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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96章 这个城堡里,只有人
    蚩遥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他在想事情。

    

    凌鹤是第二个被献祭的。

    

    第一个是他旁边那人,男人的献祭和复活虽然和凌鹤他们一样,但他不是正常玩家……但万一呢?

    

    万一他脖子上也有东西呢?

    

    蚩遥的目光不自觉地旁边偏了一下,男人正托着腮,目视前方,姿态懒散,后颈露在衣领外面,干干净净的。

    

    蚩遥收回目光,过了两秒,又偏过去看了一眼,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就是忍不住想再确认一下。

    

    第三次偏头的时候,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在看什么?”

    

    蚩遥动作一顿,被抓了个正着,他看着桌面,“……我想看看你脖子上有没有那个。”

    

    男人眨了眨眼,像是没想到蚩遥会这么说。

    

    他放下托着腮的手,衣领往下拉了拉,把后颈完整地露在蚩遥面前。“那你看吧。”

    

    动作自然得像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蚩遥愣住,他没想到男人这么干脆,男人的后颈就在他面前,皮肤偏白,线条从耳后一路延伸到衣领深处,确实什么都没有。

    

    蚩遥盯着看了两秒,确认完毕,迅速收回目光。“……好了,没有。”

    

    男人把衣领拉回去,重新托着腮,“没有就好。”

    

    大厅里依然安静。

    

    那些趴在桌上的人,像是终于从沈薰三人留下的余韵里缓过了一口气,开始有了一些零星的动静。

    

    但没有人说话。

    

    所有的路都走过了,所有的路都是死胡同。

    

    顾言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还剩多长时间?”

    

    “还剩一个多小时。”温折声音沙哑,“干坐着也不是办法。”

    

    过了几秒,陆北旌从桌边直起身,拉了拉皱巴巴的衣领,面无表情地往楼梯方向走了,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随后是二楼走廊里越来越远的回响。

    

    谢望舒看了宋砚一眼,两个人从长桌旁站起来,一前一后往走廊另一侧走了,那边是藏书室的方向,之前他们没怎么去过。

    

    ……

    

    长桌旁的人越来越少,烛火在灰蒙蒙的晨光里显得黯淡,蚩遥还坐在原位,男人坐在他旁边,姿态懒散,没有要动的意思。

    

    “不去找线索?”男人问。

    

    “不去。”

    

    “那你打算怎么办?”

    

    蚩遥想了想,“等。”

    

    男人偏头看他,像是觉得这个回答很有意思。“等什么?”

    

    蚩遥没有再解释。

    

    他有种直觉,五轮投票,五个人被献祭,直到现在,凌鹤脖子上莫名其妙长了黑线。

    

    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早晚会崩开。

    

    “害怕吗?”

    

    蚩遥偏头看他,“怕什么?”

    

    男人看着蚩遥的眼睛,然后伸出手,把蚩遥放在桌面上的手指轻轻拨了一下,指尖碰了碰蚩遥的指节。

    

    长桌旁的烛火亮起一盏,晨光从彩绘玻璃窗透进来,把整个大厅染成一种褪了色的灰蓝。

    

    “啊——!”

    

    突然间,一道尖叫声响起。

    

    声音尖锐,短促,像被什么东西猛然掐断。

    

    蚩遥猛地睁开眼睛,从椅子上站起来,冲上了楼梯。

    

    二楼走廊比他想象的要暗。

    

    烛火灭了大半,只剩尽头一盏还在苟延残喘,昏黄的光线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摇摇欲坠的亮斑,走廊两侧的门有的开着有的关着,蚩遥不知道声音是从哪一扇门后面传来的。

    

    他停了一下,侧耳听去。

    

    死一样的寂静,随后他闻到了一种味道,浓烈新鲜的血腥味,从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门后面涌出来。

    

    蚩遥跑过去,推开门。

    

    地上躺着一个人,是裴晌,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涣散,嘴巴微微张着,嘴唇发紫,脸色惨白。

    

    他的脖子上有两个深深的伤口,像是齿痕。

    

    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浸湿了衣领,在地板上积了一小滩,血还是温的,带着腥甜的气味。

    

    蚩遥蹲下来,伸手探了一下裴晌的颈侧,没有动静,皮肤还是热的,但底下的生命已经流干了。

    

    他死了。

    

    蚩遥盯着裴晌脖子上的齿痕,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了一下,那是人的上下两排牙,咬下去,嵌入皮肉,咬断血管。

    

    蚩遥站起来,退后两步。

    

    男人倚在门口,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连惊讶都没有。

    

    蚩遥看着他:“你是不是知道会出事。”

    

    男人轻轻握住了蚩遥的手腕,“……先出去。”

    

    他跟着男人走出了房间,走廊里,其他玩家陆陆续续赶了过来,谢望舒第一个到,看见房间里的景象,脸色唰地白了,捂着嘴往后踉跄了两步,宋砚扶住她,自己也在发抖。

    

    陆北旌站在走廊另一头,没有走近,但脸色很难看,顾言之从楼梯口走上来,看见蚩遥和男人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他的表情凝固了,“裴晌?……裴晌!”

    

    温折从人群后面挤过来,看见地上的尸体,差点腿软坐在地上,声音尖锐得变了调:“谁干的?是谁——!”

    

    走廊里一片死寂,只有血腥味从门里一丝一丝地往外渗。

    

    蚩遥站在门口,目光从裴晌的尸体上移开,落在那两排齿痕上。

    

    这个城堡里,只有人。

    

    他心里有个名字,但他没有说出来。

    

    走廊彻底陷入了混乱。

    

    顾言之拉住温折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别喊了。”

    

    温折被拽起来,但还是盯着房间里那具尸体,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在眼眶里不停地抖。“谁干的?是谁——谁干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在走廊里来回撞,震得人耳膜发疼。

    

    谢望舒靠在宋砚身边,整个人都在发抖,指甲掐进宋砚的手臂里,宋砚疼得皱了一下眉,但没有躲开。

    

    秦殊站在人群最外围,脸色惨白,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无意识地在腿侧搓着。

    

    陆北旌蹲在裴晌身边,伸手探了一下颈侧,站起来的时候,手在裤腿上蹭了一下,他退后两步,把门口的位置让了出来。“死了……救不回来。”

    

    谢望舒终于哭出了声,姜吟从后面走上来了,看清房内的景象后,把脸转向一边。

    

    顾言之闭了一下眼睛,“……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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