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暖去端汤药，却不慎烫到手指，“嘶——”
赵元风一把抓过苏暖的手按在凉水中，又取出来药膏轻轻涂抹。呼吸拂过苏暖指尖时，心跳声大得她自己都能听见。
烛花爆响，苏暖回神。赵元风轻咳一声转移话题，“这次七弟的事暴露得太快，我怀疑他们还有后手。而且今日搜查时，并没有发现赫连铁树。”
赵元风眉头微蹙，这个西夏杀手行踪诡秘，擅长易容变声，如今隐匿起来，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秋日的京城本该是金菊满城的时节，此刻却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赵元风站在西夏驿馆对面得茶楼二层，肩头的伤处隐隐作痛。目光沉沉地望着不远处的西夏使团驿馆。
驿馆大门紧闭，门外禁军的铠甲在秋阳下泛着冷光，将整个驿馆团团围住。
“雪狼呢？”赵元风冷声问道。
“不知所踪。”墨影顿了顿，“但驿馆后墙有新破坏的痕迹，属下怀疑他已然逃出驿馆。”
赵元风眯起眼睛，茶盏在手心转了个圈，“传令下去，加强各城门盘查，尤其是运送蔬菜粮食或是夜香的车马。”
墨影领命而去，赵元风的目光落在驿馆东侧的一扇小窗上——窗户微微晃动，似乎有人刚刚从那里窥视过街面。
与此同时，西夏使团所在得驿馆内气氛凝重。正使拓跋弘将一只青瓷茶盏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你们大晟欺人太甚！软禁使团，搜查行囊，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大晟这是要与我西夏开战吗？”
站在他对面的禁军统领顾义许面不改色，“拓跋正使息怒，此乃官家旨意。贵使团中有人涉嫌勾结我朝皇子谋逆，不得不查。”
“荒谬！”拓跋弘冷笑，“证据呢？就凭你们的一面之词？”
房间大门突然被推开，赵元风披着墨色大氅迈步而入，身后跟着十余名禁军。屋内的西夏人立刻绷紧了身体，手不自觉地按向腰间——虽然兵器早已被收缴。
“拓跋正使。”赵元风的声音不疾不徐，却让驿馆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分，“本王奉旨协查此案，还请配合。”
拓跋弘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随即挺直腰背，“睿王爷，我西夏使团奉王命前来朝贡，却遭此羞辱。他日我王问起，不知王爷如何交代？”
赵元风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若使团清白，本王自当向官家禀明，还贵使一个公道。”
他目光扫过驿馆内或站或坐的西夏人，“现在请诸位集中到前厅，我们要彻底搜查驿站每个角落。”
“这——”
“抗旨不尊，罪加一等。”赵元风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拓跋弘的脸色变得铁青。
西夏人被迫聚集在前厅，禁军开始逐屋搜查。而赵元风的目光却在禁军的身上不断打量。
“王爷。”苏暖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
赵元风挑眉，“你是如何进来的？”
苏暖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崔姑娘着人给的。”
赵元风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清河崔氏虽不涉党争，但暗中的能量却不容小觑。
“崔姑娘说暗道应该在后院。”
赵元风跟着苏暖绕道驿站后院，一处不起眼的木牌上面写着‘地窖’。
“这里本该存放西夏使团带来的西夏特产。”苏暖爬了进去，感觉寒气扑面而来。
地窖内光线昏暗，苏暖点亮火折子。赵元风蹲下身，指尖抚过地面——几不可见的拖拽痕迹延伸到墙角。
“这里。”他敲了敲墙壁，传来空洞的回响。苏暖已经蹲在另一侧，撬开一块松动的墙砖。墙砖下，泥土散发着新鲜的土腥味。
“暗道。”赵元风声音冰冷。
“嗯嗯，雪狼和赫连铁树应该就是从这里逃走的。”苏暖蹙眉，“只是不知这暗道通向何处？”
“查。”赵元风起身，大氅在身后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同时发出消息，就说太子在枢密院查阅西北布防图，明日呈送御前。”
苏暖瞬间领会，“引蛇出洞？”
赵元风望向地窖外渐暗的天色，啖笑不语。
三更时分，枢密院偏殿仍亮着灯。
陆沉舟藏身于殿外古柏的阴影中，手按刀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他私自回京本不该出现，一旦被人发现便是死罪。
但为了揭发赵元璋勾结西夏的罪行，他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殿内，赵元风站在沙盘前，看似在研究西北地形，实则余光一直留意着窗棂的动静。桌上摊开的，正是那份精心准备的‘西北布防图’。
“来了。”墨竹的声音通过暗卫特有的传音方式送入耳中。
赵元风不动声色地拿起朱笔，在图上某处画了个圈。几乎同时，殿顶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像夜猫踏过瓦片一般。
偏殿的烛火突然熄灭。
黑暗中，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梁上落下，直扑桌案。就在那人影即将触及布防图的刹那，赵元风袖中短剑出鞘，寒光直取对方咽喉！
“铛！”
金铁交鸣声中，黑影急退，却撞上了从门外冲入的陆沉舟。长刀如匹练般斩下，逼得黑影不得不侧身闪避，这一闪，正好落入赵元风的计算中。
“张贺。”赵元风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或者说... ...冒充禁军士兵的赫连铁树？”
黑影身形一滞，随即发出一声怪笑，“睿王好眼力。”
声音与白日里搜查驿馆的一名禁军士兵很是相似。
火折子亮起，苏暖不知何时已站在殿角，点亮手中捧着的琉璃灯，走向赵元风。
灯光下，赫连铁树的面容逐渐清晰。不，应该说是他精心伪装的面容。
那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赫连铁树，赵元璋已经招了。”赵元风缓步逼近，“西夏使团勾结大晟皇子，意图谋逆... ...”
赫连铁树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qiào)，突然大笑道：“招了什么？睿王啊睿王，就算他招了又如何？我们真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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