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68章 辛弃疾的乱入
    流求北部的那个海湾,今晚的海浪声似乎比平时大了一些,恰好掩盖了沙滩上的脚步声。

    井上三十郎带着五十几个倭寇,猫着腰,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野狗,悄悄摸上了岸。他们赤着脚,脚底厚厚的老茧踩在沙砾上几乎没有声音。

    “动作快点!那个仓库就在前面!”井上低声呵斥。他已经幻想着用抢来的糖块换回大把的铜钱,甚至能换到一把真正的好刀。

    前面的工地上,几盏风灯在风中摇晃,看去空无一人。

    “宋人真是懒散,连个守夜的都没有。”一个倭寇轻蔑地笑了一声,带头冲了过去。

    就在他的脚踏上第一级木制台阶的时候,黑夜里突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崩响。

    “嘣!”

    那不是琴弦断裂的声音,那是死神的邀请函。

    一支短小却带着恐怖动能的弩矢,瞬间穿透了那个倭寇的脖子。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尸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有埋伏!”井上大喊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拔刀。

    但一切都晚了。

    “嗖嗖嗖——”

    密集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树林里、未完工的墙垛后、甚至堆放甘蔗的草垛里,无数支弩箭飞了出来。

    大宋神臂弓,哪怕是简化版的民兵用弩,在一百步内也能射穿皮甲。更别说这些倭寇大多只穿着破烂的麻布衣服。

    “啊——”

    惨叫声瞬间连成一片。那些刚才还做着发财梦的倭寇,瞬间倒下了一半。

    “别慌!这就是宋人的暗器!冲过去!贴身肉搏他们就不行了!”井上虽然也没见过这种阵仗,但他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亡命徒。他挥舞着生锈的刀,带头冲向最近的一个草垛。

    草垛后面探出了一个脑袋,正是林满。

    林满嘴里还那嚼着那一块没化完的白糖,看着冲过来的井上,咧嘴一笑,那笑容在火把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没有用弩,而是从身后抽出了一把工兵铲。

    是的,工兵铲。这不仅是种地的工具,更是近身肉搏的神器。

    “想肉搏?爷爷成全你!”

    林满一声怒吼,手里的铲子带着风声,直接拍向井上的脑门。

    “当初!”

    井上抬刀去挡。

    “咔嚓!”

    那把锈迹斑斑的武士刀直接被拍断了。工兵铲去势不减,狠狠地拍在了井上的脸上。

    井上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战斗结束得很快。这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神臂弓的中远程压制,加上“保安队”那一身被红糖水养出来的蛮力,五十几个倭寇,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全躺下了。

    “头儿,这几个还没死透,还在哼唧。”一个保安队员擦了擦铲子上的血。

    林满走过去,用脚踢了踢一个还在抽搐的倭寇。

    “官家说了,不留活口。”林满的声音很冷,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把脑袋都割下来。用石灰腌一下,挂在海边的礁石上。让那些过路的船都看看,这就是不守规矩的下场。”

    “是!”

    第二天黎明。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流求北岸的那几块突出的礁石上时,几十颗狰狞的头颅成了这里新的“地标”。

    林满站在礁石上,看着这血腥的“景观”,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不知道什么是地缘政治,但他懂一个道理:要在狼群里活下来,你就得比狼更狠。

    而在千里之外的汴梁,另一种形式的变革也正在拉开帷幕。

    大宋皇家文学院,今日正式挂牌。

    这座位于汴梁城东的新建筑,风格与以往那种飞檐斗拱、雕梁画栋的建筑不太一样。它更务实,窗户开得很大,用的是新制的平板玻璃,采光极好。

    大门口,没有挂孔孟画像,而是挂了一幅巨大的山河社稷图。那图上,燕云十六州、西夏故地、甚至是辽东,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官家说的新学风啊……”

    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儒站在门口,看着那幅图,胡子气得直抖。他是旧礼学的代表人物,叫作王守诚。

    “斯文扫地!斯文扫地!把这等杀伐之地挂在圣人门庭,成何体统!”

    旁边的一个年轻人却不以为然。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但背挺得笔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倔强。

    “老先生此言差矣。圣人亦说足食足兵。如今大宋兵强马壮,正如日中天,这图正是彰显国威,何来有辱斯文?”

    王守诚一听就炸了,回头瞪着那年轻人:“你是哪来的狂生?懂不懂什么叫君子不言利、不言兵?”

