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风也不客气，“臣需要随时出入宫禁的令牌，以便查问宫人。还需要... ...陛下下一道密旨，准臣查阅所有与太子案相关的文书档案，包括各王府近期的往来记录。”
第一条还好，第二条让赵光仪眉头一皱：“各王府府上的记录？你怀疑... ...”
“臣不敢妄断。”赵元风谨慎道，“但查案需周全，不能有遗漏。”
赵光仪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准。但若查无实据... ...你知道后果。”
“臣明白。”
离开福宁殿，赵元风立刻开始行动。他先去了礼部，这是一个光明正大接触宫人、查阅文书的机会。
礼部尚书见他持密旨而来，不敢怠慢，将一应文书档案悉数奉上。赵元风仔细翻阅，重点查看东宫起火前那几日的宫人调度记录、物资出入记录、还有... ...各宫往来的文书备案。
果然，他发现了问题。
起火前三日，内务府有一份调令，将东宫三名内侍、六名宫女“临时调往别处当差”。调令上的理由是“修缮西苑宫室，人手不足”。
这九人中，就包括那个负责查看防火水缸的小内侍，名叫德顺。
但赵元风查了西苑的记录，那几日根本没有叫德顺的小内侍调来。
“德顺现在何处？”赵元风问礼部官员。
官员查阅记录，皱眉道：“怪了... ...调令上说调往西苑，可西苑那边的名册里，根本没有这个人。”
“这个德顺的家人呢？可有人来寻？”
“没有。”
赵元风将这份调令抄录下来，又继续查看其他记录。他将这些证据一一整理，心中已有脉络。
回到睿王府，赵元风立刻吩咐墨影等人去追查德顺的下落。终于在三日后有了消息。
“王爷，有线索了！”
“什么线索？”
“那个小内侍德顺，”墨影压低声音，“我们的人在城南的流民区找到了他！他没死，也没回乡，而是躲在亲戚家里！”
“现在人在何处？”
“我让人暗中保护起来了，很安全。”墨影道，“但他好像吓坏了，问什么都不说，只反复说‘说了会没命’。”
“带我去见他。”赵元风当机立断。
城南，一处偏僻的小院。德顺缩在墙角，面色苍白，浑身发抖。见到赵元风，他更是吓得直往后退。
“德顺，”赵元风声音温和，“你不用怕，我是奉旨查案。你把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保你性命。”
德顺抬头，眼中含泪：“王爷... ...奴才... ...奴才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
“那你为什么躲在这里？为什么说‘说了会没命’？”
德顺浑身一颤，良久，才嘶声道：“那天... ...那天崔内侍来找我，说内务府有急差，让我去西苑帮忙。可到了西苑，根本没什么活计... ...崔内侍就给了我十两银子，说让我回家歇几天，别乱说话。”
“崔内侍？是哪个崔内侍？”
“就是... ...就是内务府的副管事，崔安。”
“后来呢？”
“后来我就回家了。可第二天，就听说... ...听说东宫走水了。”德顺哭道，“我越想越怕，因为那天走之前，崔内侍特意交代，让我把东宫那八个水缸的水... ...放掉一半，说是要清洗。可我给忘了，八个水缸都是满的... ...”
德顺的声音越来越低：“可起火后，宫里都说... ...说水缸是空的。我吓坏了，就躲起来了。我要是回去，肯定会被灭口的... ...”
赵元风心中豁然开朗。原来如此。
好毒辣的算计。
“德顺，”赵元风郑重道，“你愿意出来作证吗？”
德顺拼命摇头：“不... ...不... ...崔内侍说了，要是乱说话，我全家都没命... ...”
“若我保你全家平安呢？”赵元风看着他，“若我告诉你，指使同安的人，很快就要伏法了呢？”
德顺愣住了。
夜色中，赵元风的目光坚定如磐石：“相信我。我会还太子一个公道，也会保你们这些无辜之人平安。”
良久，德顺终于重重点头：“奴才... ...奴才信王爷。”
走出小院时，已是深夜。赵元风抬头望天，繁星点点。
七日之期，已过三日。
与此同时，洛青衣那边的调查也有了进展。
医官院那日当值的药童被洛青衣请到司天监“看星象”，几句话就套出了实情。
“那日来领药的内侍，确实拿着东宫的印信。”药童回忆道，“但不是常来的那个，是个面生的。但我想着或许是东宫当时人手不够才派了他来，他又有印信，我便给他抓了药。”
“可现在查出来那副药中还有致幻的成分，你有何解释？”
药童急忙辩解道：“这... ...小的实在是不清楚，小的保证自己绝对是按照御医的药方抓的药，不会差的！”
“我自然是信你的。”洛青衣安慰道，“否则你现在人恐怕就在大理寺了。”
“洛大人，这和小的可没有一点关系啊！”
“那你可记得那个来领药的人可有什么特征？”
小药童仔细回想那天领药的场景：“那人身量不算高，声音有些嘶哑... ...对了！他手上有道疤，从虎口一直到手腕，很显眼！”
洛青衣又去内务府查了内侍的名册，找到了一个叫崔安的内侍，右手就有这样一道疤——是年轻时在御膳房被热油烫伤的。
当洛青衣带人找到崔安在宫外的私宅时，人已经不见了。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只留下几件旧衣，像是匆忙离开。
“跑了。”洛青衣脸色难看。
“属下去问了邻居，说是三天前夜里，有辆马车来接，崔安带着细软走的。走得很急，连最心爱的一盆兰花都没带。”
洛青衣在屋里仔细查看。崔安的居所很朴素，不像个贪墨的太监。但她在书桌的暗格里，找到了一叠当票——都是近三个月当的，当的都是些金银首饰、玉器摆件，价值不菲。
“这些东西，不是一个小小副管事该有的。”下属翻看着当票，“看这成色描述，像是宫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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