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次袭击比前两路更猛烈，伏兵至少千人，且装备精良。不过半个时辰，官军已伤亡数百，粮车被火箭点燃大半。
“将军，顶不住了！”副将护在齐老将军身旁，“撤吧！”
齐宇霆看着那些燃烧的粮车，最终咬牙：“撤！全军后撤三十里！”
三路“粮队”，全军覆没。
消息传回京城，朝野震动。
“三路皆失？怎么会？！”赵光仪在文德殿拍案而起，“人呢？人怎么样？”
刘内侍躬身：“回陛下，目前传回来的消息‘寿王殿下无恙，已率残部退回邢州。睿王殿下下落不明，齐老将军重伤... ...”
“重伤？”
“是，说是齐将军为护粮车，亲自断后，身体中箭... ...但性命无碍。”
“粮草... ...全没了？”
“三路粮草，尽数被焚。”
死一般的寂静。
“陛下保重龙体啊！”刘内侍赶紧上前扶住赵光仪。
而就在这时，北疆传来八百里加急——不是噩耗，而是喜报！
“陛下！朔州大捷！”传令兵冲进殿中，声音激动得发颤，“曹将军得到粮草军械补充，率军出城反击，大破辽军！斩首八千，俘获无数！辽军已退兵五十里！”
“什么？”赵光仪霍然起身，“粮草？哪来的粮草？”
“是... ...是睿王殿下的亲卫押送到的。”传令兵道，“真粮草早在三日前就已通过密道运出，三路明面上的粮队全是诱饵... ...睿王殿下此刻正在回京路上，预计三日后抵达。”
赵光仪愣住了，随即大笑，“好！好啊！”
西北，秦州。
陆沉舟站在城头，看着远处西夏大营的炊烟，眉头紧锁。他已经准备好明日“拜访”西夏大营。
可就在这时，一队钦差到了。正是襄王赵元琤，陆沉舟亲自到城门口迎接。
秋日的西北边塞，风沙漫天。赵元琤一身亲王常服，外罩玄色斗篷，在数十名护卫簇拥下缓缓入城。他面容温文，举止从容，与这粗粝的边城格格不入。
“二殿下远道而来，辛苦了。”陆沉舟抱拳行礼。
“陆将军镇守边关，才是真辛苦。”赵元琤下马还礼，笑容和煦，“陛下常夸将军忠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陆将军接旨吧。”
陆沉舟跪地接旨，越听脸色越沉。旨意很明确：严守城池，不得主动出击，等朝廷与西夏交涉。
“襄王殿下，”陆沉舟起身后，忍不住道，“西夏此番骚扰，若不还以颜色，恐其得寸进尺... ...”
“陆将军此言差矣。”赵元琤笑容温和，“陛下有令，自有深意。况且... ...本王此次前来，就是要亲自去西夏大营，问罪李骥绍。”
“殿下亲自去？”陆沉舟大惊，“这太危险了！”
“两国相交，不斩来使。李骥绍不会对本王轻举妄动的。”赵元琤淡定道，“陆将军只需守好城池，等本王的消息。”
陆沉舟还想再劝，但圣旨在上，只得领命。
看着襄王离去的背影，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战场上的事，岂是几句外交辞令能解决的？西夏人若真那么好说话，就不会在此时陈兵边境了。
可他又不能违抗圣旨。只得先随赵元琤进城，再做打算。
两人寒暄着进了将军府。陆沉舟已备好接风宴，虽边塞物资匮乏，但也尽力凑了八菜一汤。赵元琤看着粗陶碗碟、简单菜肴，面上不动声色，眼中却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轻慢。
宴席间，陆沉舟详细禀报了西夏军情：“襄王殿下，李骥绍此次陈兵五万于边境，虽未大举进攻，但小股骚扰不断。末将已部署妥当，只等... ...”
“只等什么？”赵元琤放下筷子，温和打断。
陆沉舟一怔：“只等陛下准战，末将定能... ...”
“陆将军。”赵元琤摇头“陛下命本王前来传旨，就是要避免战事。两国相交，和为贵。”
“可是殿下，西夏人狼子野心，若不予以痛击... ...”陆沉舟还想再争取一下。
“陆将军。”赵元琤加重语气，“本王明白将军忠勇，但军国大事，当以朝廷旨意为准。将军难道要抗旨？”
这话说得温和，却字字如刀。陆沉舟脸色一白，起身抱拳：“末将不敢。”
“那就好。”赵元琤重新露出笑容，“将军请坐。本王此次来，就是要与西夏洽谈，化干戈为玉帛，避免两国百姓忍受战争之苦。还望将军... ...多多配合。”
宴席在尴尬中结束。
此后两日，陆沉舟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憋屈”。
第一日，他按惯例清晨点卯操练。五更天，校场上已是杀声震天。五千边军列阵演武，刀光剑影，气势如虹。这是陆沉舟多年带兵的习惯——要让西夏探子看见，大晟西北军时刻准备着。
可操练到一半，赵元琤的随从来了。
“殿下说，操练之声太大，恐易激起西夏征战之心。”那随从昂着头，“还请将军... ...动静小些。”
陆沉舟握紧了刀柄，手背青筋暴起。边关将士闻鸡起舞，枕戈待旦，竟被说声音大了？
但他只能咬牙：“传令，收兵。”
第二日，探马来报：西夏一支百人骑兵越过界碑，在大晟境十里处游弋，似在挑衅。
“将军，打不打？”副将王铎急问，“才百人，末将带一队人马就能... ...”
“不准。”陆沉舟声音发苦，“襄王殿下有令，不得主动出击。”
“可是他们越界了！”
“... ...加强警戒，但不得越境追击。”
探马退下时，眼中满是失望。陆沉舟看着校场上那些摩拳擦掌的将士，心中如被油煎。为将者，最忌束缚手脚。眼睁睁看着敌人在眼前挑衅，却不能还击，这是何等的羞辱？
第三日，赵元琤终于要去西夏大营了。
临行前，他召陆沉舟到房中，又是一番“嘱咐”：“本王此去，是为两国和平。将军切记，无论发生什么，没有本王手令，绝不可妄动刀兵。”
“若西夏人趁机攻城呢？”陆沉舟忍不住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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