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过后，他切入正题，目光扫过全场：“今日劳烦各位聚集于此，是有一件关乎选择的事，想与诸位坦诚商议。此事全凭自愿，绝无强迫。”他顿了顿，语气沉凝下来，“大家知道，东北已沦陷于日寇铁蹄之下。敌人的工程队正日夜不停地窥探、掠夺我们的石油、煤炭，每一寸资源。前线抗联将士浴血奋战，而后方建设与技术支持，同样至关重要，我们急需高级工程师，急需像各位这样的人才。”

    他向前微微倾身，言辞愈发恳切：“我此次远渡重洋而来，最大的心愿，便是希望能邀请一些有志之士，与我一同返回东北，共赴国难。我必须直言，东北是日占区，危险无处不在。我不敢，也不能轻率地让所有学者去冒此奇险。但是，我，以及我所代表的抗联全体将士，在此郑重承诺，我们愿付出任何代价，竭尽所能，保障每一位归国志士的安全。”

    没有空洞的口号，没有遥不可及的蓝图，只有一番推心置腹的坦诚。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结实的小伙子便站了起来，声音洪亮：“李军长，我跟您回去！我学的是水泥化工。到了东北，哪怕只是多生产一些高标号水泥，用来修筑更坚固的工事，也能让咱们的战友少牺牲几个！”

    李文远大步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我代表抗联，感谢你。更代表东北的父老，欢迎你！”

    “李军长，我在克虏伯工作，是钢铁冶金工程师，我也跟您回去！”另一位约莫三十岁、戴着眼镜的男子随之起身，语气沉稳坚定。

    “非常感谢你的信任！”李文远郑重致意。

    像是投入湖心的石子激起了涟漪，响应者接二连三地站了起来。看着越来越多充满热忱的面孔，李文远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终于缓缓落地，此行，总算没有白费。

    就在这时，一位坐在后排、气质沉静文雅的女学生站了起来。她推了推眼镜，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礼堂瞬间安静下来：“李军长，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您。”

    “请讲。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如实回答。”李文远点头。

    “我们来之前，听到学校里有种传闻……”女学生略微迟疑，还是清晰地问了出来，“说您是以每人五万支盘尼西林的天价，从当局手里赎回了我们这些人。请问，这是真的吗？”

    问题抛出，满座寂然，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李文远身上。

    “并非如此。”李文远坦然摇头，“我们与日耳曼之间，是一次正常的交易。当然，为了给所有愿意回国的同胞争取一个清白、安全的身份与通道，我们在谈判中，确实做出了一些利润上的让步。”

    “也就是说，”女学生敏锐地抓住重点，话语如同精确的手术刀，“即便没有五万支，也可能是三万支、两万支一人的代价？这些珍贵的药物，足以挽救成千上万前线将士的生命。您不觉得……这笔生意，对我们浴血奋战的军队而言，代价太过高昂了吗？”她的问题带着理性的拷问，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

    李文远静静地听她说完，没有急于辩解。他深吸一口气，环视全场，目光灼灼，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敲打在每个人心上：

    “你们，是我们这个国家苦难中的未来。今天，我们军人浴血奋战，是为了把鬼子赶出去，收复河山。可明天呢？明天打跑了鬼子，满目疮痍的国家需要重建，破碎的山河需要振兴，靠谁？”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深沉有力：“靠科技，靠工业，靠教育。归根结底，靠的是人才，是在座的诸位，以及千千万万像你们一样有学识、有抱负的同胞。我们军人的职责，是保家卫国。而保住国家的希望，保住民族的未来，在某种意义上比打赢一场仗更重要。只要能接引真正的英才归国，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认为都值得，都不算大！”

    一席话，如洪钟大吕，激荡在礼堂之中。许多人只觉得一股热流自胸腔涌起，直冲头顶，眼眶不禁发热。

    那位提问的女学生，眼中最初的那丝质疑与忧虑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理解的激动和更加坚定的光芒。

    她挺直脊背，清晰地说道：“李军长，我是学习弹道学的。以我目前的学识，此刻回国或许难以立即做出太大贡献。但如果您和抗联愿意相信我，我会继续深造。待我学成归国之日，必定竭尽所能，为我们国家设计制造出不输于世界上任何强国的利器！”

    李文远看着她眼中燃烧的斗志，欣慰地点了点头：“很好，就在这里，安心学好真本事。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拥有属于自己的导弹。”

    “导弹？”女学生微微一怔，显得有些吃惊。在这个时代，即便是导弹技术的先行者德国，这个概念也大多停留在高度机密的实验室阶段，并非广为人知，想不到这个上万里外的军长居然会知道。

    李文远脸上露出平静的危险：“是的，导弹。依靠精确制导，实现超高速飞行，具备战略级的大面积杀伤效能……我相信，未来的某一天，我们在这条道路上取得的成就，一定不会落后于任何人。”

    “李军长，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跟着一起回去吗？”有学生问道。

    “目前我所知道的只有你们这些人，当然如果有其他人想跟着一起回去，我也愿意带上他们跟我一起走。”李文远知道现在这个时期在日耳曼的国人虽然不多但是一两千人还是有的。

    只是他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人，其他的就要靠这里的人去发展。

    “我在这里还有十天的时间，这期间你们可以联系朋友，同学，老乡，只要他们想回家，我都会带上他们。”李文远给在座的同学做出承诺。

    “好，李军长，我们现在就回去，最晚五天后我们会找到愿意跟着回家的人。”学生和工程师们听到消息后立即回去准备把回家的消息告诉身边的人。

    李文远与学生和工程师们约定好下次见面的时间后，当天下午便只身前往柏林郊外那座偏僻的仓库。

    在仓库周围细致地侦察了几圈，确认没有尾巴和监视者后，才悄然进入。空旷的仓库里，他如约将答应提供给利斯将军的物资40火、自杀式无人机和一批青霉素，整齐地码放出来。整个过程无声无息，没有任何人目睹这些货物是如何穿越严密的封锁出现在这里的。

    办完正事，李文远还有一件正事。他想起之前从中国学生那里听到的消息柏林各大学里，还有不少鬼子留学生。来都来了，岂能空手而归？多干掉几个鬼子，总是好的。

    他的身影开始在柏林大学、工业大学等地闪现，专门搜寻着鬼子的气息。

    在柏林军事学院走廊，两名鬼子留学生正在低声交谈。“大岛君，听说了吗？今天有不少支那人被党卫军的人带走了。”一个叫铃木的学生说道。

    名叫大岛的鬼子不以为意：“可能是要处理掉那些低劣的家伙吧。”

    “不太像，”铃木压低了声音，“如果是处理，应该戴上手铐。可我听说，他们是直接被请上汽车的……最近好像有个支那将军过来，说要接走这里的留学生和工程师。”

    大岛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屑的冷笑：“铃木君，你太多虑了。现在从日耳曼回支那的所有路线都被帝国封锁了，就算接上又能怎样？一群丧家之犬，回去又能做什么？”话语里满是根深蒂固的轻蔑。

    “说得对。”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两人身后响起。

    大岛和铃木骇然回头，只见一个东方面孔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们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眼前一黑，瞬间从原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