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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3章 北疆烽烟,帝王北上
    戚继光站在残破的关墙上,望着北方卷起的滚滚烟尘,握刀的手紧了又紧。蒙古人又来了,这次来得更多,更凶。斥候来报,阿鲁台亲率五万铁骑,号称十万,已过杀虎口,明日必至大同。

    “戚帅,”副将满身是血,踉跄跑来,“东门快守不住了!鞑子太多了,弟兄们死伤过半,箭矢、滚木、擂石都用完了!”

    “用完了就用刀!”戚继光厉声道,“告诉弟兄们,大同在,我们在。大同丢,我们死。没有退路,只有死战!”

    “是!”副将抹了把脸上的血,转身冲下城墙。

    戚继光看着他的背影,又望向关外如潮水般涌来的蒙古骑兵,心中涌起一股悲凉。他守大同三年,打了大大小小几十仗,从副总兵打到总兵,手下的兄弟换了一茬又一茬。可这次,他感觉守不住了。

    不是他戚继光怕死,是大同真的守不住了。城中守军原本两万,徐州一战调走一万,只剩一万。而蒙古人,有五万。一万对五万,没有援军,没有粮草,没有希望。

    “戚帅,”亲兵队长低声问,“朝廷的援军……什么时候到?”

    “援军?”戚继光苦笑,“陛下在南京清洗朝堂,杀了夏原吉、郑沂等三十七人,牵连数百。朝野震动,人人自危。谁还顾得上大同?谁还顾得上我们?”

    “那……我们就这么等死?”

    “等死?”戚继光眼中闪过厉色,“我戚继光的字典里,没有等死两个字。传令,将城中所有青壮集中起来,发给他们刀枪,上城协防。告诉百姓,城破之日,鸡犬不留。想活命,就拿起刀,跟鞑子拼了!”

    “是!”

    命令传下,大同城内,哭声震天。老人、妇人、孩子被集中到城中心,青壮男子拿着简陋的武器,走上城墙。他们面黄肌瘦,眼中满是恐惧,但更多的,是绝望中的决绝。

    “戚帅,”一个白发老者颤巍巍走来,是城中宿儒李老夫子,“老朽年迈,不能上阵杀敌。但老朽有一言,请戚帅转告陛下。”

    “老先生请说。”

    “大同,是太祖爷北伐时建的城。这城墙上的每一块砖,都浸着汉人的血。这城中的每一个人,都是汉人的种。请戚帅告诉陛下,大同可以丢,但汉人的骨气不能丢。老朽虽不能战,但可殉城。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说完,李老夫子转身,走向城墙。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从城墙上一跃而下。

    “老先生!”戚继光冲过去,却只抓到一片衣角。

    李老夫子的尸体摔在关外,被蒙古铁骑踏成肉泥。但这一跃,却点燃了大同军民心中的火焰。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跟鞑子拼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吼声震天。戚继光虎目含泪,拔刀高呼:“弟兄们,为李老先生报仇!为大同报仇!为大明报仇!”

    “报仇!报仇!报仇!”

    杀声震天。蒙古骑兵已至城下,云梯搭上城墙,如蚁附般攀爬。滚木、擂石早已用尽,守军就用刀砍,用枪刺,用石头砸,用牙咬。一个守军被蒙古兵砍中,抱着蒙古兵一起摔下城墙。又一个守军被长矛刺穿,却死死抓住长矛,让同伴将蒙古兵推下城墙。血,染红了城墙,染红了大地。

    戚继光身先士卒,一刀砍翻一个蒙古百夫长,却被另一个蒙古兵刺中肩膀。他踉跄后退,被亲兵扶住。

    “戚帅!”

    “没事!”戚继光咬牙拔出肩头长矛,反手刺入那蒙古兵胸口,“继续杀!杀光这些鞑子!”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黄昏。大同城摇摇欲坠,却始终未破。守军死伤殆尽,青壮也死伤过半,但无人后退。因为后退,就是死。

    “戚帅!”副将满脸是血,踉跄跑来,“南门……南门被攻破了!”

    戚继光心中一沉。南门被破,大同完了。

    “戚帅,撤吧!”副将哭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撤?”戚继光看着满城军民,看着如潮水般涌进城中的蒙古兵,惨笑,“往哪撤?身后就是百姓,就是大明。我戚继光,生是大明的人,死是大明的鬼。今日,我就死在这大同城!”

    “戚帅!”

    “不必说了!”戚继光提刀,走向南门,“弟兄们,随我杀!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杀!”

    残存的守军,残存的青壮,跟着戚继光,冲向城南。那里,蒙古兵已涌入城中,见人就杀,见屋就烧。火光冲天,哭喊震地。

    “鞑子受死!”戚继光一刀砍翻一个蒙古兵,却被三个蒙古兵围住。他左冲右突,身上又添几道伤口。

    “戚帅小心!”副将冲过来,为他挡了一刀,倒地身亡。

    “兄弟!”戚继光目眦欲裂,状若疯虎,连杀两人,却被第三个人一矛刺中小腹。

    他踉跄后退,靠在墙上,看着满城火光,满城尸体,满城哭喊。他知道,他守不住了。大同,完了。他戚继光,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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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他喃喃道,“臣……尽力了。”

    蒙古兵狞笑着,举刀砍来。戚继光闭目待死。

    就在此时,一声厉喝响起:“戚帅勿慌,徐辉祖来也!”

