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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2章 听说,你的娇妻带着儿子跑了?
    周京辞推开车门下来,迈着长腿朝他们走去。

    “陆市长。”他语气淡淡,目光落在儿子脸上,“星辰,过来。”

    小星辰缩了缩脖子,往陆行止身边靠了靠。

    “爸爸,妈妈说她不回来过年,我要去南城找妈妈。”他小声说,但语气坚定。

    周京辞眉头微蹙,目光沉了沉,转向陆行止。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递过去一支。

    陆行止看了一眼,没接。

    “京城的牌子,我抽不惯。”

    周京辞挑了挑眉,收回手。

    “陆市长,麻烦你跑一趟了。”

    顿了顿,烟在指尖转了个圈。

    “不过——小星辰是周家第四代,逢年过节,家里的老祖宗都得见他。你把人带走,我不好向长辈们交代。”

    “周先生。”陆行止开口,语气平和,“我受妤儿所托,帮她接孩子回去。既然答应了,就没失信的道理。”

    他抬眼,目光不避不让。

    “你回头给她打个电话?”

    周京辞盯着他,没接话。

    他低头看儿子,换了副口吻:“星辰,爸爸跟你说——”

    “爸爸,妈妈很想我,想得都睡不着觉了。”小星辰仰着小脸,打断他,“我也想妈妈。”

    周京辞一噎。

    陆行止没再说话,弯腰把小星辰抱起来,放进车后座的安全座椅。

    关上车门,陆行止直起身,看向周京辞。

    “对了,妤儿让我带句话。”他语气平静。

    “她说,星辰的寒假作业,她会盯着做完。周先生不用担心。”

    说完,他上了车。

    “爸爸再见!”小星辰从车窗里探出脑袋,挥了挥小手,笑得一脸灿烂。

    黑色宾利缓缓驶离,消失在巷口。

    ——

    周京辞站在原地,指间夹着那支没送出去的烟。

    管家凑上来,小心翼翼地递话:

    “周儿哥,这位陆市长……听说跟少夫人青梅竹马,从小一块长大的。今儿这架势,够强势的。”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别是……对少夫人有什么心思吧?要不您去南城一趟,服个软,把人哄回来?”

    周京辞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像在看一个说醉话的人。

    “陆行止?”他笑了一声,烟在指间转了两圈,“那是叶家养子,她哥。”

    “她哥”两个字,咬得重。

    他把烟叼进嘴里,没点,转身往里走。

    管家的声音从身后追来:“周儿哥,那您真不去啊?”

    周京辞头也没回,声音懒懒的:

    “去什么去。过了年,她自然就回来了。”

    管家心说,也是。

    少夫人再怎么样,也不能不顾两家的体面。

    婚变传言一出,损失的是两家的利益。

    ——

    叶清妤就知道弟弟不靠谱,于是又请了在京城出公差的陆行止帮忙。

    南城,卧室里。

    她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熟睡的儿子,满眼都是化不开的温柔。

    这是小星辰出生后,母子俩第一次分开这么久。

    她低头,轻轻嗅了嗅儿子身上那股熟悉的奶香气,嘴唇贴上他Q弹的小脸蛋,印下一个吻。

    小家伙在睡梦里动了动小嘴,嘟囔了一声“妈妈”,又沉沉睡去。

    叶清妤弯了弯嘴角,轻轻起身,带上门出去。

    ——

    书房里,陆行止正站在书桌边。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英伦风三件套,衬衫挺括,马甲收束出精瘦的腰线,同色系的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顶灯的暖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清冷的剪影。

    冷白修长的手指搭在一本《毛选》封面上,那是叶清妤最近在读的书。

    他微微垂着眼,神情淡得像一尊雕塑。

    “姐!”

    叶清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人还没到,动静先到了。

    他窜进书房,一眼看见陆行止,又看见跟在后面的叶清妤,立刻迎上去,脸上堆满讨好的笑:

    “姐,姐夫的糖衣炮弹我后来拒绝了!真的!我没收!”

    叶清妤睨他一眼,眼神凉飕飕的。

    “你这次的申论要是考不过,”她慢条斯理地开口,“看我怎么让爸爸教训你。”

    叶清翊脸上的笑瞬间垮下来,哀嚎一声,转头向陆行止求救:

    “哥!你救我!”

    陆行止抬起眼皮,淡淡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分明写着:可能么?

    叶清翊读懂了,绝望地哀嚎:“不可能!我哥从来都只站我姐!”