    那年轻人拱了拱手:“在下山阴陆游,字务观。虽是后生,但也知道,若是没有岳元帅的枪、韩枢密的船,您老现在能不能站在这儿骂人,还得另说呢。”

    “你!你!”王守诚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这时候,人群一阵骚动。

    “官家到——”

    赵桓并不是坐轿子来的,他是骑马来的。身后也没有打那象征帝王威仪的黄罗伞盖,而是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御前班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翻身下马,动作利落,一身常服显得格外精神。

    “都免礼。”赵桓大步走上台阶。

    他看了一眼门口那场即将爆发的小冲突,目光落在陆游身上。

    这小子就是陆游?那个写出“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的陆游?看年纪,不过十四五岁,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时候。

    “刚才谁说君子不言兵?”赵桓故意问了一句。

    王守诚虽然怕,但他觉得这是关乎道统的大事,硬着头皮站出来:“陛下,是老臣。老臣以为,这文学院乃是教化之地,当讲仁义礼智信,不该有过多的杀伐之气。”

    赵桓笑了笑,没直接反驳,而是问旁边的人:“他是谁?”

    旁边有人介绍:“这是刚刚入京赶考的一位……嗯,少年,叫陆游。”

    “陆游。”赵桓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说说看,为何要言兵?”

    陆游倒也不怯场,大声说道:“陛下,学生以为,仁义是给百姓讲的。对豺狼,只能讲刀枪。金人南下时,可曾跟咱们讲过仁义?若是没有百万带甲之士,这汴京城的繁华,不过是建在沙滩上的楼阁,浪一来就没了。”

    “好!”赵桓大声喝彩,“说得好!建在沙滩上的楼阁!”

    他转身面向那些聚集在大门口的数百名文人学子。

    “今日文学院开张,朕有些话要说。以前,咱们大宋的文人,文章写得花团锦簇,词填得婉转动人。但这就像是那青楼里的歌女,美则美矣,却护不住家。朕建这个文学院,不是让你们来吟风弄月的。朕是想让大宋的文风,变一变。从阴柔之美,变成阳刚之气!”

    下面鸦雀无声。这是第一次有皇帝如此直白地批评“主流审美”。

    “今日,朕还请了一位特殊的客人。”赵桓挥了挥手。

    从后面走出来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这孩子长得虎头虎脑,手里竟然拎着一把跟他身高差不多长的小铁枪。

    他叫辛弃疾。

    当然,按照原来的历史,他此时还没出生,但在这个被赵桓魔改的时空里,为了这种戏剧性的传承,一些小小的“蝴蝶效应”让这位未来的词中之龙提前登场了。

    辛弃疾有些紧张,毕竟第一次见这么多人,但他抓着枪的手很稳。

    “这孩子从哪里来?”赵桓问。

    辛弃疾大声说:“回官家,俺是从历城(济南)来的。俺爷爷辛赞让俺来京城看看。”

    “你爷爷教你什么?”

    “爷爷教俺读书,也教俺练武。爷爷说,读书是为了明理,练武是为了杀贼!”

    这充满童稚却杀气腾腾的回答,让在场的大人们都愣住了。

    赵桓走过去,摸了摸辛弃疾的头:“不仅要杀贼,还要写出来。你会背诗么?”

    “会!”

    “那就把你爷爷教你的那首背给大家听听。”

    辛弃疾挺起胸膛,用那带着山东口音的嗓门喊道: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引用唐诗,李贺《南园十三首》)

    这首充满唐代豪侠之气的诗,从一个孩子嘴里念出来,别有一番震撼。

    赵桓扫视全场:“听到了吗?一个孩子都懂的道理。咱们那些读了一辈子书的先生们,怎么就不懂了呢?”

    王守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赵桓走上台,亲自揭开了牌匾上的红绸。

    “大宋文学院”五个大字,笔力苍劲,出自赵桓本人。

    “从今天起,文学院设立‘战地记者’一职。”赵桓抛出了一个新名词,“凡是文学院的学生,想要毕业,必须去边关军营里待满三月。去看看那些士兵是怎么生活的,去看看长城外面的风沙是什么味道。写出来的文章,朕亲自给你们刊登在邸报上!”

    这个决定像一颗炸弹扔进了人群。

    去边关?那不是发配充军才去的地方吗?

    但陆游的眼睛亮了。他觉得身体里那股热血在沸腾。他第一个站了出来:“学生愿往!”

    “俺也去!”辛弃疾举着那把小铁枪。

    有了带头的,那些原本这就是年轻气盛的文人们也纷纷响应。

    “愿往由于!”

    “我也去看看!”

    赵桓看着这一幕,心里松了口气。种子,已经种下去了。

    当晚,赵桓在宫里设宴,款待李清照、陆游等新派文人。

    席间,李清照拿出了那部刚刚开了个头的《大宋英烈传》草稿。

    赵桓翻看着。第一章写的是“澶州那个堵枪眼的学生兵”。文字很朴实,没有过多的修辞,就是白描。但那一句“娘,俺不疼,就是有点冷”,看得赵桓眼眶发热。

    “好。”赵桓合上书稿,“这书修好后,印十万册。不仅要军中人手一本,还要发到各地的学堂里去。比那些什么《烈女传》强一万倍。”

    宴会进行到一半,锦衣卫指挥使李四走了进来,在赵桓耳边低语了几句。

    是关于北方草原的情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