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兵之事,可否... ...分批进行?”赵元琤道,“先退十里,等本王回京复命后,再退二十里。这样本王在朝中也好交代,显得谈判艰难,成果来之不易。”
李骥绍眼中闪过玩味之色。他听懂了——这位襄王,是要把这场“外交胜利”的价值最大化。
“好说好说。”李骥绍笑道,“本王就陪殿下演这场戏。”
两人又饮了几杯,赵元琤才告辞离去。
他走后不久,那黑袍人再次出现在王帐中。
“如此这般你家主人可是满意?”李骥绍冷笑道,“没想到这襄王既要功劳,又要面子。”
“大王不也乐见其成吗?”尊使淡然道,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这是我家主人送大王的第二份礼物。”
李骥绍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块兵符——不是西夏的,而是... ...大晟西北军的调兵符复制品。
“这是... ...”
“陆沉舟的调兵符,虽非原件,但足以以假乱真。”尊使道,“关键时刻,或许能用上。”
李骥绍眼中精光闪烁。
“告诉你家主人,”李骥绍收起锦盒,“本王等他好消息。”
黑袍人躬身退下。
三日后,朝会上发生了意料之中的一幕。
赵元琤风尘仆仆赶回京城,在朝堂上详细禀报了与西夏谈判的经过。他言辞恳切,条理清晰,将一场可能危及边境的战事,说成了“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和平”的外交胜利。
赵光仪颇为满意,当庭嘉奖。
就在这时,刑部的厉则衡出列。
“陛下,臣有一事启奏。”厉则衡躬身道,“襄王殿下此番化解西北危机,功在社稷。然西夏狼子野心,此番虽退,难保日后不再犯边。臣以为,当趁此胜势,进一步巩固西北边防,并加强对西夏的制衡。”
“哦?厉爱卿有何良策?”赵光仪问道。
厉则衡抬起头,目光扫过站在皇子队列中的赵元风,缓缓道:“西夏质子李祎承,在京已久。其作为质子之效用,已近瓶颈。臣以为,当仿效旧制,对其正式册封,并移驻边境,以彰我朝怀柔之意,同时更有效震慑西夏。”
朝堂上一片寂静。
“册封?”赵光仪沉吟,“厉爱卿详细说说。”
“是。”厉则衡道,“可册封李祎承为‘归义侯’,赐虚衔。赐府邸于秦州。如此,有三利:其一,显我朝天恩浩荡,怀柔远人;其二,将质子置于边境前线,对李骥绍是持续威慑;其三,可吸引西夏国内对李骥绍不满者来投,分化其势。”
有大臣点头称是:“厉侍郎所言有理。质子久居京师,不过一闲人耳。置于秦州,则如利刃悬于西夏头顶,其效用倍增。”
“不妥。”枢密副使王韶出列反对,“李祎承毕竟是西夏王室,置于边境,若被劫走或出事,反伤国体。且此举过于挑衅,恐逼反李骥绍。”
厉则衡从容应对:“王枢密多虑了。秦州乃我重镇,更有陆将军镇守,守备森严。李祎承受封移镇,是荣耀而非囚禁,李骥绍无由发作。即便他有异动,我大军在侧,何惧之有?”
两派大臣争论起来。
赵元风冷眼旁观。他注意到,赵元琤始终垂首静立,不发一言。
明面上,是厉则衡提出的“巩固边防之策”;实际上,这是要将李祎承这颗棋子,从京城这个相对安全的棋盘,挪到西北那盘更凶险的棋局中。
赵光仪听着朝臣争论,最终抬手制止:“此事... ...容朕思量。退朝。”
散朝后,赵元风随着百官鱼贯而出。秋日的阳光透过宫檐洒在汉白玉阶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厉则衡的提议在朝堂上引起了激烈争论,陛下决定“容后再议”。这个结果也在赵元风意料之中。
“六弟留步。”
赵元风转身,只见赵元琤正缓步走来。
“二哥。”赵元风拱手。
赵元琤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而行:“厉侍郎今日所奏... ...六弟以为如何?”
赵元风神色平静如常:“厉侍郎所思所想,皆为国家长远计。李祎承移镇秦州,确能增强对西夏的威慑。”
“哦?”赵元琤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赵元风淡淡道:“国事为重。李祎承既为西夏质子,其去处,自当由朝廷定夺。倒是二皇兄,在西北与李骥绍周旋多日,以为此人如何?”
赵元琤目光微凝,随即笑道:“李骥绍... ...确是枭雄。不过再凶狠的狼,只要用对了方法,也能让它暂时收起獠牙。”
“皇兄高见。”赵元风点头,“只是狼终究是狼,给它喂肉,它能暂缓咬人;若喂的是自己的血肉,它只会愈发贪婪。”
赵元琤脚步一顿,侧目看向他:“六弟这话... ...似乎意有所指?”
“皇兄说笑了,我不过是随口感慨罢了。”赵元风迎上他的目光,“北疆一行,见多了豺狼虎豹,有些感触罢了。”
两人对视片刻,空气中似有若无地弥漫着一丝寒意。
最终,赵元琤先笑了:“六弟也未免太多愁善感了些。”
“还望皇兄莫要取笑。”赵元风笑道。
“对了,”赵元琤似是无意提起,“我回京途中,听说西北有些传闻。”
“什么传闻?”
“说西夏国内不稳,李骥崇与李骥绍兄弟阋墙,已有部落暗中倒向南院大王。”赵元琤观察着赵元风的神色,“若真是如此,厉侍郎提议将李祎承置于秦州,倒真是步妙棋。”
赵元风心中冷笑。这些“传闻”,正是他让人暗中散布的。现在看来,已经传到了该听到的人耳中。
“若真如此,确是良机。”赵元风顺着他的话道。
“只是,”赵元琤意味深长地说,“李祎承此去秦州,恐怕不会太平。”
“皇兄的意思是... ...”
“没什么。”赵元琤拍了拍他的肩,“我也只是有些担忧罢了,一切还是要看父皇如何决定。”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赵元风独自站在宫道中央。
赵元风望着赵元琤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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