    “看书去!”叶清妤一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叶清翊揉着脑袋,灰溜溜地往门口走,还不忘回头控诉:

    “姐,你这样会失去你最忠犬的弟弟的——”

    门关上。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他们两人。

    “哥,我权衡过。”叶清妤看着陆行止,继续刚才被叶清翊打断的话题,“如今叶家有西南派系的支持,实力上,不输周家。”

    她顿了顿,眉心微微蹙起。

    “但是,如果两家撕破脸,也是两败俱伤的事。”

    五年前,爷爷突然离世,叶家根基受创。

    若不是她挺身嫁进周家,这几年叶家不会走得这么稳。

    两败俱伤,意味着因为她的婚姻动荡,整个家族要承受难以预估的风险。

    陆行止靠在书桌边,冷白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妤儿。”他开口,语调平和得像在谈一件寻常事,“我听说,周家有致命的把柄,被顾家捏着。”

    叶清妤心口一紧。

    “是……”

    陆行止抬眼看她,目光沉静。

    “你有没有想过。”他说,“如果这颗不定时炸弹哪天突然爆了,叶家也会受尽牵连?”

    叶清妤沉默了。

    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周家的老宅,逢年过节的排场,周家老祖宗拉着她的手说“好孩子”时的温热触感。

    庞大的周家,说垮就能垮吗?

    她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蜇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下一秒,脑子里就浮现起周京辞当众给宋韵解围,他坐在牌桌上,就着宋韵的杯口喝水时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儿子弹琴时,宋韵坐在他旁边笑的模样。

    周京辞说“没事”……

    心尖的那点疼,忽然就散了。

    她垂着眼,没说话。

    陆行止看着她蹙紧的眉心,抬起手,在她胳膊上轻轻拍了两下。

    很轻,像小时候她受了委屈时那样。

    “先别想那么多。”他的声音温沉,带着点安抚的意味,“陪着小星辰好好过个年。

    “其他的事,过了年再说。”

    他收回手,“回头,我带你们去放烟花。”

    叶清妤抬起头,看着他。

    灯光下,他面容温润,安静,眉眼含笑,像很多年前那个带她下河捉蟹的少年。

    她轻轻点了点头,唇角终于漾开了笑意:“好。”

    ——

    大年三十,周家宅院张灯结彩,门客络绎不绝。

    周京辞坐在主位上,应付着一波又一波的拜年客。

    晚上十点,人终于散了。

    周京辞一个人歪在二楼小客厅的沙发上,电视里放着春晚,热闹得有些吵。

    他没看。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朋友圈里清一色的大红拜年照。

    他一条一条划过去,嘴角没什么弧度。

    忽然,手指停了。

    一张雪白的照片,在一片红里扎眼得很。

    阿尔卑斯的雪山,空旷,苍凉,天地间只剩一个人影。

    是季砚深。

    单板立在脚边,他站在雪地里,风衣被吹起一角。

    右胳膊无力地垂着。

    周京辞盯着那张图看了几秒。

    嘴角扯了扯,点了赞。

    评论区敲下一行字:

    「一条胳膊也能滑,怎特么没摔死你。」

    发送。

    不出三分钟,手机震了。

    季砚深的头像跳出来,回复只有一句话:

    「听说,你的娇妻带着儿子跑了?」

    周京辞盯着那行字。

    下颌微微绷紧,又松开。

    他敲下一行字:

    「跑什么跑,回个娘家而已。」

    发送。

    他把手机扔在茶几上,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客厅。

    茶几中央空着一块。

    往年那儿会摆着一盆水仙。

    叶清妤亲自从她的花房端来的。

    他盯着那块空地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靠在沙发里,继续看电视。

    春晚里的小品正演到热闹处,观众笑得前仰后合。

    他没笑。

    手机震了一下。

    宋韵的头像跳出来,发来一条语音祝福:周儿哥,给你拜年了~

    他点开,听完,没回。

    又震了一下。

    宋韵又发来一条:「我在机场呢,去南城录元宵晚会。」

    周京辞盯着“南城”两个字,看了几秒。

    然后他把手机扣在沙发上,起身去倒水。

    倒了水回来,手机又亮了。

    还是宋韵。

    「周儿哥?」

    周京辞端着水杯,站在茶几前,看着那条消息。

    屏幕上,宋韵的头像,像是安静地等着。

    他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几秒。

    然后他锁了屏,水杯搁在茶几上。

    他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大衣,转身往外走。

    穿过走廊时,脚步声很轻,只有衣摆带起的风。

    下楼,穿过门廊,走进夜色里,拉开了车门。

    不一会儿,引擎声低低响起,迈巴赫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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