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静静地坐在宽敞明亮但此刻却显得有些压抑的办公室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仿佛被无限延长般漫长。眼前原本洁白如新的烟灰缸此时已被密密麻麻的烟蒂填满，散发着刺鼻难闻的气味。
而李怀德本人，则像雕塑一般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手中不断点燃一支又一支香烟，任由烟雾弥漫整个房间。
烟雾之中，李怀德那一向注重保养、看起来年轻有活力的面庞竟隐隐浮现出一丝沧桑和疲惫之感，与平日里那个意气风发、自信满满的形象大相径庭。
只见他嘴唇微张，轻声念叨着：秦淮茹……秦淮茹……声音低沉而沙哑，其中似乎蕴含着无尽的愤怒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准确描述清楚的深深忌惮之意。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以为秦淮茹不过是个普通的寡妇，虽然有些小聪明，但终究是个需要依附男人的女人。可今天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她不仅敢抱着孩子直接闯进厂长办公室，还敢当面对他施压威胁——更可怕的是，她竟然能如此冷静地说出“贾张氏出不出来都行”这样的话。
“好一个秦淮茹，好一个秦淮茹啊。”李怀德掐灭最后一支烟，眼中闪过一丝寒意，“我倒是小瞧你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渐渐散去的人影。秦淮茹抱着孩子远去的背影在他眼中渐渐模糊，却愈发显得危险。
“你越是不想让贾张氏出来，我偏要把她弄出来。”李怀德自言自语，声音低沉而坚决，“事情不能全按你的意思办，否则下次你还不要拿捏死我？”
他太了解这种人了——一旦尝到了甜头，就会无止境地索取。今天她能拿孩子威胁自己救棒梗，明天就能用同样的方法要工作、要房子、要钱。这是一个无底洞，必须从一开始就设好边界。
李怀德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电话，犹豫了片刻，又放下。他需要想清楚，这件事该怎么办才能既满足秦淮茹的部分要求，又让她明白自己不是好拿捏的软柿子。
“棒梗得救，毕竟是个孩子，真要留下案底也确实可惜。”李怀德思忖着，“但贾张氏...秦淮茹既然不想让她出来，我就偏要让她出来。让那个老东西回去制衡秦淮茹，省得她以为能一手遮天。”
想到这里，李怀德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他不紧不慢地重新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陈吗？我李怀德。”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有件事得麻烦你...对，就是你们派出所刚抓的那个贾梗和贾张氏...案情我知道，但毕竟都是厂里职工家属，是不是能从宽处理？...对对，孩子还小，老人家也不懂法...嗯，那就太感谢了。改天一起吃饭。”
挂掉电话，李怀德又拨了另一个号码：“何雨柱那边，也得打点打点...喂，王主任吗？听说你们食堂的何师傅最近遇到点麻烦？都是厂里的同事，何必闹得那么僵...对对，你帮忙劝劝，该赔偿赔偿，该道歉道歉，但闹到派出所对大家都不好...”
几个电话打完，李怀德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凭他在这个位置多年经营的关系网，解决这种小事并不困难。真正让他费心思的，是怎么让这件事的效果最大化。
“秦淮茹，你不是想拿孩子要挟我吗？那就让你尝尝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李怀德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两天后的傍晚，秦淮茹正在家里做饭，心里盘算着李怀德那边该有动静了。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熟悉的骂骂咧咧。
“挨千刀的何雨柱！不得好死的东西！敢把老娘送进去，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贾张氏那尖利的声音由远及近，刺得人耳膜生疼。
秦淮茹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猛地转身，只见贾张氏气势汹汹地冲进院子，身后跟着低着头的棒梗。老太太头发凌乱，衣服皱巴巴的，但精神头却十足，叉着腰站在院子里就开始破口大骂。
“妈？您...您怎么出来了？”秦淮茹难以置信地走上前，声音都有些发颤。
“怎么？我出来你不高兴？”贾张氏瞪着一双三角眼，上下打量着秦淮茹，“我看你是巴不得我在里头关到死吧？”
“妈，您说的这是什么话。”秦淮茹强压住心中的震惊和恼怒，努力让表情显得自然，“您和棒梗能出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快进屋，我正做饭呢。”
贾张氏哼了一声，大步走进屋里，一屁股坐在炕上就开始指挥：“秦淮茹，给我倒杯水！在里面这几天可把我渴坏了！还有，赶紧烧水，我要洗个澡，去去晦气！”
棒梗默默跟在后面，始终低着头不说话。秦淮茹拉过他，小声问：“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一起出来了？”
“派出所说教育教育就行了，让我们写个保证书就放了。”棒梗声音蚊子似的，“何雨柱那边...好像撤诉了。”
秦淮茹心中一震。李怀德动作这么快？而且...他不仅救了棒梗，连贾张氏也一块儿弄出来了？这不符合他们当时的“默契”啊。
“奶奶在里头骂了整整两天，出来这一路也没停过。”棒梗补充道，脸上带着疲惫和无奈。
秦淮茹心中犹如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般难以平复，但她脸上仍然尽力保持着镇定自若。她先给贾张氏倒满一杯水后，转身又走进厨房准备烧水供其沐浴之用，然而此刻她的脑海里却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一样不停思考着。
李怀德到底想要表达什么呢？难道他是有意与自己作对不成？亦或是……
他已经洞悉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并蓄意将贾张氏释放出来以牵制住自己吗？正当秦淮茹苦苦思索之际，只听见贾张氏再度扯开嗓子叫嚷起来：秦淮茹啊！老娘肚子饿得咕咕叫啦！饭菜究竟有没有做好呀？这些天被关在这里面，简直就是天天啃猪食度日嘛！今天说啥也得让我好好地进补一番才行呐！
面对如此无理取闹的婆婆，秦淮茹虽然感到一阵无奈和恼怒，但嘴上还是赶紧答应道：来喽，妈，请您再稍微忍耐一下下哦。 与此同时，她手上的活儿明显比之前快了不少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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