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版本中,河伯是一个性情残暴的河神,喜欢吞噬童女,村民们为了自保,只能每年献祭一个童女,以求平安; 有的版本中,被献祭的女孩并不是被淹死,而是被河伯带走,成为了河伯的妻子,从此被困在河中,永远无法回到人间,死后怨气不散,化作水鬼,纠缠着岸边的人; 还有的版本中,河伯娶亲并不是骗局,而是真实存在的,河伯确实需要童女献祭,否则就会降灾于村子,
而那些被献祭的女孩,死后会化作红衣厉鬼,守护着河道,报复那些冷漠的村民。
按照这些传统版本的故事逻辑,这个村子里的怪事,应该就是因为村民们常年举行河伯娶亲的祭祀仪式,用童女献祭,导致被献祭的女孩怨气不散,化作水鬼和红衣厉鬼,纠缠着村子。
而河伯则享受着村民们的献祭,一旦没有按时献祭,就会降灾于村子,导致河水泛滥,怪事频发。
而义庄里的那个红衣小女孩,很可能就是当年被献祭的其中一个童女,她死后怨气不散,留在义庄里,守护着自己的贴身之物——银簪,同时也在怨恨着那些将她当作祭品的村民,所以才会驱赶靠近义庄的人,不让任何人窥探里面的秘密。
一切都看似逻辑通顺,线索闭环,所有的怪事都能找到合理的解释,所有的线索都能串联起来。
可越是这样,纪遇心里那股不安就越强烈,
有种直觉告诉她,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如果真的是河伯娶亲的祭祀仪式,那为什么村民们现在不再举行献祭了?
为什么义庄里只有那一具红衣小女孩的尸体?
那本日记后面被撕掉的内容是什么?里面是不是隐藏着更重要的秘密?
水鬼和小女孩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河伯真的存在吗?如果存在,他现在在哪里?
一边想着,纪遇将漫画日记收拢,动作干脆利落。
“日记先放我这吧。”
话音落,日记凭空消失。
另外三人眼神只是微微一顿,便已明白纪遇有特殊储物手段,没有再多说。
刚把日记收回左眼空间,纪遇后颈骤然涌上一层寒意。
这股寒意没有任何预兆,周围没有任何异动,仿佛凭空出现。
她下意识将手腕一抬,破煞短刃已然出鞘。
同时,她猛地回头,看向这阵寒意的来源。
野渡、清晏、疏桐几乎同时转身,四人动作整齐,却在看清楚身后景象的同时瞬间定格。
只见义庄不远处的墙根下,立着七八个人。
都是村民打扮,粗布短衫,裤脚卷到脚踝,破草鞋露出黝黑的脚踝。
最扎眼的是他们的眼睛,没有眼白,只剩浑浊的灰黑色,像死鱼般直勾勾盯着义庄木门,几秒过去都没有一人眨眼,所有人都是整个人直挺挺杵在那,像没了灵魂的雕像。
纪遇心头一沉。
她的感知向来敏锐,方才探查义庄,又让渡鸦绕了两圈排查周边,是没有任何异常的。
可这七八个人就像凭空从墙缝里渗出来似的,没有任何气息波动,仿佛从一开始就站在那。
只是四人方才全神贯注在义庄与渡鸦上,竟完全没有察觉。
清晏的脸色也是瞬间褪去血色。
他一直开着大范围感知,精神力高度集中,但凡有活物靠近,哪怕一丝气息波动,都会触发提示。
可这七八个人出现的瞬间,感知像被一层无形屏障隔绝,毫无反应。
四人都是副本老手,见惯诡异惊悚,可被这么一群毫无生气的人围在身后,后背还是渗出冷汗,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惊动他们。
一时间,仿佛凝固了一样。
七八名村民立在原地,嘴唇无声开合,断断续续的念叨声飘过来,模糊不清,只辨出“义庄”“祭”几个音节。
清晏眯起眼,捕捉到一丝指向义庄的气息。
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等一下……他们的目标好像是义庄,不是我们。”
纪遇抬眼细看,果然如此。
村民视线自始至终牢牢锁在义庄木门,连一丝余光都没分给他们。
下一秒,诡异的动作出现。
七八名村民同时动了。
他们的动作僵硬得像被操控的提线木偶,胳膊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摆动,排成了一支笔直的队伍,朝着义庄缓缓移动。
他们的步伐不快,却异常整齐,就这么一步步靠近紧闭的木门。
四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没贸然上前,只保持几步距离,悄悄跟在村民后方。
就在村民队伍走到义庄墙根时,他们的身后又凭空多了一顶花轿。
花轿不算华贵,红漆木架上的漆皮已经剥落,雕刻着简单的缠枝纹,边角还沾着泥点。
轿帘是褪色的红色绸缎,两根粗木杠缠着褪色的红布,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花轿的沿上,坐着一个红衣小女孩。
她约莫五六岁年纪,身形瘦小,身上的红衣却比漫画里的华丽不少。
领口和袖口绣着细碎的银线,腰间挂着一串晶莹的珠宝,
有圆润的珍珠、小巧的玉佩,还有闪着微光的碎钻,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光,与她苍白的小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像个精心打扮的小新娘。
只是那双眼睛,同样是浑浊的灰黑色。
“抬轿,进庄。”
村民队伍里响起嘶哑声音,模糊不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感。
两个壮硕村民立刻上前,稳稳抬起花轿,跟着队伍一步步朝义庄走。
红衣小女孩缓缓从花轿沿下来,光着脚踩在布满青苔和杂草的地面,跟在花轿后方,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纪遇的目光紧紧锁着这个小女孩。
她的红衣、腰间珠宝,甚至身形大小,都与漫画里的小女孩高度重合,红衣颜色鲜艳,和义庄里那具尸体的衣服也是几乎一模一样。
“这……这群人这是在……进行娶亲仪式吗?”
清晏喃喃道。
但还没等有人回复,接下来的一幕,彻底打破了他们对河伯娶亲的固有认知。
红衣小女孩走到义庄门前,抬起脚准备踏入的瞬间,原本朝义庄走的七八名村民,突然齐刷刷转过头。
死鱼眼精准落在小女孩身上,没有丝毫犹豫,他们动作一致伸出手,朝着小女孩抓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