    一支骑兵,如狂风般冲入城中。为首一将,白须飘飘,手持长枪,正是魏国公徐辉祖。

    “徐……徐国公?”戚继光睁眼,难以置信。

    “戚帅挺住!”徐辉祖一枪挑翻那蒙古兵,翻身下马,扶住戚继光,“陛下来信,说大同危矣,命我率三万江南兵马来援。我来晚了!”

    “不晚……不晚……”戚继光热泪盈眶,“徐国公,杀鞑子!杀光这些鞑子!”

    “好!”徐辉祖上马,长枪一指,“儿郎们,杀!一个不留!”

    “杀!”

    三万生力军加入战场,战局瞬间逆转。蒙古兵猝不及防,被杀得人仰马翻。阿鲁台见势不妙,鸣金收兵。但徐辉祖岂能放过他,率军追击三十里,斩首万余,缴获牛羊马匹无数。

    大同,守住了。

    “徐国公,”戚继光躺在担架上,握着徐辉祖的手,泪流满面,“多谢……多谢……”

    “戚帅不必谢我。”徐辉祖叹道,“要谢,就谢陛下。是陛下,在南京清洗朝堂,稳住后方,才让我能带兵来援。是陛下,力排众议,推行新政,才让江南有粮有钱,能支持北伐。戚帅,陛下不容易啊。”

    “我知道……”戚继光哽咽,“陛下在南京,杀夏原吉,杀郑沂,杀三十七人,牵连数百。朝野骂他暴君,史官骂他昏君。可我知道,陛下是为了大明,为了我们这些在前线拼命的将士。没有陛下的新政,没有陛下的铁腕,江南还是士绅的江南,粮草还是运不上来,援军还是到不了大同。陛下……陛下是明君,是圣君啊!”

    “是啊。”徐辉祖望向南方,眼中含泪,“可这明君,这圣君,当得太苦了。女婿在前线拼命,女儿在宫中受罪,外孙在襁褓中中毒。这皇帝,当得还不如一个百姓。”

    两人相对无言,唯有泪千行。

    而此时南京,乾清宫。

    朱允熥看着大同的捷报,看着徐辉祖的奏折,看着戚继光的血书,手在颤抖。大同守住了,戚继光还活着,徐辉祖及时赶到,斩首万余,大获全胜。这是喜讯,天大的喜讯。

    可他笑不出来。因为捷报的背后,是大同军民的累累尸骨。是戚继光身中七创,生死未卜。是徐辉祖以六十高龄,千里驰援。是他的将士,用命,守住了大同,守住了大明。

    “陛下,”方孝孺坐在轮椅上,低声道,“大同守住了,是喜事。陛下当高兴才是。”

    “高兴?”朱允熥惨笑,“方师傅,朕高兴不起来。你看看这捷报,你看看这血书。一万守军,死伤九千。三万援军,死伤八千。四万条命,换来一场胜仗。朕是赢了,可这赢,是用朕的将士的血换来的。朕这个皇帝,当得窝囊。”

    “陛下……”方孝孺哽咽。

    “方师傅,你说,朕推行新政,对不对?”

    “对。”

    “朕打仗,对不对?”

    “对。”

    “朕杀夏原吉,杀郑沂,对不对?”

    “对。”

    “那为什么,朕做对了,却要死这么多人?为什么朕做对了,却要被人骂暴君,骂昏君?”朱允熥眼中含泪,“方师傅,你告诉朕,这是为什么?”

    方孝孺沉默。他答不上来。因为这就是帝王,这就是天下。对的事,未必有好结果。好的心,未必有好报应。

    “陛下,”良久,方孝孺才缓缓开口,“老臣记得,太祖爷当年打天下时,也曾问过刘伯温先生同样的问题。太祖爷说,咱杀了那么多人,是不是错了?刘伯温先生说,陛下杀一人,救万人,是功。陛下杀万人,救一人,是罪。陛下杀夏原吉,杀郑沂,杀三十七人,牵连数百,是救了江南万民,救了大同四万将士,救了大明江山。这是功,不是罪。”

    朱允熥看着他,眼泪终于流下。

    “可这功,太沉重了。”

    “是沉重。”方孝孺握住他的手,“但陛下,您是皇帝,是天下的皇帝。这沉重,您不背,谁背?您不受,谁受?”

    朱允熥擦干眼泪,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对,朕是皇帝,这天下的沉重,朕来背,朕来受。方师傅,传旨,犒赏大同将士。阵亡将士,三倍抚恤。受伤将士,厚养终身。戚继光,加太子少保,封大同伯。徐辉祖,加太傅,封魏国公,世袭罔替。”

    “是。陛下,那朝中……”

    “朝中那些蠹虫,继续查,继续杀。”朱允熥眼中寒光闪烁,“朕要这朝堂,干干净净。朕要这天下,清清爽爽。谁敢挡朕的路,谁就得死。”

    “臣遵旨。”

    “还有,”朱允熥起身,望向北方,“朕要北上,御驾亲征。”

    “陛下!”方孝孺大惊,“陛下不可!朝中不稳,江南未定,陛下岂可轻离?”

    “朝中有你,江南有徐辉祖,朕放心。”朱允熥道,“大同虽胜,但阿鲁台未灭。此人不灭,北疆不宁。且燕王在济南,蠢蠢欲动。朕若不北上,阿鲁台与朱棣勾结,南北夹击,大明危矣。朕必须北上,先灭阿鲁台,再灭朱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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