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媛媛正低头摆弄睫毛膏盖子。
听见这话，悄悄抬眼看了张若甯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徐雨妍看着张若甯接过化妆品，想起上次投票的事，心里有点打鼓。
但也没拦着，只是默默往后退了半步，攥紧了衣角。
“若甯，你可得给我拾掇得漂漂亮亮的！这可是我头一回当女主角啊！”
徐雨妍往前凑了半步，仰起脸，声音拔高了些。
张若甯捏着小发卡，轻轻别住她额前几缕碎发。
“放一百个心！就算我手抖翻车，你这张脸也能撑全场。”
发卡银色夹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咦？
这话……是在夸我五官能打？
徐雨妍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媛媛，粉底液和刷子递我一下！”
张若甯和顾媛媛一个调色、一个上手，三下五除二就把妆搞定了。
顾媛媛应了一声，迅速拧开粉底瓶盖，倒出膏体在调色板上。
张若甯用刷子蘸取，分三次薄涂。
每涂完一处，就用海绵扑轻按三下。
整个过程耗时不到四分钟。
“谢啦姐妹们，后面这段交给我！”
她边说边拿起卷发棒，麻利地给徐雨妍打理起发型来。
张若甯把剩下的化妆品装进绒布袋。
拉好拉链，放进包里最里层。
顾媛媛合上剧本，用橡皮筋扎好散页，往腋下一夹。
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徐雨妍一眼。
掐着点赶工，徐雨妍总算在开场前一秒搞定全套造型。
她最后一缕卷发被别针固定好。
温紫萱收起卷发棒的瞬间，后台报幕员的声音从喇叭里传来。
“
一群闺蜜立马围上来，七嘴八舌。
“雨妍你这也太仙了吧！待会儿一站上去，全场眼睛都得直了！”
“可不是嘛！裙子一穿，走路带风，妥妥的豪门小公主本主！”
“太像了太像了！根本不像演的，活脱脱从故事里走出来的女主！”
三个女生围成半圈。
一人挽住徐雨妍一只胳膊，另一人踮脚替她整理耳后碎发。
徐雨妍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转头朝温老师甜甜道谢。
“温老师，真谢谢您！”
她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
温紫萱摸摸她肩膀，声音软乎乎的。
“别客气～马上就要上场啦，放轻松，好好发挥，你肯定行！”
她又小跑过去，挨个给张若甯和顾媛媛鞠了个躬。
“若甯、媛媛，今天全靠你们，帮大忙了！”
张若甯摆摆手。
“自家姐妹，说什么见外话。”
顾媛媛可没那么好糊弄。
“哎哟～徐大小姐这声谢谢，我可不敢随便接啊！还记得上学期谁在班里发请帖，非说生日要办成派对，还嫌我穿得太普通，显摆劲儿快溢出教室门啦？”
徐雨妍赶紧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是我嘴欠！是我眼红！是我格局太小！我认错，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顾媛媛掏出手机。
“来来来，两位颜值担当难得同框，必须合影留念！”
徐雨妍笑着凑到张若甯身边。
两人肩并肩站好，齐齐冲镜头比耶。
张若甯左手搭在徐雨妍右肩。
徐雨妍侧头笑出酒窝。
照片刚拍完，后台就传来喊声。
“准备好了吗？马上轮到你们上场！”
第一场戏，正是女主和男主对手戏。
两人拍拍她后背。
“快去吧，我们替你喊加油！”
张若甯点头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往侧幕走。
台下观众席上，顾云骁之前一直懒洋洋瘫在椅子上。
可一听见主持人报出张若甯参演节目，整个人嗖地坐直。
他左手搭在扶手上，右手垂在腿边。
顾云骁立马摸出手机，咔嚓咔嚓连拍好几张。
他手指快速滑动屏幕预览照片，指尖停在其中一张特写上。
林子轩抱着一大捧花火速冲进剧场。
“顾总！”
一个帅得扎眼的男人，单膝点地把花递过去，旁边坐着的校领导当场傻住。
顾云骁膝盖触地时，左臂稳稳托着花束，抬眸时下颌线绷得很直。
“顾总，您订的花刚落地，三个钟头前从荷兰直飞来的。”
林子轩说完立刻退后半步。
“行。”
顾云骁接过来。
话音刚落，大幕缓缓合拢，全场掌声轰然炸开。
他站起身，捧着花径直往台上走。
按理说，温紫萱早安排好了两个同学负责送花环节。
可这位西装笔挺的帅哥，显然不在她那份名单里。
他走到张若甯面前，脚步放得很轻。
停稳后稍作停顿，才把花轻轻塞进她手里。
“若甯，演得真棒。”
张若甯低头一看。
哎哟？
这玫瑰颜色咋这么灵性！
粉得不单调，一层浅一层深，花瓣边缘还泛着虹彩。
灯光一扫，整朵花像撒了星粉似的，眨眼就变了色。
最外层是极淡的樱粉，往里渐变成柔雾粉。
花心处微微透出一点蜜桃色。
“天呐快看那花！跟打了七彩滤镜似的！”
“我靠，头回见能反光的玫瑰！”
“谁家玫瑰能美成这样啊？”
“这叫欧若拉玫瑰，人工一点一点喷染出来的，费工又费料，贵得离谱！”
坐在前排的戏剧社学姐立刻接话。
“听说喷染一次失败率就超过百分之四十，还得挑凌晨四点摘的初开花苞。”
花语写着呢。
北极光和我，都会在天亮前准时出现。
她人生前十八年，他一次都没赶上。
往后余生，只要她在，他必在。
这句话没有说出口，但写在纸条背面，只她一人可见。
“哇，太好看了吧！！”
张若甯搂紧花束，原地小跳两下，脚尖刚离地又迅速落下。
“云骁，你怎么连我最爱粉粉的颜色都记得呀？”
顾云骁盯着她笑。
“嗯～”
她把小脸埋进花瓣堆里，轻轻嗅了一口。
香是香的，但不冲，是那种软乎乎的淡味儿。
自从怀了宝宝，她闻啥都反胃。
可这香味儿偏偏钻进心里，让她忍不住又凑近多闻了几下。
顾媛媛正刷着小叔叔和小婶婶的甜蜜日常。
林子轩抱着一束花凑了过来。
“若甯姐，顾总托我给您的，说您今晚话剧演得太棒啦！”
彩纸屑哗地扬上半空，纷纷扬扬地落向地面。
大幕缓缓合上，金属轨道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后台灯光渐次熄灭，校庆演出收了尾。
看完戏，顾云骁牵着若甯的手直接打道回府。
两人并肩穿过人群散去的走廊，谁也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