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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8章 差距何以如此悬殊
    旁人修行需寒暑不辍、历经磨砺,于她而言却如呼吸饮水般自然。

    即便偶有懈怠,亦能轻松跟上宋玄这个兄长的步伐。

    宋玄从未在她身上见过所谓瓶颈——她一年修炼所得,往往胜过寻常武者十年苦功。

    在叶无极身上,他真正见识到何为“天地钟灵毓秀”,何为“天命垂青”。

    若以玄奇之言形容,她便似此方世界的气运所钟,一生顺遂,几无坎坷。

    宋玄自身的武学资质原也算出众,远超寻常武者,可与叶无极相较,便显得**无奇了。

    有时他甚至疑惑:同出一脉的亲兄妹,天赋差距何以如此悬殊?

    幸而十余年来,天人级**《纯阳无极童子功》潜移默化地改善着他的根骨,令修行日益顺畅,终在二十岁这年,踏入了先天之境。

    二十岁的先天——纵览整个江湖,也堪称真正的天之骄子。

    即便是那些武林圣地遴选真传**,标准也不过是“三十岁前入先天”

    罢了。

    ……

    素来在江浙府千户所闲散度日的宋玄,难得端坐案前处理公务。

    “咚、咚、咚。”

    门外响起克制的叩击声。

    得到应允后,一名百户躬身入内,肃容禀报:“大人,有件事需向您呈报。”

    宋玄搁下笔,抬眼望去:“讲。”

    “您前几日离衙期间,山河府来了几名巡检司的玄衣卫,称正在查办一桩江湖人士杀害官员亲眷的案子。”

    宋玄神色不变,只轻轻抬了抬下颌:“讲下去。”

    “死者是山河府江城郡郡守之子,连同护卫随从若干。

    江城郡已将案子定性为江湖仇杀,故移交山河府千户所处置。”

    “山河府的案子,”

    宋玄语气平淡,“为何查到了江浙府地界?”

    下方的百户面露迟疑,低声道:“据山河府那边所言,命案发生前后,福威镖局的镖船曾在码头停泊。

    因此……他们怀疑林家与此事有牵连。”

    宋玄低低“嗯”

    了一声,眼前却浮起旧日画面——江城郡那场喜宴,新人含笑敬酒,贺词犹在耳畔。

    那一家子早已死绝了,当时他行程匆促,只处置了郡守之子与一众爪牙,还未来得及收拾那位郡守本人。

    既说过要杀他满门,便不会留下活口,只是未料到,这老贼反倒先动了。

    他忽地轻笑起来:“他们恐怕不止怀疑林家吧?是不是连本官,也成了他们臆测的对象?”

    百户慌忙躬身:“虽未明说,但话里话外确有这层意思……此刻人就在衙门外候着,大人可要一见?”

    “见,自然要见。”

    宋玄笑声里透出几分玩味,“本官正想瞧瞧,他们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无非是觉得咱们千户所暂无千户坐镇,想趁机捞些好处罢了。”

    百户低声补了一句,“巡检司各府千户所权柄不小,彼此派系林立,明争暗斗向来不少。”

    “有人处便有江湖,庙堂亦不例外。”

    宋玄漫不经心地拂了拂袖口,“叫他们进来。

    我倒要看看,是真握住了什么线索,还是纯粹寻衅打秋风。”

    ……

    来者是两名玄衣卫,一身墨色官服,腰间悬着小旗令牌,乃是二等玄衣卫中最低的职阶。

    二人踏入厅堂的瞬间,宋玄面上那点浅淡的笑意便彻底敛去,只余一片冰封般的漠然。

    这两人虽佩着小旗令牌,周身气息却刻意收敛,然而在宋玄的感知中,那遮掩不住的先天真气如暗潮般涌动——山河府千户所派这等人物前来,分明是存了砸场子的心思。

    那二人初时步履散漫,神色轻松,俨然未将这千户所放在眼中。

    可一步入正厅,脸色骤然一变,显然未曾料到此处的主官竟也是先天之境。

    他们略一迟疑,终是抱拳躬身,遥遥行礼。

    “玄衣卫小旗陆小二,见过宋大人。”

    “玄衣卫小旗花满山,见过宋大人。”

    宋玄稳坐于太师椅中,身形如山,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波澜:“本官不喜藏头露尾之徒。

    二位最好报上真名,道明来意。

    否则……这扬州城,你们怕是走不出去了。”

    话音落下,厅内空气仿佛凝滞。

    两名玄衣卫对视一眼,眼底有隐晦的流光一闪而逝。

    “宋大人说笑了。”

    那留有两撇精致胡须、形如四眉的男子开口,面上早无初时的从容,只剩凝重,“我等只为查案而来。

    大人若不欢迎,离去便是。”

    说罢,他拽了拽身旁那名气质矜贵、容貌俊朗的同伴,转身欲走。

    宋玄却在此刻低笑一声,抬手往案几上轻轻一拍。

    咻——

    一支搁在砚边的毛笔骤然破空而起,化作一道凌厉寒光,如电如剑,直射自称陆小二的男子后心。

    陆小二脸色剧变,反手探出,五指成钩,真气自掌心奔涌而出,在指间凝成一道盘旋的气涡。

    嗡——

    真气碰撞的爆鸣在厅中炸开,气浪四卷,木门应声崩碎,残片如雨激射,将门外廊柱打得斑驳破碎。

    指尖紧夹着一支泛着赤色晕光的毛笔,那笔杆尚在微微颤动。

    陆小二松开手指任由它滚落在地,右手背到身后,左手抬起抹了抹额角的湿意。

    “大人,何至于此——”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已从厅堂上首迸射而出,裹挟着尚未落定的木屑直扑二人面门。

    陆小二瞳孔骤缩,身形已如鬼魅掠至院中,手掌如铁钳般扣住院内那尊青铜巨鼎的边缘,竟单臂将其擎起,迎着剑光猛掷过去。

    嘶啦!

