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赵秉坤猛地一拍桌子,“立刻以调查组名义签发逮捕令,将雍州行省副巡抚张启瑞、雍州特异总局副局长李文博以及名单上所涉所有官员进行羁押调查。”
他抓起王震提供的一份名单,重重摔在副官面前,“立刻协调雍州省府及驻军,配合玄雍卫王震校尉,马上执行逮捕。遇有反抗,可按拒捕论处,格杀勿论。”
“同时,立刻查封所有涉案人员办公室、宅邸,冻结其及直系亲属名下所有账户、资产,彻查一切经济往来与通讯记录,要快。”
这道命令如同在雍州官场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随着赵秉坤命令下达,调查组的行动效率瞬间飙升到了顶点。大批武装特勤、玄雍卫在王震的协同下,如雷霆出击。
雍阳府官署,副巡抚办公室。
张启瑞瘫坐在那张象征权力、宽大舒适的红木座椅上,面如死灰。窗外,隐约传来车辆急刹、急促脚步声和低沉的喝令声,办公室楼下的庭院灯光乱晃,人影幢幢,显然已被迅速包围。
秘书早已面无人色地冲进来报告过,又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所有的通讯线路,包括他私密的那几条,都陷入了沉寂。
他知道自己完了,赵秉坤放弃了他,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眼神空洞地望着装饰华丽的天花板,嘴唇哆嗦着,发出无人能听清的喃喃自语:“完了……都完了……好一个姜明渊……好狠的手段……好一招……借刀杀人……”
就在这时,一段记忆猛地刺入他混乱的脑海。
那是在昨天深夜,就在这间办公室。来访者身份成谜,声音经过特殊处理,沙哑冷酷。
没有过多寒暄,对方只是推过来一个薄薄的档案袋,里面并非钱财承诺,而是几张照片和一封简短的家书复印件。
照片上,是他远在老家的年迈父母在菜市场买菜的场景,还有他女儿在大学图书馆窗边的侧影。
家书是他儿子的笔迹,内容寻常,问候父母,谈及学业。但在其中某几个字上,有着极其轻微、常人难以察觉的折痕,那是他们父子间约定的、代表“一切平安”的暗号。
而此刻他手中的复印件上,那个暗号所在的位置,被一个用红色记号笔点出的、细小微却刺目的红点,精准地覆盖了。
“张副巡抚,”那人的声音平淡无波,却让张启明瞬间汗毛倒竖,如坠冰窖,“有些路,走上去,就很难回头了。您家人的安稳生活,子孙的前程,如今都在你一念之间。有些秘密,让它永远埋在黑暗里,对所有人都好。你应该……是聪明人。”
当时他只觉得遍体生寒,如今回想,那分明是最后的警告和……“善后安排”。
张启明颤抖着,枯瘦的手指摸索着,从贴身内袋中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拔开塞子,他没有任何犹豫,将里面那不足一口、漆黑如墨、毫无气味的粘稠液体,仰头一饮而尽。
剧痛,瞬间如燎原之火席卷了他的五脏六腑!他猛地蜷缩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球暴突,嘴角不可抑制地溢出带着异味的黑血。仅仅几个呼吸之后,这位曾经在雍州呼风唤雨的副巡抚,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瞪大的双眼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与此同时,雍州官场大地震。随着调查的深入,名单上一个个名字被落实。省府要员、总局高层、府衙官吏……数十名牵扯进钱永年案、云天门案以及此次纵火案的官员被迅速逮捕、革职查办。
不少人听闻张启瑞自杀的消息后,自知罪责难逃,或于家中悬梁,或服毒自尽,试图以死逃避审判,保住家族最后一丝颜面。
雍阳府内,一时间风声鹤唳,愁云惨淡,往日门庭若市的某些府衙变得门可罗雀,空气中弥漫着清洗过后特有的肃杀与压抑。
这场由姜明渊一手掀起的滔天风暴,终于在鲜血、死亡与大规模的清洗中,渐渐平息下来。
表面上,这次的事件算是尘埃落定了。
雍州特异总局内部也经历了一次大换血,局长郑元魁虽暂时未被波及,却也如履薄冰,对这位上任几天的督台使敬畏到了骨子里。
赵秉坤也以最快的速度整理了详实的案卷,将所有罪责牢牢钉死在张启瑞等罪魁祸首身上,并高度赞扬了姜明渊督台使在此案中立下的不可磨灭的功勋,恳请帝都嘉奖。
此刻的他只想尽快结束这噩梦般的雍州之行,远离姜明渊这个煞星。
雍阳府官署为姜明渊等人安排了盛大的庆功宴,但姜明渊只是露了个面便告辞了。喧嚣与奉承不是他想要的,雍州的烂摊子自有赵秉坤和后续官员收拾。
夜色如墨,浸染着西平县特异分局的窗棂。窗外,雍山轮廓在星辉下沉默起伏,仿佛蛰伏的巨兽。
姜明渊站在窗前,望着雍山方向深邃的夜空。
雍州之事,虽然谈不上尽善尽美,许多线索或许随着某些人的死而中断,幕后更深层的影子或许依然隐匿,但掀翻台面上最腐坏的一层,揪出凶手,给冤魂一个初步交代,维持一方基本的秩序与法度,这已是他在此情势下所能做到的极限。
毕竟政治泥潭,从来不是靠一人一剑就能彻底涤清的。
一念至此,他手中那卷得自祖宅的古老兽皮卷再次被出现,指尖拂过那力透皮背的箴言,感受着其中苍茫的呼唤。
“九穗垂天处,赤色浸沃土;五谷先熟地,百草不谢处;地脉凝如脐,息藏万物初……”
姜明渊低声复诵,深邃的眼眸中精光凝聚。兽皮卷的指引虽玄奥,但绝非无迹可寻。
作为帝国钦封的“代天巡狩雍州”督台使,执掌玄台金令,他拥有的权限远非常人可比。帝国庞大精密的情报网络、浩如烟海的古籍数据库,正是他解读这古老谜题的最佳工具。
他不再犹豫,转身离开窗边,来到静室中央盘膝坐下。
心念微动,那部造型独特、由特异局总部配发的玄黑色加密手机便出现在掌心。
指尖轻触,屏幕亮起,冰冷的幽蓝光芒映亮他沉静的脸庞。
没有寻常的手机界面,屏幕中央只有一个悬浮的、不断旋转的玄黑色令牌虚影——正是“代天巡狩”金令的模样。
随即,屏幕界面在姜明渊的操纵下瞬间切换,一个极其简洁却又复杂精密无比的检索界面浮现出来。
【最高权限指令确认:代天巡狩·雍州·姜明渊】
【权限等级:一级督台使】
【检索范围:帝国全域古籍数据库(含部分皇室秘藏索引)、雍州全境地理水文地质详档(含绝密级)、帝国超凡历史事件档案库…】
姜明渊在虚拟的检索界面上飞速操作,并输入一连串的关键词。
“姜水”
“赤色沃土/特异地质”
“五谷自然熟/灵植异象”
“百草不凋”
指令发出,手机屏幕上的数据流瞬间如同星河瀑布般奔涌。
无数信息碎片、古籍残篇扫描件、地理图志片段、地质勘探报告、地方县志记载……如同浩瀚星海中的光点,被强大的权限检索力瞬间捕捉、筛选、关联。
信息洪流快速划过姜明渊的眼前,又被过去弥陀法相散发的智慧柔光迅速梳理、甄别。大部分信息都只是零星的、无法构成直接关联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