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树亮站在船舷边,看着海面发呆。
洪晓琳走过来,递给他一杯酒:“怎么了?火了还不高兴?”
“不是不高兴。”华树亮接过酒杯,在手里转了两圈,“就是有点懵......奶奶的,谁能想到一部AV的影响竟然这么大?!”
“这就是命。你以为是自己在选路,其实是路在选你。”洪晓琳笑了笑,“亮子,你知道吗,也许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华树亮扭头看她,忽然觉得洪晓琳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
这时候,越南奠边府。
“哈哈哈!没想到啊!”金尔石看着国际新闻笑得十分开心,“这个连小子,还真的鼓捣出名堂来了。”
金尔石原以为连巨腾撑死了也就只能在暗网卖卖版权,或者帮电诈平台引引流而已。
当日投资那一百亿,无非是为了表示一下对他的支持,并非有多看好。
可是,到底自己还是看走眼了啊!
谁能想到,他居然整出了一个国际大新闻?!
老子以为已经看见那小子的天花板了,没想到这只不过是那小混蛋的地板而已!
这些天,不少知道AK传媒背景的道上朋友,纷纷找上金尔石,试图通过金家替他们和连巨腾搭上线。
中倭外交斡旋带来的现象级流量,让AK传媒声名大噪,这可是泼天的富贵啊!
随之而来的,就是连巨腾这几天源源不断回流给自己补血的资金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金大元帅这几天见人就笑,都合不拢嘴了。
“来人啊!把小姐和小钟叫过来!”金尔石对警卫开口说道,“我有要事和他们商量!”
既然连巨腾那里大有可为,那么自己也不能袖手旁观了,这么伟大的事业,自己得派个人去给他保驾护航。
年轻人嘛,心浮气躁的,还是得让自己看着才行!
岂料,栾莱一听是连巨腾这边,立马就变了脸:“老头!要去你去,反正我不去!还有......”
“你也不准让柳哥去!”
金尔石傻眼了,赶紧看了看钟朝柳:“小钟......”
钟朝柳只好抬头假装看天。
不能说,绝对不能说,要是老爷子知道老子的旧情人在连巨腾船上......
妈的,别人死不死我不知道,我肯定要死得透透的了!
眼看唾手可得的大肥肉却因为女儿的情绪愣是吃不进嘴里,金尔石只好无奈摆了摆手。
“算了,去吧!去吧!不勉强......”
——
滇省德宏州,天机文化传媒。
“涂老师,你看看这个新闻的热度如何?”黄震笑眯眯地打开墙外新闻。
涂元立定睛一看。
啥?
《七个葫芦娃救爷爷》?还引发中倭外交争端?!
他对这个新闻不太在意,说起来,他可能算是全世界最早欣赏到原片的少数几人之一了,只不过他不太明白黄震一个搞国学的,为啥会关心这些。
你一仙风道骨人模狗样的大师,别整得跟我那破师弟一样猥琐行不行?
“老黄,你啥意思?”
“老弟啊,流量,流量啊!”黄震抿了一口普洱,表情深不可测,“流量和热度就是我们的选题方向啊!”
“论成人电影与国学文化应用?”涂元立皱了皱眉,“你是让我写《素女经》还是《玉蒲团》?”
“老弟,你肤浅了。”黄震淡淡说道,“我们搞文化的,不能下流更不能低级趣味,我觉得你完全可以通过人性话题和国学文化结合,探讨这个现象背后的智慧?”
“卧槽!”涂元立冷不丁一口茶喷了黄震一脸,“你是想让我强行把那几个拍AV的成功归结于国学智慧?”
“这个没问题的。”黄震抹了一把脸,“我们怎么说都行,小连绝对不敢否认。”
哦,对了,连巨腾这王八蛋是黄震这老王八蛋养大的,他确实不敢反驳黄震的论点。
可是,我他妈的良心会痛的啊!
涂元立沉默了三秒。
“好吧,我试试。”
——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看在你是老板的份上,我姑且就当连巨腾那几个王八蛋是通过国学智慧取得成功的吧。
得知黄震交给涂元立的任务后,朱明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不就是大忽悠嘛?”
涂元立望着远处苍山的雪线,目光悠远。
“我总算明白为什么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他叹了一口气,“他妈的,文人这胡说八道的本事,轻则破财伤身,重则祸国殃民啊。”
“一支笔写春秋,一张嘴说是非,一个社会如果任由这些缺大德的文人占据舆论高地,妈的,那真的是全社会的灾难啊!”
朱明玉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立哥哥,你这不是骂自己吗?”
涂元立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倒是想,可是自己达不到那个高度啊!这个世道,不出卖良心怎么能成为万人追捧的大师?
倒是现在自己要被大师逼着去说一些根本说不出口的混账话而已。
不过,尽管连巨腾这文化事业不太光彩,但毕竟不涉及基本原则和民族立场,胡扯就胡扯吧。
要是通过国学思维论证,能让人重新审视老祖宗的智慧,也不算坏事。
曲线救国,是不是?
朱明玉往他身边靠了靠,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
“立哥哥。”
“嗯?”
“别想太多了,凡事遵循本心就好。”
涂元立低头看了看她,嘴角弯了一下:“小玉,你真好。”
——
涂元立对着电脑屏幕发了整整一上午的呆。
他试图打出几个字,打完又删,删完又打,最后文档还是空白的,但他的内心已经经历了一场完整的崩溃。
把一部成人电影的成功归结于国学智慧。
这个命题本身就很荒谬。
更荒谬的是,他居然真的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选择跨越万水千山过来追随黄震,自己指定是有大病了!
他现在只想狠狠抽自己几个耳光。
朱明玉端着一杯茶推门进来,看见他双目无神、头发被抓成鸟窝的样子,心疼地放下茶杯,替他拢了拢头发:“立哥哥,实在不行咱就不写了。大不了我养你。”
涂元立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
小玉宝宝,你说得真的很好,但男人的自尊心不允许我答应,求你换个说法好不好?
“小玉,你知道《周易》第四十七卦是什么吗?”
朱明玉摇头。
“困卦。”涂元立苦笑一声,“泽无水,困。君子以致命遂志。意思是,水干了,鱼困在泥里,君子只能拼了命去实现志向。”
“所以呢?”
“所以我现在就是那条鱼。”
朱明玉想了想,很认真地问他:“那你为什么不从泥里跳出来呢?”
涂元立张了张嘴,发现这个问题他竟然回答不了。
跳出来?往哪跳?
全球经济萎靡,就业市场兵荒马乱,别说中年,多少大学生毕业就失业?
虽说眼下还不至于捉襟见肘,青黄不接,但是......
说实话,涂元立这段时间已经意识到就业危机了。
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钟朝柳这样的大财主,也不是每个咬笔头的身后都会有黄震这样的周扒皮。
再说,黄震现在给自己的稿费是真的高。
我不允许自己违背职业操守,除非你给的太高。
——
一个深呼吸,涂元立重新把双手放上键盘。
既然要写,就不能太下流。
一本正经不好写,那......我不太正经总行了吧?
黄震说得对,不能低级趣味,那我就往上走,往玄了写,往深了写,写得让人看不懂但又觉得很厉害。
只要你看不懂,你就会觉得我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