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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2章 皇室尊严,不容有失
    姜明渊与赵秉坤的初次会面在看似平和的氛围中结束。

    他起身告辞,举止依旧从容不迫。赵秉坤脸上那副无可挑剔的公式化笑容不变,甚至亲自将姜明渊送至门口,言辞客气周到。然而,就在两人目光最后一次交汇的刹那,姜明渊清晰地捕捉到对方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更加幽深锐利的审视,仿佛要在这一刻将他灵魂深处的打算彻底洞穿。

    就在姜明渊踏出会客室门行至一处时,一位身着监察司深青色制式风衣、面容精干、眼神锐利的中年官员恰好从隔壁房间走出,主动迎了上来。

    “姜督台使,请留步,”中年官员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姜明渊耳中,脸上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我是监察司派驻调查组的陆明远,负责案件监察复核。有些细节上的流程,可能需要单独与督台使核对一下,耽误您片刻。”

    姜明渊脚步微顿,目光扫过对方肩章上的三颗银星——监察司处长。他心中微凛,刚应付完赵秉坤,又来个监察司的?是奸是忠?

    他不动声色地点头:“陆处长请。”

    陆明远侧身示意,将姜明渊引入旁边那间空间不大、陈设更为简洁的办公室,反手关上了厚重的实木门。这谨慎的举动让姜明渊眼神微凝。

    “督台使不必紧张,”陆明远开门见山,脸上的严肃略微化开,露出一丝极淡的、带着善意的苦笑,“在下陆明远,忝为监察三处处长。此番传话,实乃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姬凰曦殿下托我向您问好。并让我提醒督台使,雍州这潭水,深且浑浊,务必谨慎。”

    姜明渊心中一动,面上却依旧平静:“陆处长请明言。”

    陆明远语速加快,字字清晰:“赵副司长……是宫里的老人,陛下身边得用的。他此行核心目的,是‘灭火’,而非‘追凶’。”

    他着重强调了“灭火”二字,“上面那位的意思非常明确:案子要尽快结得漂亮,将钱永年、云天门、恒生会钉死,给天下一个交代。但同时,水面必须‘静’,绝不能起更大的波澜,尤其不能牵扯到……不该牵扯的层面。帝国体面,皇室尊严,不容有失。督台使年轻有为,前途无量,有些线,切莫踩过界了。”

    这番话,印证了姜明渊之前的猜测,也点明了赵秉坤背后真正的人是那位深居玄京的老皇帝。

    “多谢陆处长提点,也请代我向殿下致谢。姜某行事,自有分寸。”姜明渊微微颔首,语气沉稳,既未承诺什么,也未否认什么,但陆明远已然明白对方听懂了。

    “如此便好。督台使慢走。”陆明远点到即止,上前一步为姜明渊打开了房门,恢复公事公办的口吻:“流程大致如此,有劳督台使配合。督台使慢走。”

    姜明渊迈步而出,神色不变,继续沿着铺着暗红色厚绒地毯的走廊,向总局大楼外行去。大楼内部光线通透,往来人员依旧神色匆匆,一切似乎与来时无异。

    然而,就在他转过一个拐角,前方已是通往主楼大厅的宽敞弧形楼梯口时,一个高大壮硕的身影,带着几分刻意算准时机般的“巧合”,斜刺里从侧方的休息区快步插出,正好挡在了楼梯口前方一步之遥,恰好堵住了最便捷的下行路径。

    此人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粗犷,剃着极短的寸头,一身帝国特异总局高级军官的黑色制式劲装,肩章上赫然是两杠两星——中校处长衔。

    他体型魁梧,肌肉将制服撑得鼓胀,周身气息沉凝,隐隐透出炼体二阶巅峰、甚至触摸到三阶门槛的压迫感。

    此刻,他双手抱胸,一双虎目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种居高临下的倨傲,牢牢锁定了正走过来的姜明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姜督台使?”他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刻意为之的粗粝感,仿佛砂纸摩擦,“久仰大名了。我是总局行动三处处长,孙胜。”

    姜明渊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因为对方的阻挡而改变一丝行进轨迹,目光平静地迎上那双带着挑衅意味的眼睛,仿佛眼前只是一块需要绕过的路石。

    孙胜见对方如此无视自己,眉头一拧,那股刻意散发的气势更盛几分,如同一堵厚实的墙,试图将姜明渊逼停。

    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却冰冷,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督台使果然年轻气盛,手段惊人,连金丹宗师都斩得,孙某佩服!不过嘛……”

    他拖长了语调,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与姜明渊的距离,压低了声音,却让话语中的威胁意味更加浓烈,“雍阳府可不是西平那等小地方。这里的水,深着呢,光靠一把剑,怕是趟不过来。该交的东西趁早交,该放手的地方就放手。别以为立了点功,背后有人撑腰,就能在雍州横着走。小心……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摔着!这雍州的天,还塌不下来!‘有人’,可是一直在看着你呢!”

