上，形成一片片明暗交错的光影，仿佛映射出他此时已经沉入万丈深渊的心境。就在刚刚，他费尽心思托了一个多年的老关系去打探一些重要的消息。
那位姓陈的老警察将他带到了僻静的角落里，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开口说道：老易啊，实在不好意思，并不是我不想帮忙。只是这一次事情闹得太大、太难堪了……说着，他口中喷出的浓烈烟雾直接扑在了易中海的脸颊上，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易中海连忙掏出一包香烟递给对方，但却被无情地推开了。
“报假警！竟然在民警面前如此嚣张地公然承认自己就是要‘讹人’、‘算计邻居房产’，甚至还教唆未成年人一起干这种缺德事！”老陈一边说着，一边无奈地摇着头，“最近我们这儿可正在大力整治这类不良现象呢，专门抓那些典型案例来处理。没想到啊，这对母子居然就这么不巧撞到了枪口上。特别是那个老太婆，被带到派出所里之后不但没有丝毫悔意，反而继续耍无赖、撒泼打滚，嘴里还不停地嚷嚷着什么‘我儿子可是烈士’啦、‘你们这些警察根本不敢把我怎么样’之类的话......真真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她这样做简直就是在给事情添乱嘛，纯粹就是火上浇油啊！”听到这里，易中海的心情愈发沉重起来，一颗心也随之慢慢地向下坠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却被一旁的老陈及时制止住了。
只见老陈挥了挥手，示意易中海先回家去，并安慰道：“你还是先别着急上火，这件事情必须按照正规流程一步一步来解决才行。至于最后的处罚结果嘛，估计少不了会有一番严厉的批评教育和行政拘留哦。毕竟那孩子都已经十几岁大了，也不能说是完全不懂得是非对错，如果真的参与到这次报假警事件当中，那么其性质肯定比一般情况还要更为恶劣一些。”
走出派出所大门时，易中海觉得脚步有千斤重。他想起自己昨晚跟贾张氏说那些话时的笃定——“只要闹起来，警察来了，傻柱怕麻烦，说不定就松口了。”
现在想来，自己怎么就信了贾张氏这个蠢货能办好事情？
“贾家真是扶不起的阿斗！”易中海在心里恨恨地骂了一句，快步往轧钢厂走。他得赶回去上班，请假时间不能太长，否则引人怀疑。可脑子里却乱成一团浆糊。
秦淮茹也是，看着挺精明一个人，怎么就在贾张氏面前唯唯诺诺？那个老虔婆，蠢他妈给蠢开门——蠢到家了！总是自作聪明，结果呢？现在又进去了，还带着孙子一起！
易中海越想越气，脚步也越来越快。他想起这些年自己对贾家的照拂，从贾东旭去世后，他明里暗里帮了多少忙。送粮票，给棒梗交学费，在厂里照顾秦淮茹……不就是想着贾家孤儿寡母可怜，也想着将来能有个养老的依靠吗？
可现在呢？房子的事没办成，反而惹了一身腥。要是派出所深究下去，查到他易中海才是背后的出主意的人……
易中海打了个寒颤。
他离婚搬出四合院已经一年多了。那个小单间又冷又潮，冬天灌风，夏天闷热。他每天走在四合院的胡同里，看着那些熟悉的门楼，心里空落落的。他想回去，回到那个他当了大半辈子“一大爷”的院子。
所以当秦淮茹来找他，说想要老太太那两间房时，他觉得机会来了。帮贾家拿到房子，贾家欠他天大的人情。到时候他提出来想搬回来住，贾家能不答应？哪怕只是租给他一间，他也算回家了。
可谁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易中海回到轧钢厂车间时，整个人都是恍惚的。他走到自己的钳工台前，戴上手套，拿起一个待加工的零件，夹在台钳上。
手却抖得厉害。
他今天已经做坏两个工件了。上午请假前做坏一个，现在心神不宁，手里的锉刀根本不听使唤。八级钳工，全厂也没几个，他易中海向来以技术精湛、做事严谨着称。可今天……
他想起了棒梗那孩子。说实话，他对棒梗是有感情的。从小看着长大，聪明，就是被贾张氏惯坏了。这次要是真留下案底，这孩子一辈子就毁了。贾家就这么一根独苗，要是毁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一个问题：怎么救棒梗？
找关系？派出所那边已经碰壁了。找街道？王主任那个老滑头，见风使舵比谁都快，现在贾家出了这种事，躲还来不及。
花钱？他易中海是有点积蓄，可那是养老钱。而且这种事，花钱也不一定能摆平，弄不好还得把自己搭进去。
或者……去找傻柱？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颗炸弹在易中海脑海里爆开一样，把他自己都吓得不轻！找傻柱求情？拜托啊大哥！让那个家伙跑去派出所帮自己说好话？怎么可能嘛！要知道如今的傻柱可是正儿八经地过上幸福生活啦——人家不仅娶到了漂亮贤惠的老婆冉秋叶，连孩子都有咯！早早就跟贾家那些烂人彻底断绝关系喽！再说了还有许大茂那个臭小子呢，自从吃下傻柱精心烹制的药膳后，他媳妇秦京茹居然也顺利怀上宝宝啦！这下可好哦，他俩简直亲密无间，好得如同穿同一条裤子一般呢！
嘿！您说说看，这种情况下我易中海要是真敢傻乎乎地跑去找傻柱帮忙……那岂不是自讨苦吃嘛！说不定会被直接从门口给赶出去哟！可问题在于，如果不去找傻柱的话，又该找谁来解决眼下这场大麻烦呢？易中海紧紧握住手中的扳手，由于太过使劲，手指关节都开始泛白了起来。就在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残酷无比的现实：原来自己辛辛苦苦打拼这么多年所积攒下来的那一丁点所谓“人脉”以及那微不足道的一点“威望”，在面对如此棘手的难题时，竟然显得这般脆弱无力，甚至可以说是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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