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白英蹲下来，把手里的小鼻嘎轻轻放回她口袋里，“以后出去走走，能不能叫上我？”
池念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我不是要拦你。”白英的声音很轻，“我就是想……万一你出了什么事，至少有个人能回来报信。”
池念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白英笑了一下，眼眶红红的。
池念坐了一会儿，撑着墙站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她躺在床上，小鼻嘎蜷在她枕头边，呼吸声很轻很慢。
外面天已经快黑了，池念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那片空地的画面。
那棵巨大的迷幻花，那些蠕动的藤蔓，还有那些在空气中飘散的紫色孢子。
她差一点就死在那里了。
如果不是乌托邦在最后关头，帮她弹走了冲上来的藤蔓，同时清掉了她身体里的一部分毒，她可能连跑的力气都没有。
她会像那些被迷幻花吸收的猎物一样，在幻觉中慢慢失去意识，身体被藤蔓缠住，生命力一点一点地被抽走，最后变成一具干枯的壳……
池念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系统，你在吗？”
过了一阵，脑中响起了系统的回应：“我在。”
“迷幻花是不是很危险？”池念闷声问。
系统：“是。”
“那我是不是……得把它杀掉才行？”
接下来，系统沉默了好一阵：“不是。”
池念有些疑惑：“为什么？明明以前的变异种，你要么让我收下，要么让我杀了……”
系统：“因为没必要，你打不过它的。”
“你就这么肯定我不行吗？”池念有些不满。
系统的声音顿了一下：“不是肯定你不行，是肯定现在这个阶段的你不行。”
池念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看着天花板，心里堵得慌。
她不喜欢不行这两个字，但也知道系统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
“那它为什么会在那里？迷幻花长在那个位置，离避难所那么近，它以前怎么没出现过？”池念问道。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因为它刚来。”
池念愣了一下：“刚来？”
系统：“三天前，它从地下钻出来的，在此之前，那个位置什么都没有。”
听言，池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三天前，那是她从地下洞穴回来之后第三天。
如果迷幻花是三天前才出现的，那它的出现就不是巧合，而是一种……回应？
池念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
深渊沉睡了，有什么东西感知到了，然后做出了反应。
“所以……它是冲着深渊来的？”池念眉头紧紧皱起。
“不确定。”系统答到，“但它确实在往深渊的方向生长，那些藤蔓每天都在向地下延伸，速度很快，按照目前的趋势，大约七天后，它会触碰到深渊沉睡的洞穴。”
池念微微睁大眼，心中突然有了一个猜想。
“如果它碰到深渊会怎样？”
系统没有回答，但这种沉默比任何回答都让人不安。
池念等了几秒，又追问了一遍：“会怎样？”
“不知道。”系统终于开口了，“数据库里没有相关记录，迷幻花是S级变异种，深渊是乌托邦的影子，两者从未在同一个时空坐标里出现过，它们相遇的结果，没有任何数据可以预测。”
池念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
深渊好不容易才沉睡，如果迷幻花碰到它，可能会把它唤醒……
其实还有一个更糟的情况，迷幻花可能会吸收深渊的力量，变成某种更可怕的东西。
“那我更应该去杀了它。”池念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你打不过。”系统又重复了一遍，“迷幻花的能力不是攻击，是欺骗，它会让你看到你想看的东西，听到你想听的声音，走到它想让你走的方向……你能活着回来，不是因为乌托邦帮你弹开了藤蔓，而是因为乌托邦在最后关头接管了你的意识，替你做了一次决定。”
听言，池念睁开了眼睛：“什么意思？？？”
系统：“你跑出那条隧道的时候，你以为是你自己选择的方向？但那是乌托邦选的。”
系统：“你的意识当时已经被迷幻花的毒素侵蚀了大半，你看到的所有东西都是迷幻花让你看到的。”
“它想让你往左边跑，左边是它的本体所在，但乌托邦在最后一秒抢回了控制权，把你的身体往右边推了一把。”
话音落下，池念只觉得心里一咯噔，后背一阵发凉。
她想起站在隧道里时，两条腿在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身体自己动了。
她以为是本能，是求生的本能让她选择了正确的方向。
但本能不会选择，本能只会跑……
往哪跑，是另一回事。
“乌托邦救了我……”池念喃喃着开口。
“对。”系统应到，“但乌托邦的力量并不是一直都有，它每帮你一次，就会弱一分，，也代表着它的封印会松动一些……”
说到这里，系统停顿了一下：“等它弱到一定程度，迷幻花的毒素就能彻底侵蚀你的意识，到那个时候，你会自己走进它的嘴里……”
“当然，要是真到了那个程度，这个世界就完了。”
池念抿了抿唇，自然明白系统的意思。
小鼻嘎在她枕头边翻了个身，发出细微的哼唧声。
池念伸手摸了摸它的背，指尖触到的是温热的小身体，她稍稍放下了心。
“那我不杀它了。”池念说道。
“但我不能让它碰到深渊。”池念翻了个身，盯着窗外那盏孤零零的路灯，“既然打不过，那就换个方式……把它困住，让它长不到深渊那里？”
系统：“你想怎么做？”
池念想了想，脑子里慢慢浮现出一个画面。
那些藤蔓在生长，但它们需要养分。
迷幻花吸收猎物的生命力来维持自己的生长，如果没有猎物，它的生长速度就会减慢……
“把它饿着。”池念突然觉得这个主意有些好笑。
系统：“……饿着？”
“对啊，就是饿着。”池念歪了歪脑袋，“饿死它！！”
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