    他盯着姜明渊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赵司长的话,那是金玉良言,是为你好。希望督台使能听得进去,安安分分把该交的东西都交了,然后安安稳稳地等着领你的功劳,风风光光回你的玄京去。这样对大家都好。否则……”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威胁之意溢于言表,身体更是微微前倾,试图形成更强的压迫感。

    最后“有人”二字,他咬得极重,眼神里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仿佛在暗示其背后站着足以只手遮天的恐怖存在。

    姜明渊的脚步停住了。

    他没有看孙胜那张充满挑衅的脸,目光仿佛穿透了他,落在远处雍阳府鳞次栉比的楼宇轮廓线上。

    脸上的平静没有半分变化,但周身的气场,却在孙胜话音落下的瞬间,骤然变得如同万载寒冰!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

    “呛——!”

    一声清越到极致、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剑鸣骤然响起。

    一道细如发丝、却亮得刺目、蕴含着斩破一切虚妄与阻碍意志的青色剑光,毫无征兆地自姜明渊身侧虚空迸现。

    快!快到了极致!超越了孙胜这位二阶后期修士的神经反应极限!

    剑光并非斩向他的身体,而是精准无比地、紧贴着他的头皮掠过。

    “嗤啦——!”

    孙胜头顶那顶用料考究的特制官帽,连同帽檐上代表他处长身份的特制徽章,如同被无形的利刃瞬间切开,帽子整齐地裂成两半,无声地滑落在地。

    他精心梳理的头发,也被削掉了一小撮,断发飘散。

    而那道青色剑光,在完成这一切后,便如幻影般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空气被瞬间撕裂又弥合的低微锐啸余音。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孙胜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头顶一凉,一股无法言喻的死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让他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冻结了。

    他脸上的狞笑和威胁瞬间僵住,转为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刚才那道剑光,只要再低一丝丝,削掉的就不是帽子,而是他的天灵盖。

    姜明渊这才缓缓转过头,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孙胜那张失血惨白的脸上。他的眼神深邃平静,没有任何杀意,却比任何凶戾的目光都更让孙胜感到窒息。那是一种视其如蝼蚁尘埃般的漠然,一种对其警告不屑一顾的绝对实力碾压。

    “路,是人走出来的。”姜明渊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只是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挡路的石头,踢开便是。至于‘有人’想看……”

    他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弧度,“那就让他……好好看着。”

    说完这最后一句,他不再有丝毫停留,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再施舍给僵立原地的孙胜。步伐从容平稳,如同闲庭信步,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掸去了肩头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或是拂开了一片遮挡视线的落叶。

    他径直从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般倚靠着扶手的孙胜身侧走过。玄雍卫制服的黑色衣角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带起一股微冷的、仿佛还残留着剑意的清风。

    直到姜明渊的背影消失在楼梯下方,那股笼罩在走廊里的恐怖剑意与凝滞感才开始缓缓消散,但空气依旧冰冷,那股令人心悸的余韵久久不散。

    蹬!蹬!蹬!

    孙胜那壮硕如铁塔般的身躯,此刻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竟不受控制地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厚实的地毯上踏出沉闷的声响,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属楼梯扶手上,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他脸色煞白如纸,豆大的冷汗瞬间从额头鬓角渗出,刚才那强撑的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心有余悸的惊骇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羞怒。

    走廊里瞬间一片死寂。几个路过的调查组人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停住脚步,惊疑不定地看着仿佛被剑光击退的孙处长,以及那个依旧平静站在原地、仿佛什么都没做的年轻督台使。

    姜明渊甚至没有回头。他平淡却蕴含着极致冰冷与警告意味的话语,仿佛还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走廊里,每一个字都像一柄小锤,重重敲打在孙胜的耳膜与神魂之上:

    “下次,再敢拦路聒噪……”

    那平淡的语调微微拖长,如同死神的低语。

    “斩的,就不是你的帽子了。”

    话音落,人已消失在楼梯转角。只留下孙胜背靠扶手,胸膛剧烈起伏,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惧与屈辱交织的复杂火焰,却再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而姜明渊仿佛只是随手掸去一粒微尘,从容地走下台阶,身影消失在总局大楼之外。

    ……

    接下来的数日,雍阳府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各方势力的角力却在无声地进行。调查组在内政司副司长赵秉坤的主持下,按部就班地“接收”着王震“有选择”地移交的一些卷宗和证据,核心部分则被牢牢掌握在姜明渊一方。

    而掀起这场风暴的姜明渊本人,则仿佛对外界这些无声却激烈的角力、暗处的窥伺与明面的微妙平衡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他婉拒了所有不必要的官方应酬、私下拜会、某些势力抛出的“调停”或“合作”性质的宴请,甚至对总局内部一些程序性的会议也多以“闭关梳理”为由推脱。

    绝大多数时间,他都待在总局安排的静室中闭关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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