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走都是有事情要办，要么去找东西，要么去打怪物。”小鼻嘎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做，就是走路。”

    

    池念笑了一下：“现在不就是吗？”

    

    小鼻嘎想了想，觉得也对，便不再说话，安安静静地蹲在她肩膀上，陪她一起走。

    

    路边的野草已经枯黄了，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远处有一片矮树林，树梢上挂着几颗不知道是什么的野果，红彤彤的，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显得格外显眼。

    

    池念停下来看了一会儿那些野果，没有去摘。

    

    野外的这种果子，越是鲜艳就越是有毒……大部分吧。

    

    所以一般来说，池念不会随便吃外面的东西。

    

    白英教她认过几种能吃的野果，其中有一种就是这样的，红红的，小小的，酸中带甜。

    

    池念那时候觉得……白英懂得真多。

    

    后来她才知道，白英懂得那些，是因为她自己吃错过东西，拉了三天肚子，差点没挺过去。

    

    池念没有问白英是怎么知道哪种果子有毒的。

    

    有些事情的答案，不问比较好。

    

    她继续往前走，走到小路的分岔口。

    

    左边通向那个废弃的仓库，右边通向一条她没走过的路。

    

    以前每次走到这里，她都会选择左边，因为左边是她知道的路，安全，熟悉，不会有意外。

    

    但今天她选了右边。

    

    小鼻嘎在她肩膀上动了动，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身体贴得更紧了一些。

    

    右边的路比左边窄很多，两边的树枝交错在一起，像一条绿色的隧道。

    

    走了大约十分钟，小路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片不大的空地，空地的中央有一棵很大的树。

    

    池念走过去，在树下的石头上坐下来。

    

    这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树叶落地的声音。

    

    竟然都没有变异种和丧尸……

    

    池念眨眨眼，突然觉得有些奇怪。

    

    走了这么久，怎么会一个怪物都没碰见？？

    

    而且……太安静了。

    

    不是那种让人心安的安静，而是一种……空洞的安静。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声都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模模糊糊的，传不到耳朵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落叶。

    

    叶子是黄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水分，边缘卷曲着，轻轻一碰就碎成了粉末。

    

    小鼻嘎蹲在她肩膀上，一动不动。

    

    “小鼻嘎。”池念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小鼻嘎？”

    

    还是没回应。

    

    池念偏头看去，小家伙睁着眼睛，但那双眼睛是涣散的，像在看什么东西，又像什么都没看。

    

    它的身体还在微微起伏，呼吸还在。

    

    但看到这里，池念的直觉在告诉她，不对劲。

    

    她站起来，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身体不受控制，像有什么东西在抽走她骨头里的力气……

    

    她咬紧牙关，扶住树干。

    

    可……树皮的手感不对。

    

    太滑了，像是……皮肤。

    

    池念猛地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掌心上沾着一层薄薄的透明的黏液，没有颜色，没有气味，但手指碰到的地方开始发麻，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再到手臂。

    

    “有毒……”池念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但此时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她转头看向来时的路。

    

    那条窄窄的，被树枝交叠覆盖的绿色隧道，此刻看起来完全变了样。

    

    那不是树枝，是灰绿色的藤蔓，上面布满了细小的绒毛，绒毛的顶端闪着微微的光。

    

    来的时候她没有看见这些。

    

    不，不是没看见，是看见了但大脑没有处理……？

    

    她的眼睛正常在工作，但她的意识被什么东西接管了，只让她看到她应该看到的东西。

    

    池念用力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刺痛让她的意识清醒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她看清了这片空地的真实面目。

    

    空地的中央那棵大树，根本就不是树。

    

    那是一株巨大的变异植物，表面布满了一个个凸起，每一个凸起都在缓慢地蠕动。

    

    那些树枝是从主干上伸出来的藤蔓，向四面八方延伸，覆盖了整片空地。

    

    上面的雾气……在动，在往她的方向飘。

    

    池念本能地屏住呼吸，但已经晚了。

    

    从她走进这片空地的那一刻起，她就在呼吸这些雾气。

    

    甚至更早……从她选择右边那条路开始，她就在吸入了。

    

    那些藤蔓上的绒毛，是孢子。

    

    它们在空气中飘散，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发僵了。

    

    池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指还能动，但很慢，也很艰难，每一下都要克服某种阻力。

    

    皮肤浮起了一层淡淡的紫色纹路，不知道是什么……

    

    “妈咪……”

    

    小鼻嘎的声音微弱得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池念偏头看去，小鼻嘎已经从她肩膀上滑了下来，掉在她外套的口袋里，只露出半个脑袋。

    

    它的眼睛还是涣散的，但它的嘴在动，在叫她的名字，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妈咪……妈咪……好冷……”

    

    池念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她不能死在这里。

    

    她死了，小鼻嘎也会死。

    

    它太小了，现在又中了毒，没有她，它连这片空地都出不去……

    

    “滴！检测到S级变异种：迷幻花”

    

    “基本能力：未知”

    

    “等级：S级？”

    

    “其他：未知”

    

    池念皱起眉，盯着系统面板看了几秒。

    

    未知未知，什么都未知，甚至等级后面还有个问号？？？

    

    问号几个意思，连系统也不确定吗？

    

    池念咬紧牙关，把精力全部集中到胸口。

    

    那里有乌托邦，有王留给她的力量，有那些从六十三个人身上借来的还没有完全消散的能量。

    

    她不需要打败这株植物，她只需要……活着出去。

    

    银白色的光从她的胸口亮起来，光照到的地方，皮肤上那些紫色的纹路开始消退，麻痹感减轻了一点点。

    

    池念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双腿上，然后转身，朝那条来时的路跑。

    

    她跑进那条绿色隧道的时候，那写藤蔓……突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