    布帛撕裂般的声响中,那尊比人还高、香灰未熄的巨鼎竟被剑光从中一分为二。

    漫天剑气本如暴雨倾泻,却在下一瞬骤然收束,所有光华凝为一点寒星。

    方才还席卷庭院的凛冽杀意,此刻尽数压缩于这寸许锋芒之中。

    陆小二左掌真气涡旋渐聚——既然避无可避,那便试试自己的灵犀指能否接下这一剑。

    轰!

    剑气未至,劲风先到。

    陆小二只觉眉心刺痛,仿佛被无数冰针扎入颅骨,神思恍惚间动作慢了半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点寒星逼近咽喉。

    “闪开!”

    熟悉的嗓音炸响耳畔,一股大力将他狠狠扯向侧方。

    森寒剑气擦着衣襟掠过,撞在青石垒成的院墙上。

    嗤——

    石屑纷飞,厚重墙体现出一道光滑如镜的斩痕。

    陆小二回头望去,后背霎时沁出冷汗。

    方才若迟了半分,此刻断成两截的便是自己的身躯。

    “倒是有些本事。”

    宋玄的身影出现在厅门处,单手持剑,目光淡漠地扫过二人。”明州地界的先天武者本就不多,更不可能屈就玄衣卫小小旗官——说吧,二位扮作玄衣卫所为何事?”

    沉默在庭院里蔓延片刻。

    那位胡子修得整整齐齐的男子率先抱拳:“在下陆小凤,江湖朋友戏称陆小鸡、陆三蛋,见过宋大人。”

    身侧执折扇的俊雅男子随之行礼:“花满楼。

    冒昧登门,还望大人海涵。”

    宋玄打量着二人,对这两位的身份并不意外——陆小凤那两撇醒目的胡子,配上身边这位目不能视却气度从容的同伴,江湖中再难找出第二对。

    他挥袖屏退闻声赶来的玄衣卫众人:“无事,各自归位。

    找几人收拾院子。”

    目光转向两位不速之客,“进来说话。”

    厅内,宋玄重新端坐太师椅。

    陆小凤与花满楼坐在客座,看着两名百户亲自奉茶,心下对这位宋大人的权柄有了更深的掂量。

    “二位并非玄衣卫之人吧?”

    宋玄端起茶盏,语气平淡。

    “不是。”

    陆小凤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洒脱,虽眼底仍存忌惮,面上却已带笑,“真人面前不说暗话,这身袍子是从别人那儿借来的。”

    “哦?”

    宋玄眉梢微动,“让本官猜猜……二位扮作玄衣卫登门,莫非是觉得捏住了宋某什么把柄,特来讨价还价?”

    陆小凤话音落地,宋玄眉梢微扬,一丝讶然掠过眼底,随即浮起几分自嘲般的笑意:“确有此意。

    只是未料大人身手如此惊人,倒是我们眼拙,算岔了棋。”

    “不妨说说,”

    宋玄向后靠进椅背,姿态闲适,“二位究竟探得了我什么底细?”

    陆小凤沉吟片刻,方缓声道:“我这人,平生最耐不住闲。

    前些日子与花兄途经江城郡,偶闻郡守公子横死府中的消息。

    传闻那公子死状凄惨,随行仆役护卫亦无一幸免,可当地衙门查了数日,竟连凶手半点踪迹都摸不着。

    我这好奇心,便按捺不住了。”

    他语速渐慢,抬眼望向宋玄。

    对面那人神色如古井无波,瞧不出半分端倪。

    陆小凤只得继续道:“此案在江城郡闹得沸沸扬扬,郡守府差役四处搜查,街巷百姓议论不休。

    我素来爱凑这等热闹,越是棘手的悬案,越是想插上一手。

    奈何现场痕迹或被刻意抹去,或遭连夜暴雨冲刷,几乎无从追查。

    我与花兄便转了路子,开始排查案发前后出入江城地界的江湖中人。”

    宋玄轻啜口茶,似笑非笑:“如此说来,二位是疑到我头上了?可曾寻得实证?”

    “那倒不曾。”

    陆小凤摇头,“虽无铁证,但经我二人逐一探访推敲,最终觉得既有能耐、又有胆魄行此事的,恐怕唯有大人您了。”

    宋玄放下茶盏,笑意深了些:“绕了这许多弯子,原不过是揣测?”

    “确是揣测。”

    陆小凤坦然道,“江湖仇杀案我见识过不少,但如这般干净利落、近乎天衣无缝的手笔,实在罕见。

    而大人身负玄衣卫之职,料理首尾、抹除踪迹,想来正是所长吧?”

    宋玄语气平淡:“依你所言,你们自以为握住了我的把柄,便想借此讨些好处?”

    “起初并无此念。

    玄衣卫与地方上那些……不太干净的官员彼此较量,我们乐得旁观。”

    许是方才那道剑气余威犹在,陆小凤此刻格外直白,几乎毫无遮掩,“但后来托朋友打探大人来历,知您是从帝都调任至江浙府的玄衣卫世家子弟,我便动了心思。”

    他侧身示意身旁始终**的花满楼:“这是我自幼相识的挚友。

    他年少时因病目盲,这些年访遍名医皆无良策。

    得知大人出身帝都玄衣卫世族,我便生出一个念头。”

    宋玄了然道:“想借此事向我讨一枚小还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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