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风披着墨青色大氅站在廊下,见苏暖和墨雨进来才放松了神色,他向前迈了半步又停住,只是微微颔首,“可还顺利?”
“一切顺利,劳王爷挂心。”说着三人便去往了书房。
苏暖从怀中取出誊抄的记录,按住其中一页,“王爷你看这里!陆沉舟上报俘获水匪二百余人,但刑部的判处记录只有一百八十人!”
苏暖咬住下唇,“我怀疑有人故意放走了部分水匪,然后安排他们混入陆沉舟的军中。”
赵元风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密的阴影,遮住了眼中的情绪,“你脸色不好,先去休息。”
“王爷!”她急声道:“七皇子可能早就在布局,那些消失的水匪,陆将军被贬,还有西夏使团... ...”
话未说完,眼前突然一阵发黑。她感到一双有力的手扶住她的肩膀,清冷的松木香笼罩下来。
“先回去休息!”赵元风的声音罕见带着责备。苏暖抬头,正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我没事... ...”苏暖想站直身子,却被一阵眩晕打败。最后的意识里,她感觉自己被打横抱起,赵元风的心跳声透过衣料传来,沉稳如战鼓。
再醒来时已是午后,一阵浓郁的草药味钻入鼻腔。
“苏姐姐你醒了?”苏暖侧头,发现是夏花,手里端着药碗,“王爷说你醒了就立刻把药喝了。”
苏暖撑起身子,太阳穴突突地跳。记忆逐渐回笼——兵部档案库里的战报、不合理的伤亡数字、还有那些被刻意放走的水匪... ...
“我睡了多久?”苏暖的声音有些沙哑。
“将近一天一夜了。”夏花扶苏暖坐起,“王爷来看过你三次,刚才还派墨竹来问呢。”
药汁苦涩,苏暖皱着眉头一饮而尽。多年经验:喝的越快,苦味就追不上了。“现在什么时辰了?王爷在哪?”
“现在是申时三刻,王爷在书房,吩咐你醒了就... ...”夏花的话还未说完,门外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赵元风站在门口并没有进来。他今日穿着墨蓝色锦袍,腰间玉带上悬着一枚青玉令牌,面容冷峻。见苏暖已经醒了过来,脸色才有所缓和。
“不必行礼,可还感觉哪里不舒服?”
“回王爷,都已经好了。”苏暖答道。
“如果再有不舒服不要硬撑。水匪之事你也不必忧心,一切有我。”说完赵元风便转身回了书房,安排后续的事宜。
京城,暗巷。
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陆沉舟贴着巷道的阴影疾行,铠甲早已换成粗布短打,但笔直的腰背仍透着军人的风骨。
“铛——铛——”远处传来宵禁的声音。他闪身躲进一处门洞,青铜护腕下的手腕翻动,露出半截狰狞的伤疤——那是黄河水患剿匪过程中留下的。
三年来,这道疤总在雨天隐隐作痛,像在提醒他那掩藏在胜利之下的龌龊阴谋。
拐角处突然亮起火光。陆沉舟后背紧贴湿冷的墙壁,右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两个巡夜的官兵晃晃悠悠走过,抱怨着这该死的天气。
“听说没?西夏使团就要进京了... ...”
“嘘,小点声!上头发话不准议论... ...”
“怕什么,这大晚上... ...”
待脚步声远去,陆沉舟像只黑猫般窜过街道。
城东一处宅院后门处,一丛忍冬藤微微颤动。他按照约定节奏轻叩门板,三长两短。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条缝,一名侍女领着他来到一处房门前。
“姑娘,人来了。”侍女推开门,陆沉舟走了进去。
“陆将军迟了半刻。”屏风后,一道比秋雨还凉的声音传了过来。
陆沉舟摘下斗笠,露出一张被风霜侵蚀的脸。左眉上的箭伤结了新痂,显然是近期所为。
“从鄯州到京城,”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能活着见到崔姑娘,已是侥幸。”
没错,屏风后的女子正是崔鱼鸢。
崔鱼鸢转动书房博古架上的青瓷瓶,露出后面黑魆魆( xū)的暗道。她递过一盏琉璃灯,“下面有人等着将军。”
石阶潮湿阴冷,陆沉舟的靴子踏上去却几乎无声。
暗道尽头有光亮透出,是间密室。当中站着个黑衣人,正是赵元风的暗卫墨影。
“陆将军,一路辛苦。”墨影抱拳行了一礼。
陆沉舟从贴身处取出个油布包,层层解开后,是半块焦黑的木牌,上面隐约可见‘黄河’二字。“那二十余名水匪的腰牌残片。”
他手指微微发抖,“他们根本不是水匪,是西夏‘铁鹞子’的斥候!三年前我们剿灭的所谓‘水匪’,实则是西夏精锐!”
密室突然陷入死寂,墨影接过木牌,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纸,“陆将军,这是你要的兵部调令副本。”
陆沉舟展开纸条,脸色越来越难看,“把我贬为团练使,调往鄯州的命令... ...签发的人是兵部侍郎周平?”
“周平是端王乳母的儿子。”墨影的声音带着讥讽,“你发现混入的西夏细作后,他们当然要拔掉你这颗钉子。”
陆沉舟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黑血。墨影迅速递过一粒药丸,“你中毒了?”
“鄯州的接风宴。”陆沉舟吞下药丸,惨笑道:“幸好只喝了半杯。”
他忽然抓住墨影的手腕,“告诉睿王,那二十余名细作,只有三个还在营中,其余的都已升任西北边军的教头或者指挥使。”
墨影微微点头,“这些王爷已经猜到了。”
“不止!”陆沉舟从靴筒抽出一卷羊皮,“我在西北边境驻守时,画下了西夏边境的兵力部署。
我推测西夏人这次来根本不是为了布防图,他展开羊皮,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箭头,“他们要的是里应外合,直接攻破西北防线。”
墨影收了地图,“陆将军在此等候,我回去禀报王爷。”走到暗门处又回头嘱咐道:“崔姑娘会为你准备解药。
当暗门关上后,陆沉舟颓然坐倒,这才发现内衫已被冷汗浸透。
案几上有面铜镜,映出他凹陷的双颊和布满血丝的眼睛,哪还有当年剿灭水匪的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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